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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尘觉得,林绪说的,的确有些道理,但又觉得,自己这样近似歇斯底里的毅然决然的说了那么多,被他就这样不着痕迹的化解,好像之前的一切就是无用功了,自己明明破釜沉舟,自己的决心怎么在林绪面前,就显得那么幼稚?不能,不能就这么被说服,有什么是不对劲的,落尘感觉得出,却不能明确找到。
对,不能将来再谈,拖下去,自己怎么还会有勇气,怎么还会有决心,现在都十分勉强,将来,或者就认命了,或者就觉得,这样也不错,本来自己也不十分执着。
“起码给我个期限。”
“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再谈。”林绪应允。
“那时,你放我自由。”
林绪沉吟,“落尘,你应该学过,没有绝对的自由,如果那时,你还是要离开我,我答应你,我会认真考虑。”林绪坚持,应该给彼此留有余地,话不能说得太满。
林绪拉过落尘,搂住她躺进被里。落尘此刻才意识到,他们都未着寸缕,这样来探讨问题,能有多严肃,怪不得,林绪四两拨千斤,几句话,就把自己打发了。刚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都不觉得冷,现在才觉得寒意自内而外的散发出来,落尘禁不住打起寒战。其实,屋子里的温度保持在二十多度,但落尘的体质就是畏寒,冬天的时候,就是会觉得很冰,怎么也捂不暖。
林绪靠过来,手向下,握住她冰冷的脚。“才觉得冷?下次武装好自己再谈判。”
落尘偎进林绪的怀中,是啊,还是那么温暖,什么时候,对这个温度免疫了,才能真正的离开吧。落尘就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在林绪沉稳的呼吸声中,在林绪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四十四
这一夜,落尘觉得睡得很好。醒来的时候,冬日晨光洒进点点,竟也有一丝暖意。林绪竟然还在身边,熟睡。落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绪,睡梦中的他,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密密长长的睫毛,下面都是静谧。林绪的睡姿和他的人一样,端正,一丝不苟,好像睡着的时候他也没有多放松。看着这样的林绪,落尘忽然觉得有一点心疼,他撑着整个华林,才二十多岁,就肩负那么多的责任。林绪一定没有像自己和落沙那样玩过吧,他的运动,只是在家里健身,他有过什么玩乐呢,落尘回想,这几年,好像都不曾有过。
唉,昨天还信誓旦旦的要离开,今天,就因为他在身旁过了一夜,就因为他赏脸同床共枕一下,就替他操心,心思又围着他转了?落尘觉得,自己真是不争气。懊恼的捶了一下自己的头,落尘打算起床了,上午还有课呢,林绪,就让他睡去吧。
其实林绪早在落尘悠悠醒转之前,就已经醒了,他的生物钟准得很,是多年养成的习惯。睁开眼睛,看到身边睡着落尘,真是个全新的体验,好像从来没有人和别人在一张床上醒来的经验,感觉还不错。落尘蜷在一旁,把被子都卷在身上,自己身上,只有个被角,林绪把落尘抱着的那部分被子挪了出来,才算是勉强盖住自己。幸好屋子里的温度还可以,不然一定会感冒,被子上有落尘的余温。林绪闭上眼睛,最近这几天,心真是累。但不可否认,昨天夜里,落尘的话,有一部分还是让他窃喜的,漠视和无视还是有本质差别的,那时,只顾着要安抚她,现在回想起来,那可以当作是落尘的表白,她还会随时爱上自己。
时过境迁,林绪也觉得奇怪,以往,觉得如果被爱上,是极其麻烦的事情,但现在,如果爱能绊住落尘想走的心,林绪觉得,那就让她爱吧,两害相权取其轻。
林绪在落尘马上要下床的时候,拉住了她的手,“想尽快和落沙住在一起,只有搬家,我会让王助理带你去选房子,你来收拾,周末弄好,搬进去。”
今天已经是星期三了,落尘跌坐在床上,“哪能那么快啊。”
“王助理会协助你弄好的,房子先在现有的几套里面选,实在不满意,再告诉我。”林绪说完,就回自己房间了。到落尘走的时候,他都没再出来。
落尘又是匆忙的赶到楼下,边跑还边想,最近自己是怎么了,好像总是慌里慌张,手忙脚乱的。虽然和之前承诺他的不大一样,但,落沙一定还是很高兴的吧。
只赶的及同落沙一起出门,落尘也只能长话短说。
“落沙,林绪同意你搬来和我们一起住,我今天下课就去看房子,周末就能搬了。”
落沙听到了,猛的抬头,眼里都是不解。
“落沙,我们和林绪一起住,你愿意么?”落尘并不想和落沙解释太多,何况,她自己都不十分清楚,自己怎么那么轻易的想离开,又那么轻易的被留下来。但照顾落沙的心愿还是达成了,别的,也没有再想的必要。
“王妈呢?”
“也是一起。”
落沙不出声了,虽然和姐姐能在一起,但林哥哥,落沙一方面觉得他抢走了姐姐,本能的不喜欢他,另一方面,他有些怕林绪,觉得他深不可测。同他一起生活,落沙想都没有想过。
“姐,”落沙犹豫了,能和姐姐在一起固然好,可是,联想到昨天晚饭的情景,就知道,今后的日子都得那么拘束了。“我是想和你住在一起,可和林哥哥一起住,很不自在啊。”
落尘抿着嘴看着落沙,她也知道,自己算不上好姐姐,不能随时随刻的把落沙的利益摆在最前面。自己也算不上个好女人,对林绪也没有多少关心,如果说,他是自己的男人,可他的吃穿住用,自己几乎都没关注过。相反,这两个身边最近的异性,用他们的方式在体谅和照顾着自己,这些,其实是落尘刚刚有些明白的,看着林绪的睡颜得到的感悟。落尘觉得,这几年,自己似乎都没有长大,还有些退步,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中,在意自己的感受,或者自己一直都是这样?落尘怀疑。
落尘并没有非要落沙和林绪生活在一起还其乐融融的想法,在她看来,生活在一起,能够相安无事,已经足够。每个人的活动范围也无非就那么大,相处起来,又能有多大的问题呢。这倒不是落尘的想法过于简单,她自己的逻辑就是如此,人能管好自己,每个人都约束自己,小到一个家庭,大到国家和社会,自然就安定了。
“落沙,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有你自己的事情,同林绪住在一起,只是住在一栋房子里面,不要想得太多。我会从宿舍搬出来,如果你愿意,”落尘虽然希望落沙能够同意,但也不想过多的劝说,“你自己决定。”
“只咱们俩,不行么?”
