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小细菌说,“你要是走这么远的路,大概也得吃点东西吧!”
“当然啦,”小母菊同意说,“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啦……”
“什么最后一次啦!”
“喏,最后一次吃饭呗,吃完就要飞了,气球一破,他们就摔死啦。”
“别害怕,不会破的,”小桅顶对她说,“得飞上去才能破,可是这个球,你看,已经在那儿挂了一星期了,根本没飞。”
“现在就要飞啦!”和小准星一块儿来看起飞的小图钉说。
看热闹的人很快就热烈争论起来。要是谁说气球能飞得起来,马上就有人说飞不起来;要是谁说飞不起来,马上有人说飞得起来。喧嚷声那个大呀,什么都听不见了。一个屋顶上有两个男孩子打起来,因为争论得太激烈了。硬是拿水才把他俩泼散。
这时候,锅里的空气已经相当热了,万事通于是认为到了给球充热空气的时候。可是,为了给球充热空气,必须先把里边的冷空气放出来。万事通走到球旁,把紧紧系住胶管下端的绳子解开。冷空气发出很响的咝咝声从球里跑出来。争论气球能飞不能飞的小矮子们都转过头来,看到气球正在迅速缩小。它变软了,象个干梨似的皱巴了,落在筐底上不见了。在大球原来引人注目的那个地方,现在只剩下了上面盖着丝网的筐子。
咝咝声不响了,马上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所有人都笑了:说气球飞得起来的人,说气球飞不起来的人都笑了。全不知的朋友破褂子笑得从屋顶上摔下来,把后脑勺碰了一个大包。医生小药丸就马上给他治疗,在包上抹碘酒。
“你瞧飞得哟!”四周的人喊道,“你瞧万事通的气球哟!人们忙乎了整整一个星期,可是它一下子就破啦。真好玩儿!生活中还从来没有这样笑过呢!”
不过,对于这种嘲笑,万事通这一次照样没有理睬。他用一很长管子把锅和球连接起来,让别人用安在锅上的气筒打气。新鲜空气开始进入锅内,加过热的空气就顺看管子直接进到球里。网子下面的球逐渐越来越大,开始从筐里出来了。
“你们瞧,”观众高兴地说,“又打气了!这些怪家伙!它还得破。”
没人相信气球能飞起来。可是这时它却越来越大,从筐里出来停在筐上,真象一个小碟子上摆着个巨大的西瓜。这时,大家突然看见气球正在自己慢慢地向上升,拉直了栓在筐上的网子。大伙惊奇得直劲儿哎哟。谁都看得见,这回是没人用绳子往上拽球啦。
“乌拉!”小母菊喊道,甚至还拍了拍手。
“别喊!”小桅顶呵斥她一声。
“它不是飞起来了嘛!”
“还没飞起来呢。你看,它是拴在筐子上的。又是筐里载着的小矮子,它怎么能带得起来呀:”
小桅顶这时看到,变大的气球已经升得更高,筐子也离开了地面。小桅顶忍不住使足劲喊道,
“拉住!它要飞啦!你们在干什么呀?”
气球并没飞走,因为筐子是紧紧拴在榛树棵上的。筐子只不过稍稍离开地面一点。
“乌拉——!”四面八方响起欢呼声,“乌拉!好样的,万事通!你瞧万事通的气球哟!他们是用什么把球灌鼓的?大概是用蒸汽。”
现在大伙都相信气球会飞起来了。
上 路
给球灌热气的工作终于结束了。万事通吩咐把锅撤掉,他亲手用小绳把胶皮管扎紧,免得热空气从气球里跑出来。然后他命令大伙都坐到筐里。头一个爬上去的是小急躁,跟着他爬上去的是小面包,他差点儿摔到别的小矮子头上。他胖乎乎的,所有的衣兜部塞满各种各样的杂物:有的装着小方糖,有的装着小饼干。而且,为了防备万一他还穿着套鞋,手拿着雨伞。大家共同努力把小面包放进筐里,别的小矮子就跟着向上攀登。糖林·糖林内奇·小糖浆围看筐子忙来忙去,帮着别人上。
“请上去吧.”他说,“安排得舒服一些。气球上的位置够大伙坐的。”
“你也上吧。”别人对他说。
“我来得及,”小糖浆答道,“要紧的是你们得上去。”
他殷勤地扶着大家的胳膊,从下边在上推。
大伙终于都爬进管里。下面只剩下了小糖浆一个人。
“你怎么还不上啊?”大伙问他。
“也许我还是不上的好吧?”小糖浆说,“我很胖。我不上去你们那儿也够挤的了。我怕会超载呢。”
“别怕,不会超载的。”
“不,弟兄们,你们飞吧,别等我啦。我在这儿等你们,我干嘛去挤你们呀!”
“你谁也挤不着,”万事通说,“上来吧。既然大伙决定要飞,那就一块飞嘛。”
小糖浆不情愿地爬到筐里.这时突然发生了一个意外情况:筐子带着气球一下子落到地上。
“瞧他们飞得哟!”小细菌在围墙上大笑着说。
“你笑什么!”小桅顶斥了他一声,“发生了不幸,你还笑!”
“没有什么不幸,”玻璃片说道,“这只不过是因为气球按设计只能载十五个小矮子。它带不起十六个。”
“那么说,它飞不起来啦?”小桅顶问。
“得留下一个人,那就能飞了,”玻璃片说。
“大概会留下全不知,”小准星说。
害怕坐气球的小糖浆高兴地说:
“怎么样,我不是说过会超载的嘛!最好我不去。”
他已经拾起一条腿准备往下爬了,这时万事通拿起一个沙袋扔到筐外。气球马上轻了,又升了起来。这时候大伙才明白万事通为什么要吩咐筐里装沙袋。大家都鼓起掌来,万事通举起一只胳膊,对小矮子们说:
“再见啦,弟兄们!”他喊道,“我们将飞往遥远的地方。过一个星期才能回来,再见啦!”
