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乐园失乐园-网络与文明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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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乐园失乐园-网络与文明的传说-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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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有关专家说用电脑发E…mail比普通信件更快、更便宜时,他们并没有提到,人们用于熟悉这种通讯方式的投资要比原始的通信方式昂贵得多。更何况目前的在线交谈远没有人们日常谈话省钱、省力。我的一位同事抱怨,他的儿子刚刚上网,每月的电话费都超过上千元,当然,比起他平常购买各种电脑软硬件所花的钱,这还是个小数目。
  不过,我还没听说谁因为玩电脑和网络而倾家荡产,电脑瘾君子们正日见其多,而且乐此不疲。这真是网络文明时代的一大奇观!再放远点说,所谓电脑瘾君子正是未来社会的追星族,他们应和着现代信息技术的强烈节奏唱着跳着。他们表演着未来! 


 
寻找就是一切!

  有朋友从网上给我发来一篇散文《在路上》,其中有一段妙文:我不断地在网上爬行,经过由无数文字组成的方阵。我好象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但不知道会找到什么……。
  中国古语说,入具茨之山,七圣皆迷。初进网络的人确有这种感觉。有些人进得远了,甚至连归路都找不到,只好按reset键退出。
  更多的人则沿着信息高速公路引导的方向走过一个个地方,然而有时到了站也不知道下车。当然,明白人还是多数。尤其是那些过来人,他们驾轻就熟地在世界各地游逛。或是查资料,或是观风景,或是down下许多色彩鲜明的图案,然后兴奋地报告给别人说:网上自有黄金屋,网上自有颜如玉。当然,这一切都要耐心地寻找。互联网上有成千上万个节点,每个节点上都有大量的消息。为了迅速找到你需要的东西,网络检索成为一项重要的功夫。你需要学会选择主题词(Subject )。目前Internet上有不少服务器为客户提供全网主题查询。问题在于,你首先要把心目中的问题变成一个简短明确的主题。然而,有时候我们对所要查询的主题本身并不太清楚,这样在敲进不规范主题词后,就会看到许多无关的内容。
  另有一些情形,我们的主题词选对了,但网上的信息不是多得令人头晕,就是少得几乎没有。因此,寻找需要耐心,需要忍受等待与失望的煎熬。前不久,我有一位研究法学的朋友要寻找关于自然法(NaturalLaw )的条目。当他按动search键并输入natural这一主题词后,竟发现这里与自然有关的目录不下两千余条!里面有世界各国无数自然党的宣言和介绍,有自然保护主义者的广告,有各种以自然为题头的报刊文章。在花了近一个小时后,他终于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关于自然法和自然法学派的信息。这样只好另起炉灶。寻找就是经验积累的过程。在一次次尝试中,你对自己经常出入的路径渐渐变得熟悉。如果你经常阅读外刊,只需敲入WWWpathfinder,就会很迅速地找到《时代》、《幸福》或《人物》等海外名刊。然而,网络世界实在太大了。有时你在行走的路上会意外发现一些令你着迷的信息,使你在这里流连忘返,甚至忘记了自己最初要寻找的东西。这时人们就像一个在充满神奇的大山中漫无目的嬉戏的孩子。
  的确,网络的神奇就在于它充满大量的随机信息:你可能找不到你要找的东西,但肯定会与许多你本不想寻找的东西不期而遇。网络中有太多的邂逅!它能轻而易举地把有目的的寻找变成一种无目的的漫游——一种引人入胜的网络生活方式。我刚去了澳大利亚的墨尔本,此刻正在英国的利物普。在从墨尔本到利物浦的路上,我顺便在新加坡、苏黎世和巴黎停留了一下,在南非首都约翰内斯堡作了5分钟的短暂访问,又到俄罗斯首都莫斯科的红场上,去看了一下克里姆林宫高深莫测的影子。我到达利物普后,同那里一位叫贝阿特丽斯的小姐讨论了四川著名菜肴'宫爆肉丁'的做法,……
  这是一位网上漫游者的自述,他的描述就像真的一样!这似乎应了19世纪末一些思想家提出的一个口号:最终目的没有什么,运动就是一切!早上在新加坡吃早茶,中午在巴黎红磨房品尝香槟,晚上到纽约游逛,这感觉真好!
  这感叹让我想起了美国著名人类学家F.鲍亚斯在上世纪考察爱斯基摩人时录下的一段民谣:哎呀,我很高兴,这可真妙!我的周围除了一望无边的冰雪没有别的,这感觉真妙!
  我的大地除了冰冷的融雪没有别的,这感觉真妙!哎呀,我很高兴,这可真妙!我走上一条路,不知它通向哪里,这感觉真妙!我不知道哪儿是尽头,这一切使我厌烦,这感觉真妙!这就是相当多的网络搜索队成员的典型心态。他们只要一投身于网络这个信息海洋,就像一条机敏的猎犬一样边跑边嗅起来。难怪有人把信息高速公路称为网上冲浪,人们在滑水板上寻找着每一个浪峰,享受着随波逐流的快乐和刺激。 

 
 
