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一部附有大家在这里看到的那些脚注,或至少是远不
如这里所选之多。这里的脚注全都为一般人所最感兴趣者,而
且其中绝大部分都没有使人读来感到不便的拉丁文和希腊文
引文。这些脚注全都是当年吉本写下的原样,有许多自然是
从现已绝版或目前已极难找到的旧版本中抄来,只是有关他
的话的出处的说明已被划去了。这些注不仅能有助于读者对
正文的理解。它们还能从各个角度反映出该书作者的性格,完
全可以作为他的谈话录单独编印成册。它们已使得一代一代
读者从中获得教益,得到乐趣,甚至偶尔还听说,感到惊愕。
没有这脚注的充分的辅助作用,《衰亡史》作为一个整体所反
映的作者的人格无疑将大大减色。
D.M.洛
1960年于复活节岛,克拉文山。
两安东尼治下的黄金时代
前 言
(摘自第三章)
如果让一个人说出,在世界历史的什么时代人类过着最
为幸福、繁荣的生活,他定会毫不犹豫地说,那是从图密善
去世到康茂德继位的那段时间。那时广袤的罗马帝国按照仁
政和明智的原则完全处于专制权力的统治之下。接连四代在
为人和权威方面很自然地普遍受到尊重的罗马皇帝坚决而温
和地控制着所有的军队。涅尔瓦、图拉真、哈德良和两位安
东尼全都喜爱自由生活的景象,并愿意把自己看成是负责的
执法者,因而一直保持着文官政府的形式。如果他们那一时
代的罗马人能够安享一种合乎理性的自由生活,这几位君王
是完全可以享有恢复共和制的荣誉的。
这些帝王的一举一动总会得到过当的报酬,这里有他们
的成就所必然带来的无边的赞颂;还有他们对自己善德感到
的真诚的骄傲,以及看到自己给人民带来普遍的幸福生活而
感到的由衷的喜悦。但是,一种公正的但令人沮丧的思绪却
为人类这种最高尚的欢乐情绪增添了酸苦的味道。他们必然
会常常想到这种完全依赖一个人的性格的幸福是无法持久不
变的。只要有一个放纵的青年,或某一个猜忌心重的暴君,滥
用那现在被他们用以造福人民的专制权力,直至毁灭它,那
整个局势也许就会立即大变了。元老院和法律所能发挥的最
理想的控制作用,也许能有助于显示皇帝的品德,但却从来
也无能纠正他的恶行。军事力量永远只是一种盲目的无人能
抗拒的压迫工具;罗马人处世道德的衰败必将经常产生出一
些随时准备为他们的主子的恐惧和贪婪、淫乱和残暴叫好的
谄佞之徒和一些甘心为之效劳的大臣。
罗马人的这种阴郁的恐惧心理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他
们早有过这种经历。一篇罗马帝王的年表所能展示的一幅有
关人性的鲜明而多变的图象,是我们在现代史中那些性格复
杂和难以捉摸的人物身上根本无法见到的。在那些君王的行
为中,我们可以探寻出最极端的邪恶和最高尚的美德;可以
看到我们的同类中的最完美的高尚品德和最下流的堕落行
径。在图拉真和两安东尼的黄金时代之前的是一个铁器时代。
这里要列举出奥古斯都之后的几代人所不齿的后继者的名字
来几乎都是多余的。他们之所以没有完全被人遗忘,只是由
于他们的无与伦比的罪恶行径和他们曾进行活动的辉煌舞
台。愚昧、残酷的提比略、狂暴的卡利古拉、软弱无能的克
劳狄乌斯、荒淫残暴的尼禄、禽兽一般的维特利乌和胆小如
鼠、不齿于人类的图密善早已被认定只能遗臭万年!在八十
年的时间中(中间就除开韦伯芗统治下情况不明的短暂的喘
息时间)罗马一直呻吟在极其残酷的暴政的蹂躏之下,这暴
政彻底消灭掉了奉行共和制的古老家族,而且在那一不幸时
代出现的一切美德和才能也都受到了致命的摧毁。
在这些恶魔的统治之下,还有两种特殊情况伴随着罗马
的奴隶制,一是昔日的自由观念的影响,一是他们所取得的
广泛的土地扩张,因而使得这些奴隶们的遭遇比其他任何时
代或国家的暴政下的牺牲品都更为悲惨。由此更进而产生了,
1.受苦难的人的高度敏感;和2.绝无可能逃出压迫者的魔
掌。
Ⅰ.有一个塞菲王族由于生性残暴已极,他们家中的长
榻、饭桌和床铺经常会被他们自己的亲信的血所玷污。而当
波斯还在该王族的后代统治之下的时候,据记载,有一位当
时的贵族曾说,在他从苏丹的座前走出来的时候,没有一次
不曾伸手摸摸,看看自己的头是否还在。每日每时的经历也
许会使人觉得鲁斯坦的多疑是完全无可厚非的。然而,那仅
用一根线吊在他头上的利剑却似乎并不曾干挠这个波斯人的
睡眠或打乱他内心的平静。他清楚地知道,只要那位暴君一
皱眉头,他就可能会立即化为灰烬;但是,一阵雷击或一次
中风也同样可以一举而置他于死地;一位智者就应该能够在
享受着短暂的生命的时候完全忘记掉人生的各种灾难。他以
被称作皇帝的奴仆而感到无比威风;他自己完全可能只是在
某一片他完全不知道的国土上,从一对无知的父母手中买来
的孩子;然后从婴儿时期起便在皇帝的内宫受到严酷的训练。
他的名姓、他的财富、他的荣誉,全都不过是一位主子的赏
物,那么他便也可以完全公正地收回他赐与的一切。鲁斯坦