“再见!再见!一路平安!”小矮子们喊道,又是挥手又是摇帽子。
万事通从兜里掏出一把削笔刀,割断把筐子拴到树棵上的绳子。气球平稳地向上升起,气球旁边挂到树枝上,又马上离开了,迅速向高处飞去。
“乌拉!”小矮子们喊道,“万事通和他的同伴们万岁!乌拉——!” 大家拍手啊,往起扔帽子啊!小女孩们高兴得拥抱起来。小准星和小图钉还亲了亲嘴。小母菊哭了。
气球这时越升越高。它被风刮向一边。它不久就变成蓝天上勉强可以看见的一个小点。玻璃片爬到屋顶上,用望运镜看这个小点。诗人小花朵紧挨着他站在房檐上。他把双手放在胸前,看着大家欢腾的场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突然,他把胳膊往两边一分,大声喊道:
“诗!听诗吧!”
周围马上静下来。大家都抬头看着小花朵。
“诗啊,”小矮子们低语道,“马上就要念诗啦。”
小花朵又等了一会儿,等到完全肃静下来。他把手伸向飞去的气球,咳嗽几下,又说了一遍,“诗。”
于是他就把刚才做的诗念了出来:
蒸汽吹起的一只大气球,
不无原因地升到了天上。
我们的小矮子虽然不是鸟雀,
却也依然能够飞翔。
一切都能办到,哎咳哟,
只要善于开动思想!
瞧大家这个喊啊!又都鼓起掌来。男孩子把小花朵从屋顶上拉下来,拾着他往家走;女孩子揪下花瓣,撒到小花朵身上。这一天,小花朵大受赞扬,仿佛是他自己想出了做气球的办法,是他乘着气球飞上了云端。人们把他的诗背熟,编成歌子在街上唱。久久,久久地还到处能够听到:
一切都能办到,哎咳哟
只要善于开动思想!
在云彩上面
气球平稳地离开了地面,我们勇敢的旅行家们甚至没有觉出气球已升上天空。过了一分钟以后他们从筐里往外看的时候,才看到下面有一群朋友正向他们挥手告别,向上抛帽子。下面传来“乌拉”声。
“再见啦!”万事通和他的朋友们这样喊着作答。
他们也挥起帽子。小慌张把手伸到头上去摘帽子,这才发现头上没有帽子。
“等一等,弟兄们!”他喊道,“把气球停下来!我把帽子忘在家啦。”
“你总是忘东忘西的。”小唠叨唠叨说。
“现在已经不能把气球停下了,”万事通说道,“它会一直飞到里边的空气冷却为止,到那时方能落下去。”
“那怎么,我就得不戴帽子飞呀?”小慌张生气地问。
“你不是在床下找到帽子了吗?”小面包说。
“找倒是找到了,可是我戴着它很热,就放到桌上了,到最后一刻忘了拿。”
“你总是最后一刻忘点儿什么。”小唠叨说。
“你们看啊,弟兄们,”全不知突然喊道,“咱们的房子落在下头啦!”
大伙都笑了,小唠叨说,
“怎么,你也许以为房子会跟咱们一块儿飞吧?”
“我没那么以为嘛!”全不知委屈地说,“我只是看见房子在下边,就说了。从前咱们总在房子里住,现在却在气球上飞。”
“是在飞呀,”小唠叨嘟哝说.“还要到处飞哩!”
“小唠叨,你总唠唠叨叨,”全不知说,“坐在气球上你也没个安静劲儿!”
“你不喜欢就走嘛!”
“我往哪儿走啊!”
“行啦,行啦!”万事通呵斥争吵的人说,“在气球上还争论个什么呀?”
气球升得更高,整个花城就像在手掌上一样清清楚楚。房屋都显得小极了小极了,已经完全看不见小矮子们了。风吹着气球,整座城市不久就远远落在后面。
万事通从兜里掏出指北针,开始判断气球的飞行方向。
指北针——这是一个带磁针的小金属盒。磁针总指着北方。看着指北针的针儿就能找出返回的路。就是为了这个,万事通才带上了指北针。
“风是在正北方刮着咱们,”万事通解释道,“这就是说,回来的时候应该往正南方。”
气球已经升得非常高,在田野上空疾驶着。城市消失在远方。小矮子叫作黄瓜河的那条小溪在下面象条带子似的弯弯曲曲。田野中长着的一些大树好象是毛茸茸的小树丛。
小面包突然发现下面有一个不大的黑点。黑点迅速地在地上移动着,仿佛在跟着气球后面跑。
“弟兄们,你们看呀,有人跟着咱们跑哩!”小面包喊道。
大伙都向小黑点望去。
“看呀,它跳过河啦!”小慌张喊。
“这能是什么呢?”小急躁问道,“你们看,它从大树上蹦过去啦!”
气球在一片树林上飞过,小黑点就在树枝上移动。医生小药丸把夹鼻眼镜夹到鼻子上,也还是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
“我知道!”全不知突然减起来,“是我头一个明白的!这是咱们的布利卡嘛。咱们忘记带上布利卡啦,所以它现在就跟着咱们跑呢。”
“你说的什么呀!”小子弹说,“布利卡在这里。那不在我凳子下面嘛。”
“那么这是什么呢?万事通,也许你能猜得出吧?”小可能问道。
万串通收起指北针,往下看了看。
“这是咱们的影子嘛!”他大笑着说。
“什么,咱们的影子?”全不知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