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正成在听到吴辅国那番话后,微微皱眉。而公孙正名却在看到这壶酒的时候,便焦急不已。眼见着大哥无动于衷,母亲就要端起酒杯一饮而下。公孙正名迅速出手想打翻托盘,却被公孙正成手快制止住。
“大哥!你糊涂了?!”被挟的公孙正名很是按耐不住,不解的怒道:“自古宫中赐酒,那都是赐死的法子!那酒是怎的能让母亲喝?!”
而此时,公孙夫人刚饮一口,就顿了下来问道:“仆主,这酒的味道……”
听到母亲安然无恙的询问声,公孙正名怔住了。随即便听吴辅国在一旁催促道:“公孙夫人,这酒您才刚饮一口。圣上赐的,怕是要全然喝完才是。”
这话怎么听着都有些异常的韵味,公孙正名诧异的望着这一切。公孙夫人却微愣,随后才道:“是。”
遂然一口饮完,公孙夫人的眉目毅然挤纵,像是喝了味道不太好的东西,缓了缓才有些艰难的开口问道:“这味道……是醋?”
府中人面面相觑的看着这一切的转变,吴辅国听到公孙夫人的问话,更是微微挑眉道,“公孙夫人拦圣上的御赐之物于府门外,难不成还想饮圣上宫中藏着的陈年佳酿?恕老奴多句嘴;有醋就不错了……”
公孙正成:“……”
公孙正名:“……”
“这醋,夫人也吃过了。”吴辅国见众声无语,才开口道:“老奴便回宫请命去了。”
公孙正成斜眼望了望自家二弟,后者才不好意思的站出来,道:“仆主有要紧事,我们也就不请下来饮茶了。我方才太过鲁莽,还请仆主不要放在心上。”
“不打紧。”吴辅国欠身道:“老奴就先回宫了。”
待吴辅国离开,公孙正名才着急的询问公孙夫人琐事。而吴辅国坐在回宫的车上,却是回想起皇公主在长秋宫之时;
“昭月。”齐谨元沉下脸来,问向齐昭月,“你可知晓自己在说什么?”
“昭月明白。”齐昭月恭礼一拜道:“所以昭月才想恳请父皇,赐一杯相得益彰的酒。”
“相得益彰?”齐谨元反问:“怎么个相得益彰之法?”
“父皇也知晓,舅舅多年来与舅母感情伉俪。如今父皇赐两名美人,舅母心里自然隔阂不过。这说到底,就是舅母见父皇赐的美人多娇,才会不惜以命要挟。实际上,怕也只是闹闹脾气。而舅母贵为太尉夫人,一介女子。父皇大度,自是不会跟一个女子置气。”齐昭月缓缓道:“自古帝王赐酒,赐与枉死的忠良或是罪孽极大之人。但到父皇这儿,却不似那般要命的沉重,可以赐出此事的相得益彰。”
“故此昭月上谏,议将此酒换成醋!”齐昭月有条不紊的声音在殿中回响,“父皇赐酒,于太尉府说,本就是皇恩浩荡,难以揣测之事。若是舅母被这一出唬住了,那父皇御赐之物便自然而然可以进府。再若有人说道此事,父皇将真相公布于众,就是百姓,都会言说父皇此举慰心。”
“但若是舅母不为所惧,果真死都抗拒,父皇也不会当真要舅母的命。父皇赐美女本就无心之举,舅母饮下酒,父皇将美女收回,也是个回旋的余地。如此一来,便显得父皇宽容。故此安泰不说,更是宜和父皇当今的困处。”
见齐谨元不说话,齐昭月继续道:“而且儿臣建议将酒换成醋,也是不无道理的。这醋味下菜爽口极佳,可若是直接当酒饮,怕是没人能受得住那涩味儿。舅母贵为太尉夫人,锦衣玉食的也尝不下这样的味。倒时候一口饮完,怕是直接要呛的吐出来。这样一来,父皇的御赐之物,也还是依旧是可以送进府里,舅母也不能再以命要挟。如此,便是人尽如意了。”
齐谨元沉闷半响,问道:“这法子是你母后告知昭月,让你给父皇传信的?”