的才智,如果他有任何才智可言的话,只足以使他根据偏见
进一步相信自己的习惯正确。在他的语言中,除了绝对的专
制主义就根本不存在另一种形式的统治。东方的历史告诉他,
人类的情况从来就是如此。古兰经,以及这部圣经的解释
者,都让他相信苏丹是先知的后代,是上天的代理人;使他
相信忍耐是穆斯林的最高品德,绝对服从是臣民的天职。
罗马人对奴隶制的认识是完全不同的。尽管长期生活在
他们自身的腐败和军人的狂暴行为的重压之下,他们却在相
当长的时间中始终保存着他们的自由生活的祖先们的情绪或
至少是对自由的向往。赫尔维狄乌斯和特拉西亚、以及塔西
佗和普林尼所受的教育,与加图和西塞罗所受的教育是完全
相同的。从希腊的哲学思想中他们吸收了有关人性尊严和文
明社会如何得以形成的最公正、最开明的思想。他们本国的
历史也已教导他们应该尊重一个自由、道德和取得成功的共
和国;使他们厌恶恺撒和奥古斯都的罪恶成就;而且在内心
深处对那些他们不顾羞耻地百般诌媚的暴君表示无比的轻
蔑。他们作为行政官和元老都成了那一度曾制订全球法令,而
且在名义上现在仍然控制着专制君王的行动的伟大的议会成
员,而事实上它的权威早已常被滥加利用,以为暴政的最下
流的目的服务了。提比略和那些接受他的教导的帝王们都力
图用执行法律的形式来掩盖他们的屠杀,也许暗地里忍不住
十分欣喜,自己竟能使元老院和他们手下的牺牲品都变成了
自己的同谋。就靠着这个会议,这些罗马人中最后的一批全
都以虚构的罪名和真正高尚的品德被一一判刑了。对他们进
行控诉的那些奸佞之徒,使用一种那些无所依附的爱国人士
经常用以在他的国家的保民官前对一个具有危险性的公民进
行控告的语言;而这种为公众服务的活动还将在金钱和荣誉
方面获得很高的报酬。那些奴颜卑膝的法官口口声声地说他
们将维护共和国的威严,而其实这种威严在它的最高的护法
官手中早已遭到了破坏,他们对他的宽容态度的欢呼声比谁
都叫得更响,而其实对他随时可能表现出的无与伦比的残暴
又比谁都更为惶恐万状。那暴君看到他们的这种下流行径自
然极为鄙视,而对他们暗中的怀恨心情则报之以对整个元老
院的由衷的公开的仇恨。
Ⅱ.欧洲被分割成许多独立国家,但却依靠宗教、语言
和习俗方面的大致相似而彼此联系在一起的情况,对人类的
自由起了一定的推动作用。现代的一位暴君,尽管在自己的
思想中和在人民群众中听不到反对他的呼声,但看一看别的
国君的作为、对马上遭到指责的戒心,同盟国的劝导和对敌
人的恐惧,都使他不能不稍稍有所收敛。他所要加害的人,在
逃出他的狭窄的国土之后,将很容易在一片更安适的土地上
找到一个安身之处,他可以凭自己的能力重新聚集一笔财富,
获得发泄自己不满的自由,或许还能找到进行报复的手段。但
罗马帝国的领土却布满全球,只要这帝国完全在一个人的掌
握之中,那整个世界便成了他可以禁锢他的仇家的万无一失
的监狱。专制帝王统治下的奴隶,不论对他的判决是在罗马
城和元老院拖着金光闪闪的镣铐,还是到塞里法斯的荒山
秃岭或是到多瑙河冰封的滩头去度过一生,都只能在默默的
忍耐中等候命运的安排。反抗只能招致死亡,逃跑根本不可
能。他的四周无不处在大片海洋和荒野的包围之中,他绝无
可能超越过去而不被发现,并被抓住送还给他的更被激怒的
主人。在他囚禁地区的边界以外,他不论如何搜寻,所能看
到的也只有海洋、无法生存的荒野、怀有敌意的野蛮人的部
落和一些独立国土的首领,他们只会十分乐意牺牲一个可厌
的逃犯以换取罗马帝国的保护。“不论你到了哪里”,西塞
罗曾对被流放的马塞卢斯说,“记住你同样是处在征服者的淫
威之下”。
北极星书库||ebook007
第一章
罗马帝国的疆域和概况
罗马疆域的扩张在共和国政府的统治时期,便已基本完
成;那时主要依赖元老院的政策、执政官员的积极的好胜心
和人民的勇武精神,罗马取得了大片土地,后来的罗马皇帝
绝大部分都只不过是坐享其成而已。最初的七个世纪充满了
一次接一次的胜利;但直到奥古斯都时代才放弃了野心勃勃
的征服全球的计划,并开始在公共议会中实行一种较为温和
的政策。由于奥古斯都的天性和实际处境使他倾向和平,他
也便很容易发现,罗马以其目前所处优越的地位,实在已无
所需求于战争,而倒应唯恐轻开战端;他更看到,在边远地
区进行战争已日益艰难,胜败更为难卜,土地的占领更难以
稳定,而且也已更无实利可图。此外,他自己的经历也更进
一步坚定了他的这些明智的想法,最后终于使他相信,依靠
他的顾问们的谨慎的努力,他们可能不难从那些最为凶恶的
野蛮人手中,取得为罗马人的安全和威严所必需的一切必要
的让步。最后,完全躲开使自己和他的军团暴露于帕提亚人
箭雨之下的危险,通过一次体面的协议,他终于收回了在克
拉苏的一次败仗中被夺去的旗帜和被抓去的俘虏。
在他统治的初期,他的将军们曾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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