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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我急忙站了起来,迎上前去,“太子他……”
“朕废了他!”康熙不等我说完,便怒声道。
我只觉得一阵眩晕,怎么会是这样?!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一向待他如母,他却做出这种事来!如此畜牲,为人尚且不配,如何为君?!”
虽然废了胤礽,康熙的怒气却丝毫没有消减的意思。我看着他,只能硬着头皮说:“皇上……也许,太子殿下只是醉酒而已……”
“敏敏!”他看着我,“不必为他再说情了!这些年你为他说的好话还少吗?可他……真的是,太令朕失望了!!”
我只好闭上嘴,从他的眼中露出来的,比任何人都还要深的伤痛,我不忍再在这上面折磨他!
“……皇上,夜深了,早些休息吧!”我轻声说道,给小六子使了个眼色。
折腾了这大半夜,康熙的面上明显显露出疲态,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他不同我,已经五十多岁的人精力毕竟大不如前。
小六子心领神会,急忙布置人端来了洗脸水。允祾适时退下了,我服侍着康熙睡下,他真的是累了,很快便沉入梦乡。
我却不得安宁。
小六子在门边鬼鬼祟祟招着手,我轻手轻脚走过去,他附耳说道:“几位阿哥们都来了,求见皇上,怎么办?”
我看了看熟睡的康熙,心里的疼惜怎么也无法遏止,想了想道:“我去跟几位爷说说吧,请他们明儿个再来。”
小六子点了点头,闪身让我出去。我走出营帐,看见以胤眩椎陌⒏缑蔷驼驹谕饷妗�
先行了个礼,我说道:“几位阿哥,皇上已经睡下了,若是没什么特别要紧的大事,明儿个再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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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祉也急忙道:“没错没错!太子哥哥究竟犯了什么事?竟然让皇阿玛大发雷霆废了他!我们要去向皇阿玛求个情,放过太子一马。”
他的话有人点头,有人侧目。我为难地看了他们一眼,道:“不是奴婢斗胆不让各位阿哥进去,实在是皇上已经睡着了,惊扰了圣驾终归不好。况且,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各位阿哥若想求情,最好是过一段再来,否则皇上八成也是听不进去的!”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胤禩看着我,忽然问道:“敏敏,皇阿玛为何要废了太子,你知道么?”
我摇了摇头道:“奴婢不是很清楚。皇上回来的时候很生气,对这事儿,奴婢不敢多问。”
“哦……”他看着我,若有所思。
胤禛在一旁道:“既是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去吧!没来由扰了皇阿玛休息,况且敏敏说的也有道理。”
众人无计可施,只好纷纷散去。胤眩戳艘谎刍收剩壑械纳裆孤┏鲂闹械募ざ推炔患按暇够故茄挂窒氯チ耍房觳嚼肟�
胤禩叫了一声胤禵:“十四弟,咱们也走吧!”
胤禵深深地望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跟着走了。
胤禛低着头,仿佛思考着什么,似乎完全没发现这两个人的离去,胤祥站在他身边,也没有说话。
人都几乎走完了,胤禛这才抬起头来,直视着我:“方才,看见小弟气冲冲走回营帐,敏敏,你知道的,对不对?”
面对那双漆黑如午夜天空般的眼睛,忽然有种被人看透的感觉。我发现推诿的话实在很难出口。
只好保持沉默。
他慢慢走近我:“太子今晚吃到一半便离席了,此后再没有见过他。以前他无论做什么,总有你或者皇阿玛护着他,这次皇阿玛却那么生气,竟连与群臣商量一下都没有就废弃了太子,而你,竟然也没有替他说话……敏敏,难道此事……”
我心头一跳,急忙打断了他的话:“四阿哥,皇上确实很生气,这不假,我也不是没有求情,可皇上已经拿定了主意,便是我……也无法改变。”
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再说下去便是犯了康熙的忌讳,万一康熙迁怒于他,历史的岔路可就越来越多了!
胤礽被废好歹还可以算得上是历史的必然,虽然原因似乎与史书上的记载有所不同,但毕竟确有其事。如果把胤禛也给牵连进去,我不知道这未来的历史会变成什么模样!
胤禛停住了嘴,只是默默地看着我,半晌,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我明天再来!”
我歉意地笑笑,没想到一直默不出声的胤祥突然问道:“敏敏,为何你总是袒护太子?”
我一震,看向胤祥似乎单纯的眼神,那么清澈,仿佛刚才的问题就像“天气不错是不是?”那么简单而自然。再看向胤禛,淡然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
只有苦笑了。
胤禛却道:“好了,十三弟,咱们也快回去吧!明儿个早上起来向皇阿玛问个明白便是了。”
胤祥点了点头,看着我笑了:“抱歉,敏敏,问了些不知所谓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我们先走了。”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微微行了个礼,站起身来,他们已经走远了。
深深叹了口气,我转过身,和小六子相对苦笑。
太子被废,这后宫里、朝堂上,又该掀起轩然大波了!
