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认识你们,全离开我吧,你们这些作恶的人!”那些自诩并自信其独占有基督教,
并要求他人接受他的这种信仰的人,并不比那些借基督之名驱逐魔鬼的人高明多少。反
之,宁可说,他们这样的人,正如相信其雷沃斯特的女预言家的人一样,自矜其善于听
取流浪的鬼魂的意旨,并敬畏它们,而不知驱逐并排斥这些反基督教的、奴性的迷信谎
言。同样,他们也很少有充分能力可以说出几句有智慧的话,而且完全不能够做出增进
知识和科学的伟大的行为来,而增进知识和科学才是他们的使命和义务。学识广博尚不
能算是科学。他们以一大堆不相干的宗教信仰的外在节目作为他们的繁琐工作,但就信
仰的内容和实质看来,他们反而仅仅枯躁地崇奉我主基督的名字,只凭成见去轻蔑并叽
嘲学理的发挥,殊不知学理才是基督教教会信仰的基础。因为精神的、充满了思想和科
学的扩大,扰乱了甚至阻止了、廓清了他们主观自负的夸大狂,亦即他们对于无精神性
的、无良好果实的和富于恶果的武断自信,自信他们掌握了基督教,并独家包办了基督
教。这种精神的扩大在圣经里最明确地有别于单纯的信仰,而且后者唯有透过前者才可
成为真理。耶稣说(《约翰福音》7、38):“任便谁人相信我,从他的腹中将会流出活
水的江河来。”这话下面§39立即有解释和说明,意谓并不是相信那暂时的、肉体的、
现世的基督的人身就可以有这种效果,他还不是真理的本身。在§39里,信仰是这样被
规定的,即这话是对那些相信他并将要接受圣灵的人说的。因为圣灵尚未下降,因为耶
稣尚未得到光荣——那尚未得到光荣的基督的形象就是那时还以肉身出现在时间里的,
或者(同样的内容),即是后来所想象的作为信仰的直接对象的人身。在现世,基督曾
把他的永恒的本性和使命,亲身口头启示给青年们目的在于促使他自身与上帝和解,世
人与他和解,并启示人以解救之道和道德教训。而青年们对他所抱的信仰即包括有这一
切在内。无论如何,这个绝不缺乏最坚强的确定性的信仰,只能解释为一种开始,为一
种有条件的基础,为尚未完成的东西。那些具有这样的信仰的人,尚没有得到圣灵,虽
说他们最初即应接受圣灵,——这圣灵就是真理自身。直到这圣灵后来成为一种信仰,
便足以引导人达到一切真理。但有那种信仰的人总是停留在那种确定性和有限的条件里。
但确定性本身仅是主观的,仅能引导致主观的形式的确信的果实,因而随即引起虚骄傲
慢,诋毁并责罚他人的后果。他们违反了圣经的教训,只是固执着主观的确定性以反对
圣灵。而圣灵或精神即是知识的扩大,也才是真理。
宗教上的虔诚派与它所直接作为攻击和排斥的对象的启蒙派,都同样缺乏科学的和
一般精神的内容。注重抽象理智的启蒙派凭借它的形式的抽象的无内容的思维已把宗教
的一切内容都排除净尽了,与那将信仰归结为念主呀主呀的口头禅的虔诚派之空无内容,
实并无二致。谁也不比谁较胜一筹。当他们争辩在一起时,也没有任何使他们可以接触
的材料或共同基础,因此也不可能达到学理的探讨,并进而获得知识和真理。启蒙派的
神学一方面坚持它的形式主义,只知高叫良心的自由、思想的自由、教学的自由,甚至
高叫理性和科学。这种自由诚然是精神的无限权利的范畴,并且是真理对于那第一条件
——
信仰的另一特殊条件。但什么是真正的自由的良心所包含的理性原则和律令,什么
是自由信仰和自由思想所具有和所教导的内容,诸如此类涉及内容实质之处,他们皆不
能切实说明,而只停留在一种消极的形式主义和一种自由任性、自由乱发表意见的“自
由”里面。因此内容本身便成为不相干的了。再则,他们之不能达到真理的内容,乃因
为基督教的社团必须为一个教义一个信仰的纽带所联合起来的一个社团。而那淡薄无味
的无生命的理智主义的一般性的抽象的思想,是不能容许那本身确定的、有了发展的特
殊内容和教义的基督教的。与此相反,另一方面,那虔诚派自豪于主呀主呀的名字,直
率地公开地轻蔑那些将信仰发展或扩充为精神、实质和真理的工作。
所以这一场关于宗教的争辩,虽说引起了虚骄、愤恨、人身攻击以及空疏浮泛的议
论,弄得甚嚣尘上,然而却没有结出果实来。他们这场争辩不能把握实质,不能引导到
实在和知识。——哲学只得满意于被遗弃在这场把戏之外,哲学也乐得逍遥于那种人身
攻击以及抽象概括的议论所侵侮的地盘之外,假使它也被牵扯进了这种场合,那么,它
只能碰见些不愉快和无益的东西。
人性中最伟大的无条件的兴趣一旦缺乏深邃和丰富的实质,而宗教意识(兼就虔诚
派的和抽象理智派的宗教意识而言)便会只得到没有内容的最高满足,于是哲学也只成
为一种偶然的主观的需要了。那无条件的兴趣,在这两种宗教意识里,特别在抽象理论
派的宗教意识里,是这样处理的:即它并不需要哲学来满足那种兴趣。它甚至以为,并
且很正当地以为这种新创的通过哲学的满足将会扰乱了那原来的狭义的宗教的满足。这
样一来,哲学便完全从属于个人主观的自由的需要。但对于主观的个人,哲学并不是什
么少不了的东西。只有当他遇到了怀疑和讥评的时候,他才会感到需要哲学去支持自己,
