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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权双腿发软地走出会场,心里对自己说:坏了,坏了……至于去哪里,他还不清楚,不过必须马上离开这里,离开会场。可是,他刚走出会场的大门,就被两个走来的人拦住了去路。他们是熟人,而且是一男一女。李权最会说好听的话的嘴和舌头动了动,可是,居然干涩得什么也说不出来。苗雨盯着他:“你要去哪里?去找赵汉雄吗?他已经死了!”李权终于说出话来:“这……我……”苗雨亮出手铐:“你是一个政治上很成熟的人,现在,应该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李权:“我……你……”苗雨:“你曾经骗过我,利用过我,可是,后来我也骗了你,利用了你,后来,我是有意接近你,摸你们的情况,并有意把专案组的情况泄露给你,迫使你们行动自我暴露的,事实证明,这个策略是成功的!”李权只能动着嘴唇,任何声音也发不出来了。苗雨:“把双手伸出来,快点!”李权明白伸出双手意味着什么,他不想伸,可是,手臂却不听命令地自己抬了起来。手铐“咔”的一声,严严地扣在李权的手腕上。李斌良扭头对几个负责警卫的警察:“我们是专案组的,此人涉嫌重大犯罪,你们一定看住他!”几个年轻警察把李权围在中间。李权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子,软软地向下瘫去,同时,水一样的物质从裤脚流出来。苗雨轻蔑地看了李权一眼,一拉李斌良:“走,咱们进会场!”会场内,郑楠继续讲着:“……当时,利令智昏的我在别人的怂恿下,也找到了他们。开始,他们不理我,尤其是李权,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后来,我又找到赵汉雄……于是,就有了后来的一切……”郑楠又停下来。会场上,静得掉下根针都能听到,所有的人都像被施了魔法一般盯着郑楠,一动不动。“想不到,赵汉雄居然答应帮我的忙。”郑楠重新开口,“我记得,那是个夜间,我应约来到山阳,在他的总部办公室里和他见面。他问我,如果帮我的忙,我达到了目的,将怎么报答他。当时,我已经昏了头,一口答应,一旦自己真的得到了权力,一定永远不会忘记他,会终生报答他。他听完后满意地笑了,说,‘有你这话就行,好了,你回去等着吧。’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马上又告诉他,自己没有钱活动,一切都要靠他。他说,一切都不用我操心,钱由他出,让我等着好消息。当时,我还是将信将疑,他真有这么大的能量吗?可是,事实是最好的证明,后来,我真的如愿以偿……当然,有些细节我就不讲了,大家可以想见。后来,赵汉雄告诉我,他是通过李权帮助活动成功的,于是,我也欠了李权一份人情。”会场寂静如故,人们都静静地听着。郑楠继续讲着:“后来的事情,大家一定都有所知了。我到山阳就任后,为了报答他们,就把安居工程承包给赵汉雄,不过,我担心质量出问题,也曾再三嘱咐他们,可是,结果大家是知道的,那片小区现在仍然空在那里,成了插在我心头的一把利刃。“我毕竟不是赵汉雄,我和他们毕竟不是一种人,我来山阳是为了干一番事业,不是给他们当捞钱的工具的。为了那个工程,我和他们发生了冲突,可是,因为有那样一种特殊的关系,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但是从那以后,我发誓再也不让他们经手山阳的任何工程。赵汉雄曾经跟我说过,为了我的事,花了二百来万,可是,那个工程,他最少要赚上七八百万,我觉得,欠他的,我已经还了,没有必要再受他们制约了,我要按着自己的良心和山阳的实际情况来施政了……对了,你们也知道,在我来山阳前,赵汉雄几乎控制了山阳的经济命脉,他经营着所有有利可图的行业,不许别人竞争,并采取黑社会手段威胁恐吓,这些是我不能容忍的,于是,我就采取措施,和他进行了坚决的斗争,最终,他在山阳再也不能立足,不得不把总部迁往白山,而我和他们的矛盾也达到了水火不相容的程度……最终,导致后来发生的一切,他们杀害了我的妻子和我的女儿……”郑楠突然哽咽一声,停下来,与会人员的心都随着他的哽咽而颤抖了一下,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等待他继续讲下去。郑楠的喉结清晰地动了一下,又讲起来:“我低估了他们,低估了他们的残忍,低估了他们的恶毒。其实,在和他们闹翻后,赵汉雄曾经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小心,他要报复我,我没有放在心上,我想过,我毕竟是县委书记,他不敢轻易把我怎么样,可是,我万没想到,他却把侵害的目标对准了她们,对准了我的妻子和女儿……”他又停下来,他说不下去了。与会者依然一片安静,静静地等待着。对这位县委书记的悲剧,在座的所有人都十分清楚,可是,他们却不知道,里边还深藏着这样可怕的内幕。此时,他们最想知道的是真相,是后来发生的事情,他们的目光都动也不动地盯着他的脸和嘴巴,急迫地盼望着他讲下去。郑楠的喉结又动了一下开口了:“赵汉雄为了得到报复的快感,为了泄愤,在杀死她们之后,居然打电话告诉我,让我去目击她们被害的惨状……我真的看到了,看到了……那个惨景刻在了我的心里,永远也不会抹去,不会淡忘,永远也不会,当时,我昏了过去,有人说我当时骂了谁一句,我已经记不得了,如果真的骂过,那一定是骂的他们……事情发生后,我首先想的是报仇,可是,我却一时觉得难以实施,因为,要报仇,就要向公安机关告发,那样做的结果,必然把我们的交易抖落出来,我自己也会身败名裂。而我在山阳的事业刚刚开始,还有很多计划没有实现,我已经和山阳的百姓,和山阳的一草一木结下了感情,我无法把这一切撒手抛开,而且,我也缺乏有力的直接证据,即使真的揭发检举,恐怕也难以把他们绳之以法……这样的血海深仇是谁也无法忍受的,我必须报复,只要我不死,就必然会报复他们,而且,手段一定要像他们那样残忍,比他们更残忍。但是,一定要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在精心策划之后。于是,我把仇恨深藏在心中,咬着牙忍下来,用极大的意志力控制自己,该怎么工作还怎么工作,什么也不说,也不向警方提供任何线索。我这样做的结果使李权和赵汉雄害怕了,李权首先出面,当我的面大骂赵汉雄,然后说给我们调解……总之,经过几次谈判,我们达成了一个协议:我答应,永远不向警方举报他们,他们也再不跟我捣乱,赵汉雄的势力从山阳彻底撤出,而且,他们俩还要想办法保住我这书记的宝座,对了,我还要求他们,必须保证我在本届连任。可是,这一条他们不答应,因为,他们还在盼着我早一天下去,赵汉雄再杀回山阳称霸,可是,他们又怕我做出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事情,就双方各退一步,答应我做下一届山阳县委书记的候选人,至于能否连任,由选举结果决定,也就是说,由这次大会决定,由你们决定……对了,你们是怎么想的,会选我吗?”郑楠停下来,望着台下的与会人员。与会人员也望着他,可是,没人回答。郑楠凄惨地笑了一下:“怎么不回答,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句心里话?你们放心,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也无法报复你们了……好,我知道,你们已经习惯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