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宫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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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宫阙- 第1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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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蕊瑶一愣,方才那一点不悦立时被冲淡了,欢天喜地地谢恩,韩靖烈也是一脸的喜色。谁有了身孕不重要,谁知道生出来是皇子还是公主,还是做这真正的后宫之主来得更实在。

|z|蕊仪微微一笑,看看蕊瑶,又看向李存勖,“皇上何不加封妹妹为贵妃,这样她主理后宫也能更名正言顺,凡事也都能更顺遂些。妹妹的饮羽殿也住得久了,该换换了,臣妾觉着飞香殿不错,皇上不妨把那儿也赏给妹妹。”

|小|“协理”一下子变成了“主理”,蕊瑶陡然警觉,望着李存勖,眼中多了几分期待之意。李存勖倒像是并未察觉,深深地看了蕊仪一眼,颔首道,“就如皇后所言,朕明日就封蕊瑶为贵妃,你们姐妹日后也好照应彼此。飞香殿离瑶光殿也近,你们日后可以常走动。”

|说|“谢皇上、谢姐姐。”蕊瑶起身跪拜,笑盈盈地看向他们,忽然道,“可这飞香殿臣妾不想要,臣妾就看上姐姐的丽春台了。姐姐在这儿住了这么久,这儿一定沾了姐姐的福气,臣妾也想沾一沾这福气。况且姐姐一旦迁出去,这儿少不得缺人打理,荒疏了岂不是暴殄天物?臣妾在这儿也好帮姐姐照看着,姐姐哪日想了,就回来走动走动。”

|网|“你倒是想得周到。”李存勖顿了一下,迟疑地看向蕊仪,半带试探地道,“皇后可愿割爱?”

不敢答应得太干脆了,蕊仪故意沉吟了一下,眼中带着肯定,“她是臣妾的妹妹,臣妾怎会舍不得?倒是皇上舍不舍得,这一林的桃树可都是皇上亲手浇灌的。”

蕊瑶并非真正想要丽春台,而是想做真正的后宫之主,她要的是李存勖的一切。蕊仪哪里会不明白这些,她四两拨千斤地把话又还给了李存勖,她忽然很想知道,他还能不能那最后的誓言。他曾经答应过,丽春台只属于她一人。

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地失望,李存勖朗声笑道,“既然皇后同意,朕哪有不准的,蕊瑶日后可要好生照料它们。”

蕊仪见他准了,心中略微冷笑了一下,不快之感转瞬即逝。她向蕊瑶使了个眼色,趁势道,“听说皇上要派兵攻打威武城,不知这回领军的是哪位将军?”

对郓州、魏州只围不攻,倒是蜀国那边又起了动乱。李存勖正疲于应付,要说派谁,也只想了个大概,他随口道,“朕打算让魏王去。”

“洛阳这儿就没有人同去么?”蕊仪暗示着,莞尔一笑,“臣妾和妹妹都得了封赏,唯独三哥还没有。臣妾也不为他求别的,只望皇上能让他跃马沙场,有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李存勖神色一顿,蕊仪还从未提过这样的要求,不由得看向韩靖烈,“你可愿意?”

“臣愿意,一千个、一万个愿意。”韩靖烈连忙起身,跪在他们面前,很是惊讶地看向蕊仪。

蕊仪轻轻点头,李存勖想了想,也不是封王拜相的大事,再说也该给韩家一个机会了,真要和李嗣源动兵,少不得这些肱骨之臣,“那朕就封你为忠勇将军,择日就与魏王汇合。”

“臣谢皇上恩典,谢皇上……”韩靖烈大喜过望,一个劲儿地叩头,起身时看向蕊仪,好像在说算她识趣。

蕊瑶也很是高兴,韩靖烈虽然不是带兵的材料,可有李继岌那样的在身边,一准是能跟着混个军功的。反正李存勖还会派别的大将前往,用不着担心。蕊仪又向李存勖提了军饷,又掏了不少银钱,宴饮更欢,仿若那千里之外的刀兵从来都不存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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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一辆马车缓缓地停在了穹宝寺门前,随行的几位男子虽然身着布衣,却是掩不住的机警。为首的下马叩响寺院的后门,不多时便有人相迎,虽然是微服,但毕竟扮作了公卿贵胄家的命妇,少不得要被引到后面的厢房。