反驳对方。哲学仅作为一个内心的必然性而存在,这必然性强于主体自身。当人的精神
被这必然性不安息地驱迫着时,它便努力克服,并且为理性的冲力寻找有价值的享受。
所以没有任何一种刺激,甚至没有宗教权威的刺激,那么哲学便可看成一种多余的事物
和危险的,或者至少是一种可虑的奢侈品,而这门科学的工作也就更自由地单独放在寻
求实质和真理的兴趣上面。假如象亚里士多德所说理论是能给人以最高福祉者,是有价
值的事物中的最好者,那么凡曾经分享过这种幸福的人,就可以知道,他们所享有的,
也就是他们精神本性所必需的满足,他们都可以不要勉强向别人要求,而能够听任他们
自己的需要和满足在自己的范围之内得到实现。上面所想到的,乃是一种自然地踏入哲
学范围的作风。当这种风气闹得愈响亮,我们深切从事哲学研究就愈少。所以愈彻底愈
深邃地从事哲学研究,自身就愈孤寂,对外愈沉默。
哲学界浅薄无聊的风气快要完结,而且很快就会迫使它自己进到深入钻研。但以谨
严认真的态度从事于一个本身伟大的而且自身满足的事业(Sache),只有经过长时间完
成其发展的艰苦工作,并长其埋头沉浸于其中的任务,方可望有所成就。
此册全书式的纲要,是我依据上面所提的哲学使命而辛苦完成的工作。本书第二版
能很快地售完,使我感到欣慰,觉得除了浅薄无聊的叫嚣而外,还有许多人在那里从事
沉默的可嘉许的哲学研究,而这也就是我刊行本书这一新版所期望的。
柏林,1830年9月19日。
柏林大学的开讲辞
(黑格尔对听众的致辞——一八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在柏林大学的开讲辞)
诸位先生:
今天我是奉了国王陛下的召命,初次到本大学履行哲学教师的职务。请让我先说几
句话,就是我能有机会在这个时刻承担这个有广大学院效用的职位,我感到异常荣幸和
欣愉。
就时刻来说,似乎这样的情况已经到来,即哲学已有了引人注意和爱好的展望,而
这几乎很消沉的科学也许可以重新提其它的呼声。因为在短期前,一方面由于时代的艰
苦,使人对于日常生活的琐事予以太大的重视,另一方面,现实上最高的兴趣,却在于
努力奋斗首先去复兴并拯救国家民族生活上政治上的整个局势。这些工作占据了精神上
的一切能力,各阶层人民的一切力量,以及外在的手段,致使我们精神上的内心生活不
能赢得宁静。世界精神太忙碌于现实,太驰鹜于外界,而不遑回到内心,转回自身,以
徜徉自怡于自己原有的家园中。现在现实潮流的重负已渐减轻,日尔曼民族已经把他们
的国家,一切有生命有意义的生活的根源,拯救过来了,于是时间已经到来,在国家内,
除了现实世界的治理之外,思想的自由世界也会独立繁荣起来。一般讲来,精神的力量
在时间里已有了如此广大的效力:即凡现时尚能保存的东西,可以说只是理念和符合理
念的东西,并且凡能有效力的东西必然可以在识见和思想的前面获得证明。特别是我们
现在所寄托的这个国家,由于精神力量的高度发展,而提高其重量于现实世界和政治事
件中,就力量和独立性来说,已经和那些在外在手段上曾经胜过我国的那些国家居于同
等地位了。由此足见教育和科学所开的花本身即是国家生活中一个主要的环节。我们这
个大学既是大学的中心,对于一切精神教育,一切科学和真理的中心,哲学,必须尊重
其地位,优予培植。
不仅是说一般的精神生活构成国家存在的一个基本环节,而是进一步说,人民与贵
族阶级的联合,为独立,为自由,为消灭外来的无情的暴君统治的伟大斗争,其较高的
开端是起于精神之内。精神上的道德力量发挥了它的潜能,举起了旗帜,于是我们的爱
国热情和正义感在现实中均得施展其威力和作用。我们必须重视这种无价的热情,我们
这一代的人均生活于、行动于、并发挥其作用于这种热情之中。
而且一切正义的、道德的、宗教的情绪皆集中在这种热情之中。——在这种深邃广
泛的作用里,精神提高了它的尊严,而生活的浮泛无根,兴趣的浅薄无聊,因而就被彻
底摧毁。而浅薄表面的识见和意见,均被暴露出来,因而也就烟消云散了。这种精神上
情绪上深刻的认真态度也是哲学的真正的基础。哲学所要反对的,一方面是精神沉陷在
日常急迫的兴趣中,一方面是意见的空疏浅薄。精神一旦为这些空疏浅薄的意见所占据,
理性便不能追寻它自身的目的,因而没有活动的余地。当人们感到努力以寻求实体性的
内容的必要性,并转而认为只有具实体性内容的东西才有效力时,这种空疏浅薄的意见
必会消逝无踪。但是在这种实体性的内容里,我们看见了时代,我们又看见了这样一种
核心的形成,这核心向政治、伦理、宗教、科学各方面广泛的开展,都已付托给我们的
时代了。
我们的使命和任务就是在这青春化和强有力的实体性基础上培养其哲学的发展。这
种实体性的内容的青春化现在正显示其直接的作用和表现于政治现实方面,同时进一步
表现在更伟大的伦理和宗教的严肃性方面,表现在一切生活关系均要求坚实性与彻底性
方面。最坚实的严肃性本身就是认识真理的严肃性。这种要求——由于这要求使得人的
精神本性区别于他的单纯感觉和享受的生活——也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