信息交换两法则

  网络是信息流动的河床。但信息能流动不仅因为有河床,更因为有位差。
  按照老子的说法: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也。信息正像河水,是从高向低流动的,这就是信息流动的不对称法则。信息不对称法则决定着信息交流的必要性。当交流的一方感到信息匮乏时,它便产生了信息需求。这种需求一旦得到满足,便处于某种暂时的平衡状态中。在日常交流中,人们总是通过提问来表达自己的信息需求,通过回答来获取所需的信息。人们依靠问与答建立起信息依赖关系。在网络时代,有人根据信息容量标准把由许多服务器组成的网络视为一个超级大脑。它如同江海一样把各处流淌而来的信息溪流汇聚在一起,因而成为一个取之不尽的信息源。
  与它相比,每个人的大脑就显出了局限性,它能够提供和贮存的信息实在有限。当然,一些来历不明的科普文章曾经说,人目前只利用了其大脑容量的4%。
  然而不久前又有脑生物学家宣布,我们的大脑功能充其量只能开发20%。在我看来,就算我们百分之百地开发了自己的大脑容量,也敌不上一台过时的386电脑。
  人脑与网络之间的信息容量差别造成了一个事实:大量信息单向地从网络大脑流向每一个人的头脑。这样,人们原有的信息依赖关系就变成了网络依附关系:无论我在网络上提出一个明确的还是不明确的问题,都会有大量的信息等待着我。
  于是我们的头脑似乎成了一个不停转动的水轮机,每天由大量信息推动它旋转。
  我们甚至来不及记住它们。更不要说思考和消化它们,当然有些人根本就不想思考。不过,网络本来就不是仅供人获取精神食粮的老式图书馆。它用大量的时闻信息、商业和金融广告信息、教育信息——当然也包括关于信息技术的信息——来冲刷我们的头脑,正在悄悄地改变着我们的生活意识和生活方式。
  当然,就中国目前的现状来说,网络对生活各个领域的渗透基本还处于零公里阶段。这主要由于许多与人类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部门还没有把传统的信息资源数据化。据有关部门统计,1996年我国现有数据量占世界数据总量的10%,但由于其中主要是科技信息,所以其利用率不足1/1000。具体说来,如今我们尚不能利用网络购物、储蓄、在旅馆或饭店预订房间和餐位。在这个背景下,许多网迷只能对网络信息怀有一种缺乏目的性的广捕式兴趣。拉到篮子里就是菜,逮着谁跟谁聊!这也正说明网络是迷人的,人们很容易建立起牢固的网络依附关系。一旦多数人觉得网络成为生活的基本组成部分,网络就成为整个未来世界。
  当我们的日常生活世界尚未进入网络时,超前到来的网络时代就给我们造就了许多信息杂食动物。
  那些在网上穿梭于各个论坛、报刊杂志、电子咖啡馆的人对美国大选、保钓运动、南沙争端、环境保护、软件动态和克隆技术等话题都能说出一二三来。他们没有明确的问题,不要求明确的答案。多变魔幻的信息世界固然会使人上瘾,但却未必会使人充实。由此我们可以把一条心理学定律当做信息交换的第二法则:
  适度的信息交换可以丰富人的知识,一旦超过这个限度,那就只有交换没有信息了!
  的确,对许多网上瘾君子来说,他们的头脑只有在上网时才是充实的。 

 
 
信息克隆人

  克隆(Clone)是个生物学术语,它的意思就是无性繁殖或复制。本世纪以来,遗传学家发现细胞核中包含着可以进行细胞复制的遗传物质(DNA)。有趣的是,生物遗传密码的基本单位也是比特。一旦破译了这种密码,遗传学家就可以在实验室对提取到的供体细胞进行处理,然后根据自己的需要复制出兔、牛、羊、猴乃至人。前不久,关于克隆猴的报道已经在舆论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人们担心,万一有一天实验室中跑出一个长着天使翅膀、像爱因斯坦一样智慧和希特勒一样凶残的克隆人,这世界该怎么办?
  我无意深入探讨公众对克隆人是否有什么误会。当我们把目光从生物遗传这个比特世界转移到另一个比特世界——互联网——时,竟发现这里正在制造着一些信息克隆人:他们每天都克隆着网上的信息,克隆着这样那样的观点。
  说到信息克隆,人们自然会想到近来报端不断讨论的所谓网上剽窃和网上著作权问题。
  在网络世界之外,著作权一向是个很难界定、令人头疼的老问题。虽然中国新闻出版总署每年都要处理一些剽窃作品,但它处理的只是那些过于笨拙、显而易见的抄袭作品。聪明的剽窃者决不会忘记抹掉原作的影子,在结构和文字上加以润色。如今许多报刊图书的内容大同小异、似曾相识。它们实在很像文摘或文摘的文摘。这不奇怪:书太多了,使人可以博采;新闻传输太快了,使人可以迅速挪用。知道底细的人明白,在不少美伦美奂的杂志中,那些长篇报导、照片插图不乏进口货,难怪在其浓重的新闻味儿中又透着一股子洋味儿。再看那些五花八门的电脑教材和网络读物,它们或是直接来自编译,或是通过块移动或粘贴拼凑成文,令人难分鲁鱼亥豕,好像都出自一人的手笔。
  这正应了一句俗语,天下文章一大抄,看你会抄不会抄。这种情况的出现有一个现实背景:在目前快节奏社会中,阅读日益变成一次性快餐行为。于是有不少休闲杂志、解困新闻,还有不少像流水线产品一样的畅销书。这些书大都标题新颖醒目,导语惊世骇俗,包装透着股奶油味儿,其文字也大都煽情,能抓住你的眼睛,但容不得你细想。如果我们到街头书摊转转,会发现那些书或可放在床头,或可读于厕所。没有几本书是为你的书桌准备的。剽窃是批量制造信息商品的最便捷手段之一。这种商品需要的是钱,而不是认真的读者。10多年前有人感叹:现在写诗的比读诗的多!现在似乎可以说,出书的比认真读书的要多。人们向来以剽窃为可耻。但在互联网上,我们忽然发现抄袭是无所谓的,或者无所谓抄袭。因为如果说服务器的首要功能是贮存大量信息,那么网络的功能不正是迅速便捷地传播和复制这些信息吗?近来读一篇鼓吹网络的文章,作者以赞美的口气说:据我所知,'xx专栏'的编辑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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