(最近实在太忙了,但是真的快完结了)

正文 第一七六章 姐妹相认

蕊仪和鱼凤进了大殿,命萱娘等人守在门外,恭敬地上了一炷香之后,蕊仪低声道,“你在这儿守着,我到后面看看。”

不知她究竟要找什么,鱼凤也不便多问,她从袖中取出一块薄绢,上面绘着穹宝寺的布局陈设,“娘娘收好了,后面是藏经阁。不过只有外面是经书,里面的箱笼、暗格都是外人存在这儿的,要有钥匙才打得开。”

“你在这儿守着,要是我一个时辰后还没有回来,就到后面寻我。”蕊仪收好薄绢,手里多了一把钥匙,韩家在此寄存了家谱、典籍,进去倒不是难事。

到了藏经阁,向小沙弥出示了钥匙,又给了双倍的香火钱,果然顺利地进去了。蕊仪望着那些墙上的暗格,每一个上面都刻着与钥匙各自相吻合的图纹。在最里面发现了韩家的那一个,却始终没有看见有那玉佩图纹的一个。

她那半块玉佩如今也不知在何处,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记不清了,她失望地摇了摇头。里面是长长的巷道,还有不少暗格,她从墙角取了一盏八角灯点上,缓缓前行,细心寻找。里面好像有人,她一惊,手上一晃,闪到一边躲藏。灯火一晃间,刚好照到了那人旁边,那图纹竟与梦中无二。

“谁在那儿?”蕊仪颤声问,不知怎么的,心跳得从来未有的厉害。她只觉得身上流动的血脉忽然找到了可以应和的东西,那种感觉迫着她步步向前。那人一手按在那暗格上,定定地回望着她。

“是你!”平都低声惊呼,见四下无人,镇定了一下,“我回来还愿,明日就走。等到了和娘娘约定的日子,定当前来。”她目光落在蕊仪的肚子上,略带酸涩感慨地道,“孩子还好么?”

蕊仪点了点头,避了一下,指着那只暗格,追问道,“在这儿做什么?这儿可不是还愿的地方。”她想起上次分别时无意看见她手肘的烫斑,“这是故人之物?亦或是……亦或是亲人之物?”

“你说什么呢。”平都像被烫到了一样,一下子缩回了手。

平都这一动恰恰印证了她的猜测,蕊仪空落落的心里陡然升出一股子感慨,世事无常,老天总在捉弄他们这些凡夫俗子。但不管世事如何多变,她们还是相遇了,她们与彼此争斗、构陷,到头来却是最亲的人。

蕊仪上前了几步,在平都诧异的目光下,慢慢侧过身,把发髻往旁边挪了挪,露出那三颗菱形的血红胎记。平都“啊”地低呼了一声,向后退了一步,声音颤抖,“你是……不可能,不可能。”

“如果子良活着,你便报仇,若不然……”蕊仪说着梦中听到的话,目中渐渐充盈了泪水,“子从姐姐,我活着。”

“不,你不是子良,子良不会认贼作父,不会嫁给杀了我们全家的凶手。”平都震惊了,不甘地摇着头。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什么事都不记得了,要不是那次从高台上滚下,撞到了头,还不会想起来了。”蕊仪不知该从何说起,把如何进了韩府,如何做了韩蕊仪说了,“化毒宝玉也不知在什么地方,其实韩元这些年对我很好,不久前才知道他是知道我的身世的,也许是为了赎罪吧。”

“算他还有点良心,当年若不是他作证,林家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我说过,早晚会告诉你原因,没想到咱们会是这样的结果。”平都叹道,蕊仪一下子变成了自己的妹妹,她还不能完全接受,“李存勖那厮知道你的身份么?”

