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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大光又想起了《万能情书生产线》,现在他已经把里面的许多话倒背如流了,只要对这一资源好好利用,他一定可以达到报仇雪恨的目的。想象着自己用三不烂之舌织就一道天罗地网,他心里乐开了花。可是花刚刚开了一小会儿就合上了,汪晓妃最近还上网吗?自从他们认识以后,她很少上网,如果她不经常上网,他岂不白费心机了?
好在这个念头产生不久,他就看到QQ上她的凯蒂猫头像亮了起来。
他当机立断用“千古笑神”的名义重新注册了一个QQ号,填完个人资料,他把狮子选作自己的头像。马大光最喜欢的动物是狮子,一看见狮子,他就想起他家的“北方人家”酒楼门口那对大理石狮子,为了它们,家里花了一万多块。
马大光向汪晓妃发出申请一分钟后,就收到了通过验证的消息,她还请求加他为好友,他想都没想,就点了“通过验证”按钮。
两个人的聊天由此拉开帷幕。起初,她上网很没规律,可是慢慢地,他却发现了她的规律,一般以下午和夜里居多,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她似乎是在有意识地等他。他有一丝儿欣喜,那种感觉就像是初恋一样,可是这种感觉刚刚落地生根一会儿,就被仇恨取而代之了,他无比强烈地意识到,坐在自己对面的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而不再是什么梦中情人。虽然一再告诫自己不要陷得太深,可他还是无法自控,为了把自己的注意力从汪晓妃身上转移开来,他想起了林冰。
上次把林冰送上出租车,马大光嘴里喊着“再见”,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再见的冲动,也许从此以后两个人就会相忘于江湖,甚至连名字都想不起来,她可以轻易跟他上床,肯定也会轻易跟别人上床;她可以轻易跟他上床,也可以轻易把他忘掉。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必太自作多情了。
然而他的判断是错误的。林冰一回去就给他发短信,短信还没读完,她的电话又打来了,认识你可真开心!
马大光嘴里支吾着,我也开心。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电话更加一发不可收了,几乎一天至少打一个,超过了他和汪晓妃感情最热烈的时期。一来电话,林冰就告诉他“我天天想你”,他也不由自主地附和着“我也天天想你”,一面想,我真正想的不是你,而是汪晓妃。但也奇怪,一说“想”字,他的身体竟像听到咒语一样,有一种抱个女人并跟她合二为一的强烈冲动。就像他对汪晓妃有一种感情上的依赖性一样,在肉体上他对林冰也开始产生了成瘾性,由于这种成瘾性,他经常忘记她根本没有北京户口这一事实。
林冰第二次来亚太花园是两个星期以后,她一进门,马大光的手就有些奋不顾身,他把她连同她带来的那股香风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他吻她的嘴,她没有躲,而是迎了上来。
他的身上起了火。
他想把她抱到卧室的床上,她却挣扎了下来,你这儿有没有没安全套?
马大光愣了一下,没有,你有吗?
林冰咧嘴一笑,我怎么会有?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马大光嘻皮笑脸地说,你放心吧,我没拿你当好人。
话未说完,马大光给自己的舌头按了暂停键。他想起了跟汪晓妃在酒吧吵翻那一次,汪晓妃最后对他下的那个评语又在耳边响起:你像安全套一样安全,也像安全套一样没感觉。
像是故意跟马大光过不去似的,林冰说,没安全套可不行,现在不安……,后面那个“全”字还没说出来,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马大光神色变了,林冰不禁有些奇怪,你在想什么呀?
没事——咱们去买安全套吧,马大光若无其事地说。他的面部表情放松了,内心却一直没有放松。
这种紧张的心情,直到他们像新婚夫妇一样手拉着手从亚太花园门口的济世堂药店买了两盒安全套回来时,还在困扰着马大光。
当林冰温软的身子像美人鱼一样他身下扭动时,他脑海里却一直在回忆着汪晓妃上次给他的那句恶毒的评语,身下那玩艺儿也像个商场上的谈判老手一样,不卑不亢、不软不硬。
整个过程屈辱而乏味,马大光断断续续把自己搞得满头大汗也没能像上次那样把她推到高潮,林冰像抚摸孩子一样抚摸着他的头发,温言软语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可能是安全套的原因,安全套让你没感觉……
安全套、安全套,你怎么一张口就安全套安全套的,安全套又不是你大爷!马大光翻身下马,恼怒地吼道。说话干嘛直来直去的,也不知道拐个弯儿?
一番善意却换来这一通怒火,林冰也挂不住了,她呼地坐起来,那满口四川话和普通话组成的混成部队蜂拥而出,你不让我直呼其名,说声安全套又怎么了?安全套难道是你大爷?
说罢,她一翻身卷着毛巾被滚到了墙边。
林冰的反唇相讥起到了风化警察的作用,马大光穿上裤子,趿拉着拖鞋去客厅打开了电脑。
汪晓妃不在线,他只看见一个暗灰色的凯蒂猫头像。
有多少爱可以乱来(五十三)
这一夜,马大光是在聊天室里度过的,在汪晓妃刚刚离开他的时候,他有不少日子都在聊天室里泡,没想到认识林冰才几天,历史又开始重演。他希望林冰能吃醋,能出来气狠狠地把电脑给他关掉,可是卧室里什么动静也没有。
天亮时,他听到卧室里传来了林冰的声音,怕她看到他在网上聊天,马大光把电脑关掉。接着,他听见她进了卫生间,哗哗的水声传了出来。
大半个小时后,林冰梳洗完毕出来了,她看都不看马大光一眼,就气鼓鼓地拉开防盗门,几乎一溜小跑着下楼去了,马大光也不去追她。呆坐了半天,他又想开电脑,手刚摸到电源开关,外面响起了高跟鞋咯登咯登的声音,声音一直走到马大光身后。
林冰在他后背上擂了一拳,你真狠心,人家刚才冲出去想死的心都有,你也不去拉一把?
