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之遗旨,在此竞争激烈之社会,发奋为雄,视爱国爱教为同一天职。”'10'
“爱国是信仰的一部分” 不仅仅是回族的一种爱国理念,而且是他们的指导思想,是他们的行动纲领,在这一思想指引下,近现代以来当中华民族面对外敌入侵的紧要关头,回族儿女挺身而出,共赴国难,从1840年的鸦片战争到甲午战争,到抗击八国联军,再到抗日战争,每一次抵御外辱的第一线都有他们伟岸的身影和战斗的足迹,不知有多少回族英烈血洒疆场,为国捐躯,正如近代著名学者金吉堂在《中国回教史研究·清代之回回》中所说:“光绪甲午,中东之战,左宝贵殉国平壤。庚子年,马福禄、马海晏捐躯北京,皆以忠烈震当时。”本书“政治篇”相关部分中读者可以读到更翔实的内容。
3.各民族一家亲。爱国主义不是一种抽象的宣言,也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很具体的行动和行为,其中包括如何对待同在一片蓝天下、同在一块沃土上的不同民族和具有不同价值取向的人群的问题。'11'在这方面,回族提出了非常明确的主张,即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民族都是一家人,应该相亲相爱,情同手足,团结友爱。这种主张与在中国历史上延续千百年的“华夷之辨”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说法,形成鲜明对比,显示出回族的包容精神和广阔胸怀。甚至清末民初“驱除鞑虏,恢复中华”、“革命排满”的口号铺天盖地的时候,回族仍然保持著比较清醒的头脑,她虽然对曾经惨杀、驱逐、迫害过他们的满清统治者进行反抗,但并未因此憎恨所有满族,她能把压迫他们的满清统治者与普通满族老百姓区别开来,对满族老百姓抱有同情和友爱的态度。回族精英们认识到,中国是一个多民族的大家庭,在这个大家庭里面,每个民族都是其中平等的不可或缺的一员,尤其在国家危机关头,更应该团结一致,和衷共济,把整个中华民族的利益和国家利益放在首位,捐弃前嫌,共赴国难。请看当时的留日回族学生所办的刊物——《醒回篇》所发出的不同凡响的声音。该刊发刊词面对鸦片战争以来,中国饱受列强侵略,任人宰割,晚清政府丧权辱国,人民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危机状况指出:“甲午战败,庚子再创,外国人之入我国境者,未闻为我区别曰:‘某也满,某也汉,某也回,某也蒙’,而惟肆行杀戮,同归于尽。盖同国如同舟,乘组员之种类,无论其为黄为白,至于舟坏覆没,则其被难一也。以是而言,种族虽殊,以同国之故,则一国之盛衰强弱,莫不直接同受其影响。”的主张,掷地有声地说道:“中国今日之形势,四面皆敌,非协力同心,化除种族之界,化除宗教之界,化除疆域之界,合四百兆人之脑髓而为一大知识,合四百人之资产而为一大经济,合四百兆人之体力而为一大陆军,否则分崩离析,有瓜剖豆分之患。”'12'接着回族知识分子用回族先辈对祖国的伟大贡献来激励当时的回族青年,说:回族“良臣猛将代不乏人,伟业丰功,足以争光历史,流芳千古”,“今者欧风骤,美雨狂,边云急,岁月寒;愿我教青年子弟、志士仁人作尔气,奋尔力,从学武备,负笈戎行,上而报效国家,下而援拯苍生”。这是何等的政治觉悟和爱国情怀啊!这又一次证明,这个平时不会唱赞歌的民族大事不糊涂,在大是大非面前,在危机关头,是能够经得起考验的。
4.维护国家主权与祖国统一。在回族看来,国家主权和祖国统一是不可挑战的基本原则,不能以任何方式加以损害,既不能威胁也不能利诱,无论国内外的别有用心者采取何种手段,都不能上当受骗,更不能动摇。这一点,回族绝不含糊,从历史实践来看,既经受了威胁的考验,又经受了利诱的考验。
1913年10月——1914年7月,在北洋政府、西藏、英国三方代表参加的印度西姆拉会议上,英国代表唆使西藏代表首次公然提出“西藏独立”,并强调西藏疆域包括青海南部等大片西藏之外的区域,丧权辱国的《西姆拉条约》随即出笼,袁世凯称帝心切,为急于获得英国等列强的外交承认,在国家主权问题上态度暧昧,甚至已经草签了条约。而当时的甘边宁海镇守使兼青海蒙番宣慰使马麒在事关西藏前途和国家主权的问题上,态度坚决,与北洋政府的妥协退让的卖国行为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斗争,发出了震撼人心的“艳电”,严斥了中央政府的怯懦退让行为,遏制了西藏上层亲英集团的分离倾向,挫败了英帝国主义分裂中国的阴谋,为维护国家统一和主权立了一大功。
20世纪30年代,当日本帝国主义的铁蹄蹂躏祖国,“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全国的回族同胞以各种形式对侵略者进行了顽强的抵抗。“卢沟桥事变”发生后,在南京出版的回族刊物《突崛》发表文章大声疾呼:“全国的同胞们,事急矣!国危矣!大家赶快起来,与敌人做殊死斗,还我河山,救亡图存,就此一举。”大敌当前,回族同胞,一呼百应,万众一心,共赴国难,有的冲锋陷阵,英勇就义,有的捐款捐物,支援前线,有的口诛笔伐,揭露日本帝国主义的阴谋,为抗战胜利作出了巨大的民族牺牲。值得称道的是,他们不但在侵略者的枪炮面前,英勇顽强,视死如归,而且面对日本人的利诱,也不为所动,坚决抵制。日本帝国主义见回族不吃硬的,便来软的。