齐昭月缓神,当下就点头道:“的确,母后身子骨不适,来不了长秋宫,所以儿臣才在此言论。”
而出了长秋宫后,吴辅国领着旨要赶往太尉府一趟,却在殿门被齐昭月拦住。
“吴主。”齐昭月笑着,吴辅国却只觉得这笑有点悚然,当下就敬回道:“皇公主。”
“吴主这是要去太尉府?”齐昭月问着,吴辅国点头道:“这法子还是皇公主说道出来的,自然如此。”
“那本公主便有一事,要拜托吴主一番。”齐昭月说着,吴辅国应着,“皇公主请说。”
“这法子是个好法子,但却还是有些意外之事,会防不慎防。”齐昭月道,“父皇选择了这个法子,也就说这个法子,是可以息事宁人的。那父皇自然不希望;这过程会多生出什么事端。这酒不好正大光明的道出其中的猫腻,但太尉府两位公子,尤其是本公主那二表哥,怕是个着急的性子。到时候一手翻了盘子,犯上了不说还会让事情更杂。”
“那皇公主的意思是说……?”吴辅国听罢,问着。
“大表哥在国子监担任司业一职,想必是和吴主有过交道。”齐昭月道:“到时候还请吴主,表露出些生疑之处,让大表哥警觉。大表哥沉稳,如今父皇如此快做出抉择,他兴许早就觉得诧异,再有吴主的暗示。这赐酒,才能稳当的少出差错。”
“奴才斗胆。”吴辅国道:“若是这一切未曾如期,这酒还是翻了……”
“来人!”齐昭月打断吴辅国的话,唤人的话音刚落,一旁就多出四个人的身影,“这四位都是皇宫里一等一的大内高手,母后昨日遣给本公主出宫差用,如今还未收回,本公主就借吴主一番。他们四人本公主都吩咐好了,在赐酒之时,一有异样的举动便将其拿下!就算二表哥功夫不错,但这些个宫内高手,拦个人饮一杯酒的功夫总是有的。”
“皇公主思略周全,奴才谢过皇公主了。”吴辅国欠身道。
“所以。”齐昭月道,“请吴主务必让舅母饮下这杯酒,才是万事大吉。”
“恕奴才多句嘴。”吴辅国道:“这法子怕是皇公主自个儿想出来的?却不同皇上说实话,怕是想缓和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关系?”
“吴主的意思是本公主方才在欺君?”齐昭月侧眉。
“奴才不敢。”吴辅国道,“只是奴才觉得;皇后娘娘不见奴才,不去长秋宫。也就是因为公孙夫人的事情不好劝,也不忍劝。所以皇后娘娘是万万不会说出;这醋堵人,公孙夫人会呛出来,这美人依旧还可以赐的进太尉府的话。”
“吴主计较了。”齐昭月道:“这决定是父皇说道的,就算再怎么无意,心中总是有这个念头。昭月出法子,自然不好只宽慰舅母的心,而忽视父皇的心。”
“奴才觉着,公孙夫人若是当真呛出来了,皇公主是当真要将美人送进太尉府?”吴辅国问着。齐昭月却缓缓的笑道:“吴主,这话说的太早。你可还没到太尉府赐酒呢……”
茶宴上舅母饮的,是她斗的茶。斗茶向来滚烫,照着舅母饮完茶发作的样子,御医也说;这茶只有细品,药物阵阵残留才会作痛如此。
再者说舅母不是个心念俱灰、一心求死的男子,亦不会猛然一口就全然饮下。而御赐之酒一候着,是个有所牵挂的人,都会在觉得自己临终前怔神。这一怔,一小口醋入舌,便会发现其中猫腻。到时候舅母就算是再不懂何故,也都会强忍着把醋喝下去。
她都如此妥当思略了,如今做到如此。舅母若还是功亏一篑,她也实在是没法子了……
眼见的说着差不多,齐昭月才问道:“吴主可还记得;本公主跟吴主来长秋宫之前的话?”