马大光扭过头来,陪笑道,我哪顾得上拉,我在找摄像机准备把这个伟大的时刻记录下来呢。
你坏你坏,你坏死了!林冰可爱的小拳头在马大光肩膀上狠狠地擂着,人家那么爱你,你还这么欺负人家?真不像话!林冰娇嗔着。
我是在报复你,谁让你骗我呢!马大光总算找到了说出真相的机会。
我怎么骗你了?林冰盯着马大光,刚才的泪花已经蒸发完毕。
对不起,我刚才在跟你开玩笑,你没骗我,是我自己记错了,马大光说,我这记性可真差,把别人的事情安到你头上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林冰追问道,真不明白你。
你真想知道?知道了不后悔?马大光笑着问。
当然想知道,她摇着他的肩膀。
那我可真说了,让我怎么说呢?从前我认识一个女孩,她明明是四川户口,却偏偏跟我说是北京户口;她父母明明是普通农民,却偏偏跟我吹牛说是大学教授……你看我这记性,明明是别人说的,我就张冠李戴地记成了你的光荣事迹,对不起,我冤枉你了。
压了好久的肺腑之言说了出来,马大光觉得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现在这包袱应该背到林冰身上了。
林冰嘴角先是掠过一丝羞赧,然后就若无其事地做了个鬼脸,那有啥呀?兴你们男人吹牛就不兴我们女孩子吹牛呀?现在时代淞耍信降攘恕D阄裁匆鸦Э诳吹媚敲粗匾课腋憬惨桓霰本┗Э诘墓适掳桑矣懈隼舷缭谘嘟悸虻姆浚翘焖ナ谐÷蛉猓谐∩狭街忠谎娜馊绰袅街植煌募矍醯闷婀郑臀侍鳎裁赐娜庖恢致粑蹇榍恢致粑蹇槲澹刻魉担粑蹇槲宓恼庵种硎潜本┗Э凇?/P》
虽然被编排着骂了一顿,马大光还是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才说,编这故事的猪肯定不是北京户口!
此后,每逢周末,林冰准时过来,而马大光也不再提“户口”二字,作为回报,林冰对“安全套”也不再直呼其名,而是改称“套套”,虽然马大光忌讳“安全套”三个字的原因,她永远都无法弄清楚。
林冰的贤惠很快表现了出来,她已经以这里的女主人自居了。像许多传统女性一样,她很快表现出了对家务的莫大热情,她把屋子里的家具全都重新规置了一遍,汪晓妃买来的那幅粉蓝色窗帘也被大富大贵的紫色窗帘代替。
每次过来,林冰都左右开弓,提着从超市买的各种食品,一来就亲自下厨。川妹子都有一手好厨艺,尽管为了照顾马大光的口味,做菜时林冰特意少放了花椒,但马大光的嘴还是被麻得回味无穷,在回味中,他隐隐升起一种渴望已久的家的感觉。
看着林冰被一股莫名的巨大热情激动得马不停蹄,马大光想起了宾馆的行业口号:宾至如归。晚上在一起的时候,她会经常问他什么时候结婚?马大光只是一笑,我们现在这样不也挺好吗?
对一个失血过多的病人来说,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给他输血,血型不合就会发生强烈的排斥反应。而一个合适的女人,就是一个合适的输血者。显而易见,林冰并不是马大光的最佳输血者,无论她多么温柔、多么体贴、多么贤惠,无论她多么渴望把他们的关系合法化,她也无法跟汪晓妃相比。假如让他在汪晓妃的冷嘲热讽与林冰的无微不至之间做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汪晓妃在他身上唤起的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美妙,是林冰永远都无法望其项背的。
所以每次林冰说起结婚的话题,马大光都笑而不答。而当林冰一离开这间屋子,他就更是迫不及待地冲向电脑,他想看汪晓妃是不是在线。
有多少爱可以乱来(五十四)
在刚开始乔装打扮跟汪晓妃聊天那段时间,马大光还像一个上足了仇恨发条的闹钟,他想把她所强加于他的一切全都还给她,让她也尝尝始乱终弃的滋味。然而随着交往的日益深入,那种报复心理焕然冰释了。没几次,汪晓妃给他的那些耻辱的记忆就不再没日没夜地困扰他、折磨他了。他一闭上眼,就能感觉到汪晓妃的真实存在,她匀称的身材似乎伸手就可以揽住,她光洁的皮肤似乎伸手就可以触摸,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均匀的呼吸吹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暖暖的。
马大光看见自己的心变成了一个坩埚,喜悦、向往、悲哀、新奇,各种各样的情绪在里面熔炼着,而他像一个炼金术士,在旁边仔细观察着、遐想着。
这种感觉实在美妙:他似乎能听到冰雪融化的声音,能听到草儿拔节的声音,一个叫作春天的季节在他心里苏醒了。甚至跟汪晓妃共同生活过的那一年多光阴里,他也未曾体验过这种奇妙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自己一直嗤之以鼻的所谓网恋?马大光自问。虽然认识汪晓妃跟网络有关,但是他从来不认为那是一次网恋;跟林冰也是通过网络认识,而且后来该发生的一切都一样不落地发生了,但那一切都是见面之后的事情,网络只起了一个牵线搭桥的作用。过去的这两次经历,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