“现在回想起来,他在我到晋王府的时候就知道了。那天他无意间看见我颈后的胎记,脸色都变了,冷落了我好些日子。后来问了我几次,也问过韩元,大概觉着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也就没有追究。”蕊仪苦笑了一下,不觉想让她安心,“如今他又试探过几次,我都应付过去了,他并不知道我已经想起来了。”

“他是把你当成了抓在手里的小老鼠。”平都冷冷一笑,笑中有嘲讽、有同情,“那时候你对他动了心,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怪你。可是如果你现在还不死心,就是真正的不孝、不仁。”

“那时候是我傻。”蕊仪低下了头,如今想起那些往事心中也并非没有一丝涟漪,可一切都太苦涩了。如果她一早知道这些前尘过往,即使她不是林子良,在得知他是那样一个人之后,也不会再敢和他有何瓜葛。

他的笑是那样的温煦,却掩藏着那么深、那么可怕的秘密,他可以为了权势,斩杀恩师一家,连妇孺都不放过,连自己未婚的妻子都不放过。她悲凉地目光落在平都身上,“咱们这一家到底造了什么孽,他到底要隐藏什么?”

平都看了眼身后的暗格,把手心里的钥匙插了进去,里面是个薄薄的油布包,打开来是一份折子,“老王爷病重之时曾有交待,李存勖虽有将才,但暴躁乖张,不可为天下之主,遂传晋王之位于义子李嗣源……”

“父亲在老晋王身边,自然知道这一切,他怕事情败露,就杀了我们一家灭口。可是父亲他并不想把这件事说出去,我记得他说过的。”蕊仪阖上眼,都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就是他的可恨之处。”平都将奏折收入袖中,叹息道,“我为何会嫁给李嗣源,你应该明白了。”

“你爱他吗?还是仅仅为了报仇?”蕊仪担忧地问,如果是后者,她未必会顾全嗣源。

“爱如何,不爱又如何,他心里只有你一个。以前还会吃醋,如今知道了你是子良,还吃什么醋。”平都自嘲地笑笑,“你跟我走,还是回宫去,和我们里应外合?”

她是走不了的,蕊仪淡然一笑,“回宫。”她抬眼,“你们会动手么?”

平都颔首,“等时日到了,我来接孩子,若他日有聚首之日,我就把孩子还给你。若是没有,我一定视如己出。”她也笑了,尽管泪未尽,“父亲说你有主意,你一定可以瞒过李存勖,化险为夷。”

二人相视颔首,平都戴上纱帽,大步从她身边而过。蕊仪没有回头,分别十一年才真正以姐妹身份相见,但这一面太过短暂,短得让她再不愿回味……

正文 第一七七章 父女摊牌

两个月后,正是烈日炎炎的夏日,瑶光殿外水雾缭绕,仙鹤嘶鸣。因皇后有孕,受不得惊,殿内、殿外的宫人都刻意放轻了脚步,说话时低柔的嗓音听起来很舒服。

午后正是静谧的时候,萱娘忽然提着裙角,丝毫不顾仪态地跑了进来。此事重大,由不得她不报,只是依蕊仪如今的状况,她说话时颇为注意。她为蕊仪垫上靠枕,小心翼翼地道,“三公子伤重不治,病殁了,娘娘一定要节哀。”

有那么一刻的愣懵,蕊仪啜了口茶,面上闪过一抹感慨之色,并不见哀恸,淡淡地叹了一声,“料到了他有这一天,他不是将才,却又颇为贪功,能落得病殁的下场,留着全尸,已经不错了。”

知道她一向不喜韩靖烈,萱娘并不担心这件事能影响到她多少,倒是下面的话更有分量,“韩大人闻讯就一头栽了过去,韩夫人也病了,太医去看了,说是都不大好。韩大人想见两位娘娘,可娘娘如今不便出宫……”

“皇上怎么说?”蕊仪皱了皱眉,对韩元她尚存着父女之情,这也许就是最后一面了。

“百善孝为先,娘娘近来玉体安泰,要是觉着稳当,应当去见一面。”萱娘把李存勖的意思说了,不自觉地不再看蕊仪,“贵妃已经准备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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