“自然。”吴辅国点头道,“奴才静候皇公主佳音。”
☆、第32章 坦白
第二日晌午,宜和宫中万籁清静。惠妃正欲躺在贵妃椅上小憩,便听到采薇的容禀声,“娘娘,王贵妃在殿外想要探问娘娘。”
王贵妃?想起前日晚上梅嫔和敬嫔的事,惠妃想也没想,便道:“打发了,就说本宫歇着,见不得外人。”
采薇刚领命出去,门口便传来一阵突兀的声音,“瞧惠妃妹妹这话说的,姐姐听你这声音;打发人打发的极好,一点都不像歇着的样子。”
采薇转眼便见到王贵妃在一群侍女的拥簇下,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当下便行礼道:“贵妃娘娘安康。”
“起来吧。”王贵妃笑道,“今儿个天气宜佳,本宫看惠妃妹妹殿外的紫荆还没谢,这些个奴才平日侍奉主子也是兢兢战战的,惠妃妹妹不妨让他们歇息一番,打个赏?”
惠妃对着采薇示意,后者领会的将殿中人挥退了出去。惠妃才道:“姐姐很久没到妹妹这儿坐坐了…不,是自从妹妹进宫,姐姐就不曾来过。”
“姐姐倒是想到惠妃妹妹这儿坐坐,可惠妃妹妹平日既无恩宠,又安分守己。”王贵妃道:“实属让姐姐,很难有个由头来惠妃妹妹这儿走一趟。”
“那姐姐今日还不请自来?”惠妃不客气道:“直接闯进宜和宫,足够妹妹在皇后娘娘面前参一本扰乱宫闱!”
“惠妃妹妹这是在唬本宫?”王贵妃笑意瞬敛,连称呼都变了,“惠妃妹妹可不要忘了,本宫协助皇后娘娘掌管后宫。惠妃妹妹参一本子,是要在本宫这参本宫么?”
“姐姐闯进妹妹的寝宫,不通报不静候,以为自己是皇上,可以任意为之?!”惠妃说道此处,一改之前的慵懒,睁起双眼直视道,“且不说姐姐这话还真是健忘!妹妹当年初次入宫,皇后娘娘都参过,更何况是贵妃?!”
当年惠妃入宫,被敬事房安排好侍寝,却连皇上的影子都没见到一个。就在后宫中的众人都觉得;这新晋的娘娘怕是要备受冷落了。可惠妃娘娘第二日却一本子参了皇后娘娘,句句意指皇后娘娘不该在那晚请走了皇上。而且竟还进言;让皇后娘娘有母仪天下之风范,莫要同后宫中的妃嫔抢皇上!
这大胆之及的言词传到皇上耳里,直接就要把惠妃娘娘打入冷宫。还是皇后娘娘求的情,才免了下来。只是所居的宜和宫却挪偏了不少,惠妃娘娘也就一直,是个说直话的倔性子。
王贵妃刚想动怒,却又想起自己的来意,缓道:“当年惠妃妹妹进宫初次侍寝,机会便被皇后娘娘夺了去,皇上还未来得及见你,便去了皇后娘娘的凤朝宫,惠妃妹妹当真不曾怨过?”
“姐姐想要妹妹怎么怨?”惠妃不冷不热道:“是怨皇上薄情杀了皇上,还是怨皇后娘娘的嚣张跋扈,同姐姐联手对付皇后娘娘?”
还未等王贵妃言语,惠妃便道:“皇上和皇后娘娘可谓说是同甘共苦的患难夫妻,皇上若是对妹妹多情,那对皇后娘娘不就更薄情?且不说妹妹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同姐姐一样看中的是整个后宫!”
“哼!”王贵妃冷哼一身,才道:“惠妃妹妹的嘴皮子不饶人的厉害,姐姐同惠妃妹妹你讲理是讲不过了。不过有件事情,姐姐不得不提醒惠妃妹妹;凡事插手,还是适可而止为好。”
“妹妹不懂姐姐的意思。”惠妃如此说道,王贵妃却道:“惠妃妹妹每每言语都不顾及,皇后娘娘和各宫,又都不是傻子任惠妃妹妹戏耍。惠妃妹妹嘴上多事不饶人,却处处偏向梅嫔……”
“姐姐这话就是来问罪了?”惠妃望着王贵妃,道:“梅嫔和敬嫔的事情,因着姐姐是敬嫔的表姐,故而姐姐没见到梅嫔那楚楚可怜的样子。那梨花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