我很喜欢他能够把这些事情直接告诉我,两个人坦诚相待感觉会好很多,而且不管怎么说他的感受还是被间接传递给了我。这整个过程对艾伯特来说很有帮助。他对我的感受类似于他对那个女朋友的感受。把这些感受表达出来,又没有遇到灾难性的后果,这对他来说是有意义的经验。
在人际关系当中,表达负性评价和负性情绪都是困难的。尤其在我们中国这样的文化传统当中,给别人“面子”是非常重要的交际规则。所以总体上,我们中国人的个性相当压抑。
这也意味着,我们需要更多地运用共情技术;而且咨询师对于共情的准确性有相当的压力,因为你要把能量用在猜测上,并且会担心猜错。
这个案例对我们的启发是:
如果我们谈论自己的感受,就不必担心对错,因为他一定是对的。
如果我们的共情具有一定的准确性,则下面的技术非常值得关注:
“我请他用自己的话重复,他战战兢兢地照做了。”
意见和情绪是内隐的,而言语过程是外显的,承认具有某种情绪和把这种情绪“说出来”不一样。对说话的人不一样,对听话的人也不一样。
“把这些感受表达出来,又没有遇到灾难性的后果,这对他来说是有意义的经验。”——当这个经验从咨询室迁移到日常交往中时,求助者的人际关系就会发生积极性的改变。
享受大师的礼物:十八、处理此时此地的问题(18。1)
十八、处理此时此地的问题
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讨论了如何在此时此地发现病人的重要问题。但是在发现了重要问题之后,我们应该怎样处理呢,我们如何在治疗中使用这些此时此地的观察呢?
范例1:
回想之前我曾经描述过的情景,治疗室门闩坏了,一位病人每周都去摆弄它,每次都会因为没能把门关好而向我道歉。
“南斯(Nancy),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会向我道歉。是我办公室的门坏了,是因为我自己的拖延一直没有修好它,可是听起来似乎这些都是你的错。”
“是啊,我也知道这一点,但是我忍不住会这样做。”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你对我太重要了,治疗对我也太重要了,我要确定我不会惹你不高兴。”
“南斯,你能猜一猜每次当你道歉的时候我会怎么想吗?”
“可能这会让你很生气?”
我点头,“是的。不过你似乎很快就说出来刚才的话,似乎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一种陌生的经验。是不是之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我从前有许多次也听到过(别人对我这样说)。至少我的丈夫无法忍受这一点。我知道我让很多人感到很生气,但是我仍然一直这样做。”
“所以,表面上是道歉和礼貌,但最后你总是会激怒其他人。而且,虽然你知道这一点,你还是难以停止这么做。我感到这样做对你来说肯定会有一些补偿。会是什么样的补偿呢?”
这一次治疗和以后的几次治疗开创了一些新的有价值的方向,尤其是谈到她对所有人的愤怒,不管是对她的丈夫、父母、孩子还是对我。她谈到我的门闩一直不修让她多么地恼怒,不仅仅是门,还有我乱七八糟的书桌,堆满的一摞摞高高的、杂乱的书籍。她也谈到当我们工作不够快的时候她感到多么的不耐烦。
这是一个被动攻击的例子:求助者通过“道歉和礼貌”的方法来表达他自己被压抑的愤怒,并借此激起他人的愤怒。这当然是人际关系中一种病态的反应模式。
值得注意的是作者揭示它的方法:
“不过你似乎很快就说出来刚才的话,似乎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一种陌生的经验。是不是之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虽然你知道这一点,你还是难以停止这么做。我感到这样做对你来说肯定会有一些补偿。会是什么样的补偿呢?”
求助者知道自己“是这样做的”,但她不知道“这样做的原因(基于她没有察觉到的愤怒)”,
而咨询师可以帮助她了解这一点。
在另外一个地方,我们讨论过咨询的“层次”、“深度”这样一些问题。借这个案例说明一下。
对于同一现象的简单处理是:你看到你在这样做吗?你知道这样做不对(或有什么后果)吗?那么如何克服这种做法呢?你可以想到的方法有哪些?然后,咨询师有可能给出一些建议。——所有这些工作都停留在一个层面上。
享受大师的礼物:十八、处理此时此地的问题(18。2)
范例2
路易丝(Lousie)已经进行了几个月的治疗,她总是在批评,批评我办公室的摆设、房间里难看的色调、凌乱的桌子、我的衣着、我开出的支票不正规不完整等。有一次她告诉我她刚开始了一段新的恋情。在陈述的过程中,她说:“虽然我不想这样说,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现在的状况有所好转。”
“我不大明白你说的‘不得不’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得不’?似乎你很难对我和我们在一起的工作说出一些正性的话。你怎么看这一点?”