“好像不行。”
落沙心里清楚,一定是林哥哥不同意姐姐离开他。
“姐,我们花了他们多少钱?”
落尘被落沙认真的样子逗笑了,“落沙,很多东西,不是用金钱衡量的,不是你把钱都还给他们,就互不亏欠了。比如他们对你的栽培,在你身上的用心。欠人家的人情,只能量力而还,尽自己的本分,做能做到的事情。”这其实就是落尘一直的想法,在落沙家里那时也是,现在也是,她尽力做自己能做到的,超出能力范围的,也不强求自己。
落沙似懂非懂,始终,他还是在落尘的庇护下生活,林家人,对待他们,也不是施恩的态度,所以,对于这些,他考虑的不多。他喜欢林老爷,喜欢徐蔓之,喜欢王妈,他就去亲近他们,没想过其他。他的确比同龄的孩子要稳重要早熟一些,但他的注意力也全在姐姐身上,想的都是快些长大,好好照顾姐姐。
“我要做什么?”
“不要你做什么,你好好的长大,就好。”落尘现在够落沙的肩膀已经很勉强,所以,她勾住落沙的胳膊,两个人走向车子。
落沙有些泄气,觉得姐姐还是拿自己当小孩子。“姐,你去看房子吧,我愿意和你们一起住。”
落尘拍了拍落沙的手,“好。”
四十五
这两天,都是匆匆来去,上完课就回家,今天,落尘回来的早,就先回宿舍收拾一下,短暂的舒适的宿舍生活,就这样夭折了。但体验过了大学生活,落尘也觉得,就可以了。得把小东西收拾一下,别的,林绪自然会安排。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依赖他呢,还是一直都如此依赖,所以,才使自己有些功能退化了?林绪呢,落尘坐在那里想,他和自己在一起,有什么功能是退化了呢?好像没有啊,他还是那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无所不能的林绪。
忽然,有人敲门,还不到八点呢。落尘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外面蒙蒙的大嗓门,“落尘,我看到你进楼了,快开门,躲是躲不过地!”
落尘莞尔,这个蒙蒙,怎么串门都这么拉风,生怕没人知道似的。
打开门,蒙蒙就冲了进来,然后,又用同样的速度从落尘手里抢过门,关好。然后,她又警觉的四处看看,压低声音说:“我说么,楚荆扬那么极品你怎么看不上,竟然和华林的董事长林绪有一腿,怎么好男人都砸你身上了,我想砸别人身上还被人给闪了,唉,让不让人活了,什么世道!”蒙蒙的思维跳得太快,已经从打探的原意过渡到为她自己感叹中了。“生不逢时,既生尘,何生蒙!”然后又啊啊呀呀的一顿花腔,倒在落尘的床上,整个过程,完全不需要落尘的参与。
其实,蒙蒙见到林绪的时候,并不知道他就是华林现任的董事长。但林绪实在是太出名了,C大为这样的人才出自自己的培养大肆宣传,把他的照片放大了,同很多知名人士一样,挂在教学楼的走廊中,作为荣誉校友,供大家瞻仰。蒙蒙只是觉得他很眼熟,因为同林绪差的年级太多,所以并不十分熟知他的事迹,可是总是路过的扫一眼那些照片,怎么也有些印象。回到宿舍,她就觉得奇怪,自己怎么好像见过这个人啊。第二天,食堂播经济新闻,华林要上市,附了一张林绪的照片,还有一段他在董事会演讲的录像,很多男生女生都仰着头看,蒙蒙也凑过去,啊呀!这不是那天找落尘的人么,竟然这么大的来头。
蒙蒙自己,来历也不简单,她家从曾祖那辈,就代代都在军界,从军从政,都离不开这个根源。现在,家里的亲戚,遍布全国,星罗棋布,势力很大。她的将来,早被安排好了,她唯一的反叛,也就是没听从家里,报考军校,而考了C大。父母也是心疼她,也就默许了,她就是在爷爷的咆哮声中来C大报到的,上学以后,也始终没敢回家。
对于落尘,蒙蒙直觉,她是个不简单的人,但和她在一起,一点压力都没有,她很超然,对其他人好像没有任何要求。躺在她的床上,蒙蒙觉得,简直舒服死了,还有她做的菜,对于从来没有吃过家常菜的蒙蒙来说,那就是绝对的美食。这些,就足以让蒙蒙把落尘引为一生的知己,用来赖吃赖喝赖皮的知己。
蒙蒙最近,喜欢上建筑系的一个男生,叫李其,就是那种打小就学画画,艺术气质很浓,有些随意的颓唐,但还有才气的狂放。蒙蒙和他们系的一帮人,都走的很近,称兄道弟的,总在一起混。想也知道,这样的男生,家里是一定不会同意的,规矩得木讷,或者还合爷爷他们的口味。蒙蒙就想,远观吧,没有亵玩的福气,哥们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