日寇企图利用清末回族所受到的满汉统治者的欺压和屠杀以及由此而来的屈辱心理,利用20世纪30年代一些报刊所引发的“辱教案”造成的回汉民族矛盾,利用马氏家族(青马、宁马、甘马,时称“五马”或“三马”)占据西北以及马家与蒋介石集团之间的利益冲突,总之,想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和矛盾,试图挑拨民族关系,瓦解民族团结,破坏国家统一,达到“分而治之”的罪恶目的。但回族同胞软硬不吃,纷纷揭露日寇的阴谋,如《回教大众》1卷2期刊载的甘宁青抗敌救国宣传团《告全国同胞书》旗帜鲜明地指出:“暴日要灭亡我们的国家,处心积虑,已非一日,他的方法是制定以华制华的政策,用尽种种阴谋,挑拨我们国家内乱,离间分化我们整个民族的团结”,“假借回民名义”,“实施其侵略计划。”表示:(一)决不与日本人妥协!(二)决不向日本投向!(三)决心铲除一切伪组织!(四)联合回教同胞共同杀敌。'13'西北五马虽然有反共和压制人民的一面,但在国家主权和祖国统一问题上,旗帜鲜明,态度坚决,抗日立场日渐坚定。马鸿逵于1937年7月派员取缔了额济纳旗特务机构,还抵制了日军头子板垣对马家的策反。马鸿宾于1938年5月率八十一军赴绥西抗日前线,重创敌军。马步芳也派马彪率骑兵第一师三个旅八千余人赴中原地区,杀敌千余人。回族宗教界人士则利用他们在群众中的影响力以独特的方式进行抗日斗争。与此同时,当时的穆斯林社会贤达利用与中东及东南亚国家宗教和文化上的渊源关系,组织访问团,从事民间外交,向这些国家揭露日本侵略中国的真相,争取其理解和支持。如达浦生阿訇对阿拉伯国家、印度、东南亚国家的访问,由王曾善、马天英、薛文波、张兆理、王世明组成的“中国回教近东访问团”和马天英、吴建勋、马达五组成的“南洋访问团”都获得了很大的成功,有力地配合了国内的抗日斗争。另外,当时在埃及留学的中国穆斯林学生,利用各种场合和机会,宣传中国人民的抗日正义事业,在阿拉伯国家产生了积极的影响,正可谓拳拳赤子心,悠悠报国情。
5.重视教育,培养优良国民。爱国不但表现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捍卫国家,甚至为国牺牲,而且还体现在平时重视教育,开发自身潜能,把自己塑造成优良的国民。回族中的许多有识之士深知只有一腔爱国热血,是远远不够的,还要具备平时建设国家,战时保卫国家的本领,为此,必须重视教育,提高民族的文化素质。创办近代新式教育就是一个具体的行动。
众所周知,回族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重视家庭教育和宗教教育(即经堂教育),这两种教育方式对于提高全民族的道德水准和文化素质起到了不可替代的历史作用,但随着社会的发展、时代的变迁,尤其到了近代,社会出现了大发展、大变革,社会对人才的需要越来越多样化、专业化,单纯的家庭教育和宗教教育无法满足社会对人才的多种需求,回族有识之士认真思考,从国家和民族的需要出发,探索出了一种新的教育模式,这就是近现代新式教育。清末民初回族社会贤达纷纷鼓吹办新式教育、开启民智的重要性,如有人指出:“人而智力强矣,战于商、战于工、战于农,无所往而不占优势;人而智力弱也,为商败、为工败、为农亦败,无所往而不归于劣败。”'14'“有教育者昌,无教育者亡;旧教育者死,新教育者生。”但当时教育资源十分有限,国民教育尚不普及,政府对教育重视不够的情况下,如何提高民智呢?是随大流,靠当权者或别人的怜悯恩赐,还是自力更生,另辟蹊径?回族有识之士作出了回答:“我之子弟,我教育之,其义不容辞,其责无旁贷”。“愿我教同胞,富者捐其资,贫者出其力,智者出其谋,才者竭其思,强有力者则倡导而督率之。设堂焉,聘教席焉,购书籍焉,置模型焉,聚子弟而教育之。修身也,伦理也,教之以端之其趋向;文学也、技艺也,教之以高其心思;历史也,地理也,教之以启其爱国;数学也,理化也,教之以广其才能。教之体操,以强健其身体;教之游戏,以活拨其脑筋;教之博物,以增进其知识;教之宗教、哲学,以博大其心胸。”'15'这种呼吁很快得到了广泛的响应。20世纪初,王浩然阿訇在北京创办了京师回文师范学堂和清真第一、两等小学堂。1912年王浩然、马邻翼等发起成立了“中国回教俱进会”,广泛团结社会各界人士,用团体的力量推动教育的普及。紧接着,全国各地都纷纷办起了教育促进会,通过促进会联络地方军政人物、实业家、社会贤达和宗教界人士等各界力量办小学,有的地方还办了中学和中等学校,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社会急需的各种人才,为民族的发展和国家建设作出了历史性的贡献(详情请看本书“文化篇”相关章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以来,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回族对教育的重视程度空前提高,入学率、巩固率、毕业率不断上升,在教育改革、大学高收费的新形势下,成千上万的家长尤其是贫困家庭仍想方设法外出打工、省吃俭用等,坚持送子女上大学,很多人还完成了硕士、博士学业,成为有益于国家民族的高层次复合型人才。同时,回族社会捐资助学,已蔚然成风,不但许多企业家慷慨解囊,而且越来越多的普通人也给予了力所能及的支持,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临夏回族自治州出现的“唐汪精神”开了先河,如今民资、民办、民助在各回族地区蔚然成风。有些地方,还成立了民间的教育救助会,致力于救助那些学习成绩优秀但家境贫寒的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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