没有回答。路易丝摇了摇头,沉默着。
“把你想的说出来路易丝,任何你想到的事情。”
“好吧,你听了一定会志得意满的,我不想这样。”
“继续说下去。”
“你赢了,我输了。”
“赢和输?我们在打仗吗?我们在为什么打仗?这场战争背后隐藏了些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只是我自己的一部分总是在那里,嘲笑其他人,寻找他们身上不好的地方,看到他们污秽不堪而又对此毫无知觉。”
“对我也是?我记得你一直在批评我的办公室,批评小路,你不会忘记提到泥巴,可是却从没有谈到过外面盛开的花朵。”
“对我的男朋友也总是这样。他给我带来礼物,可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注意到他对礼物的包装是多么漫不经心。上一周我们吵了一架,因为他给我烤了一个面包,我却无情地嘲笑面包角上的一小块烧焦的地方。”
“你总让自己的一部分发言,而强迫另一部分,那个能够欣赏你男朋友为你烤的面包、那个喜欢我欣赏我的一部分保持沉默。路易丝,让我回到刚才,你说你‘不得不’承认自己有所好转。那么告诉我,如果你解除加在自己身上积极的一面的束缚,直接地、没有‘不得不’地说出来会怎样。”
“我觉得危机四伏。”
“就想像一下你这样对我说。你想像到了什么?”
“我在亲吻你的嘴唇。”
接下来的几次治疗,我们讨论了路易丝对亲密的恐惧,害怕要求太多、害怕自己无法餍足的渴望、害怕她对父亲的爱、害怕如果我真的知道她有多么需要我的时候我会跑掉。注意在这个范例中我提到的事件发生在过去的治疗中。此时此地的工作并不总是非历史性的,因为它可能会涵盖任何与病人的关系中发生的事件。正如萨特所说:“内省永远是回顾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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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一下在这个案例中所使用的谈话技术:
“把你想的说出来路易丝,任何你想到的事情。”(这是处理沉默的一种方法,也是探索求助者深层意识的一种方法。)
“继续说下去。”(试图获取更多信息的技术问话。)
“赢和输?我们在打仗吗?我们在为什么打仗?这场战争背后隐藏了些什么东西?”(在职业资格培训教材当中,连珠炮式的提问是被禁止的,但这里用了。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如果不这样问,又该怎么问呢?)
“就想像一下你这样对我说。你想像到了什么?”(利用假设和想象的技术性问话。)
一个重要的结论:
此时此地的工作并不总是非历史性的,因为它可能会涵盖任何与病人的关系中发生的事件。
享受大师的礼物:十九、“此时此地”能推动治疗(19。1)
处理此时此地永远比处理一个更为抽象或者更为追溯性的事件让人兴奋。这一点在团体治疗中尤为突出。让我们回顾一段团体治疗工作的往事。在1946年,康涅狄格州组办了一个工作坊,目的是找出缓解工作场合中的种族紧张气氛的方法。参与者提出了一个叫做“回家”的问题,然后由著名心理学家库尔特·勒温(Kurt
Lewin)和一些社会心理学家领导若干个小组对这个问题进行讨论。小组领导和小组观察者(不包括小组参与者)在晚上进行小组后的讨论,不仅仅讨论白天小组的内容,还会讨论小组进行的过程。(内容指的是实际的词汇和表达的概念;过程指的是说出词汇和表达概念的个体之间的关系性质)
关于晚上讨论的事情被小组成员知道了,两天之后小组成员也要求参与。犹豫了很久之后(这个安排在当时是前所未有的举措),他们的要求被批准了,小组成员可以现场观察到自己被小组领导和研究者如何讨论。
对于这个历史性的事件,已经有几篇发表的文章进行了陈述,其中讨论了“此时此地”的重要性:所有的人都认为参与讨论是激动人心的,小组成员听到自己和自己的行为被他人讨论时十分兴奋。很快他们不满足于保持沉默,而是会加入类似于“不,我不是那么说的”或者“那不是我想表达的意思”等评论。很快,在场的社会科学家们意识到他们发现了教育(同时也是治疗)的一条公理,即我们亲身参与到与他人的交互之中,并且观察和分析这一交互的过程,通过这种方式,我们能够最好地了解自己和自己的行为。
在小组治疗中,讨论“回家”问题的小组和“此时此地”(即讨论小组过程)的小组之间的差异十分明显,“此时此地”的小组被激活了,小组成员真正参与其中,当被询问的时候(不管是通过访谈或者通过研究工具得到回答),小组成员总是认为在关注过程的时候,整个小组有了活力。
在案例讨论中,我们经常听到这样的话:
这样说是错的,这样说才对。
我这样说错了吗?那要怎么样说才对呢?
遗憾的是,我们所说的“这样”“怎么样”,都是指谈话的“内容”,而不是谈话的“过程”。
(内容指的是实际的词汇和表达的概念;过程指的是说出词汇和表达概念的个体之间的关系性质)
殊不知,在某些特定的过程中,说什么都是“错的”;而在另一些过程中,说什么都会有效果。
如果没有具体的经验作为支持,上述讨论显得很玄。
所以还是不要多说的好。:P
重要的是:此时此地,我们处在某种环境、某种氛围、某种关系里,处在某一过程当中,我们正在关注某一对象,这一对象因为受到关注而发生变化——正在,变化着……
享受大师的礼物:十九、“此时此地”能推动治疗(19。2)
几十年前在梅因(Maine)的巴斯(Bathel)举行了为期两周的小组实验,很快就发现:从成员的兴趣和热情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