第二天清晨,康熙不是自然醒来,是被惊醒的。
“……皇上?”我一夜没睡,因为知道康熙的心伤和疲惫,怕他晚上有事。刚打了一会儿盹儿,便被他惊醒,看着他翻身坐起在床上,愣怔出神。
“哦……没,没事。”
嘴里说着没事,明显的心神不属却出卖了他的情感。
梦魇?还是……
“什么时候了?”他问。
“四更天了。”我站起来,他看来并不打算再睡了,我便为他着衣。
“哦……昨晚上,有什么事吗?”他心事重重,连我一夜未眠也未曾发觉。
我知道他问的什么,答道:“昨儿个你睡下之后,阿哥们都来求见,我给劝回去了。你……要见他们吗?”我仔细打量着他的神情。
他愣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地摇摇头:“不了,他们还能有什么事?所谓君无戏言,既然决定了,就断不可能更改。”
说得肯定,理由却仅仅只是“君无戏言”。这说明,其实他已有些后悔。但,是什么让他在一夜之间改变主意?
我暗暗叹了口气。
穿戴好衣物,洗涑完毕,康熙便要开始办公了。他自亲政以来便勤于政务,即使是出来行猎游玩也从不耽误。而当他走出皇帐时,允祾也来了。
这孩子,似乎将昨晚我受袭的责任归到了自己身上,对于亲口说过的“我来保护你”并不是停留在口号的阶段。
我没有阻拦他。若能借着此次的事情让他对皇家的争权夺利有个清晰的了解,那也算是值得了。
居于大帐中的我并没有刻意去探听众皇子给胤礽求情的事情究竟办得怎么样,自有八卦传来,仿如后世的现场直播。于是我知道,太子被废的决定并未被修改,相反,康熙派了大阿哥胤眩タ垂茇返i,押解回京。
一切都跟史书中说的一样,我忍不住心中的忧虑。难道胤眩娴幕狩屎ω返i,然后被康熙圈禁到死吗?
应该不会的吧!胤眩淙灰靶牟胍巧咸拥谋ψ稣庵质虑槿床皇撬男愿瘢喽载范G他们而言,胤眩男宰颖冉现保挥芯徘送涞幕ɑǔψ樱椅涔ψ烤乃凶盼浣赜械慕景梁涂穹拧�
“哼,活该!”允祾在我旁边,自然把八卦听了个真切,冷笑着,拍手称庆。
“祾儿,不可以!”我皱起了眉头,“他是你哥哥!”
“娘,人家可没把咱们当自己人。”他沉着脸,余怒未消。
这孩子的性情太过行于外,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这可不好,无论是就生意场来说还是就皇宫里来说!
“太子是皇上亲自立下的太子,皇上现在只不过在气头上,过了这阵子,还会发生变化的。”我平静地说。
允祾看着我:“娘,原来你真的一直袒护着太子,以前听别人说起我还不相信,这下才知道了。为什么,娘?”
我沉默了。好一阵,才轻声说道:“这……孝诚仁皇后临终前亲手将他交给我,我不能袖手旁观。”这是我首次在第三个人面前承认赫舍里的请托。
“娘,为何你要如此执著于她的遗言?说起来,你们也算是情敌不是么?”允祾看着我,露出不解的眼神。
我苦笑了一下,摸着他的头:“若我们真的能成为情敌,那也就不会有今日的麻烦了!我与她的纠葛,正源于我们不是情敌。”
“不是情敌?”
“不是。”
从头至尾就不是,所以,康熙才会那么觉得愧对于她,那么刻骨铭心。
赫舍里,用她自己的方式,也在康熙心中占有了一席之地——这,是我最近才能体会出来的!
“皇上令大阿哥即刻送太子……二阿哥回京呢!”
最新的八卦如是传来,我急忙赶往胤礽的关押地点。
只见人声鼎沸,车马都已备好,嘈杂忙碌中,出发的准备已然差不多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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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你怎么来了?”看见我,胤眩粤艘痪缓笃擦似沧欤叭澳慊故潜鹪谡舛A簦返i的神智似乎有些问题,仍然处于混沌中,当心他伤了你。”
我吓了一跳,难不成胤礽疯了?
虽说胤礽已经被废了,可毕竟还是个皇子,车驾再怎么也跟“简陋”搭不上边。我正与胤眩底呕埃返i特置的马车却已经准备好了,几个侍卫架着胤礽从一定营帐里走了出来,走向马车。
胤礽的外表似乎已经经过了一番整修,并不见十分乱。但他的眼中,却仍然是红色的,充满了狂暴和失控,眼神接触时,就仿佛择人而噬而野兽,露出了獠牙咆哮着,让人一阵心惊胆颤。
“你也看见了!”胤眩⑾至宋业谋砬椋⑽⑶塘饲套旖牵八庋樱拾⒙暝趺捶判陌阉粼谡饫铮咳盟≡缁厝バ菅鞘潜厝坏摹!�
我心上疑云重重,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道:“那,要辛苦大阿哥了!太……二阿哥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我们是亲兄弟,我还能欺负他不成?”他毫不在意地说,“再说今天早晨我还替他去向皇阿玛求情来着,他只不过病了,待回到京城治好了病,皇阿玛必定会再次立他为太子,我可不敢得罪他!”
听了这番话,实在忍不住嗟笑——这个世上,最痛恨胤礽的人,莫过于他了!能够面不改色说出与事实背道而驰的话语,这份演技即使放到二十一世纪也毫不逊色吧?
我无法说出心中的隐忧,只能看着胤礽被人带上马车。然而就在进入马车的那一瞬间,所捕捉到的他的神情,竟是那么诡异得可怕!
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待要再次提醒胤眩捶⑾肿约好挥腥魏瘟⒊±此敌┦裁础X费|刚愎自用,他认定了我跟胤礽是一伙,平日里对我便颇有微词,此时又怎会听我摆布?
只能叹了一声,目送着胤礽在内的一队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