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这段惨白幼稚的感情,至少这样对你还是她都是一种最好的选择。”上官婉儿的声音显得很轻柔,一如既往般的空灵。但用这样的声音来阐述这件事情的时候,就显得格外的刺耳,至少在苏败听来就是这样。
苏败眉头微微皱了皱,他并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上官婉儿这番话并不是在感慨什么,而是指他和沧月,“这世界上没有人一开始就是强者……”
螓首微点,上官婉儿略微有些讶然的看着眼前的苏败,在她说出这番话前她就曾想象过苏败的反应,或激烈或愤怒亦或者垂头丧气,却未想到,就算此时,苏败的眸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死寂,静若幽潭。
“这世间确实没有生来就是强者的人,但对于这些人而言,若是没有足够成长的时间,他们终究将成为时间长河中的一缕黄土!”
“而你就是后者,你永远都没有机会成为强者,因为无论隐居古寺中的西陀殿主,还是高居云海中的秋道宗主,他们都不会给你成长的时间。”上官婉儿轻声道,她不知道眼前少年的平静是来自何处,来自他那引以为傲的天赋吗?
对于上官婉儿这番话,苏败没有反叛,因为他很清楚上官婉儿所言非虚,无论是柳玄影还是玄天都的到来,都让他意识到西陀殿主和秋道武宗并不仅仅只想抹杀那么简单,否则的话以柳玄影还是玄天都的实力,都足以在那一刻将他抹杀,而不是要将他生擒。
“我身上到底有什么让那两位如此在意的地方……”苏败皱着眉头问道。
“炉鼎!”上官婉儿眼眸微垂,语气平静道:“你身上能够让西陀殿主和武宗在意的地方就是你所领悟的宗师剑意……西陀烂柯殿有一道功法名为佛心种魔,这种功法极为诡异,修炼这种功法需要三个条件,那就是种魔者、魔种以及炉鼎,所谓种魔者就是修行者,而种魔者以自己精气神凝聚出魔种,选择一炉鼎,将这魔种播进炉鼎体内,通过这魔种,他们和炉鼎之间就会生微妙的感应,无论炉鼎身处何地,种魔者都会感应到。”
“而你就是西陀殿主和武宗所看重的炉鼎,他们要在你身上种下魔种,通过魔种汲取你体内的宗师剑意,待到魔种大成时他们便会取回魔种,而那时候通过魔种,他们就可以有机会领悟你所领悟的宗师剑意,而且领悟起来会事半功倍。”
听到这里,苏败眼瞳下意识的一缩,好半响后才声音低沉道:“这世间有如此邪异的功法?”
“大荒百域,强者无数,开创无数功法,而佛心种魔就是一名帝道境强者所开辟的功法,那名帝道境强者资质平平,但他却凭借着自己所开辟的佛心种魔功法,硬是问鼎帝者,当然,他这问鼎之路也沾尽了无数强者的血……”说到这里,上官婉儿略微有些怜悯的看着苏败道:“凡是被种下魔种的炉鼎,待到魔种大成抽离炉鼎时,这炉鼎体内的力量和生机都会被魔种所抽离从而生机泯灭,化作一缕黄土。”
“难怪玄天都和柳玄影会不惜撕破两宗间的脸面,欲独自生擒我。”苏败若有所思,此刻他算是明白上官婉儿先前为何会说他的实力太弱,弱的无法掌握自身的命运。
的确,比起西陀殿主和武宗,苏败实力太弱了,弱的毫无抵抗之力。
看着一脸沉思的苏败,上官婉儿缓缓道:“你已经成为西陀殿主和武宗的猎物,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你,无论如何都会让你成为他们的炉鼎,待你成为炉鼎时,其下场也不用我多说……”
“而沧月呢?她体内血脉觉醒九成,注定成为君上重点培养的对象,甚至君上曾应诺待到沧月回到武周皇庭的时就封她为武周皇庭的皇圣女,地位如同皇太子,有资格继承武周皇庭的君主之位,等待沧月的注定是光明的未来。”
“而你的未来却是一片黑暗,这样的你们在一起的话,对于你还是她而言都不算什么好事,你若真在乎她的话就应该放手,而不是纠缠着她。”上官婉儿的目光在苏败身上缓缓收回,然后优雅的转身,飘然离去,她知道若苏败真如沧月所说那般在乎她的话,苏败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空荡的阁楼间,只剩下苏败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苏败静静的站立着,他的目光凝视着上官婉儿离去的方向,许久未有任何的变化,无论是沧月的离去还是上官婉儿所带来的消息都让他的心境久久不能平静。
对于沧月,他始终有一种感觉,虽说不上是刻骨铭心的感觉,但却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并不抗拒,甚至有些喜欢。
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间的在苏败后方出现,待到苏败察觉时,这道身影已经来到苏败的身旁,苏败抬起头,看着这名鬓角发白的中年人,欠身行礼道:“宗主!”
“感觉如何?”楚歌双手背负在其后,轻声问道。
“很瞥屈!”苏败轻声应道……
第五百五十二章 抉择
“很瞥屈……”苏败轻声道。
尽管上官婉儿的声音从未带着轻视的语气,但那种阐述事实的口吻却比起轻视更让人感受到瞥屈,苏败手掌忍不住的缓缓紧握,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未曾经历过,然而每次经历的时候,那种不爽的感觉始终如初。
不过苏败也知道,上官婉儿所言非虚,自己的实力太弱了。
经过这一番短暂的交谈,苏败感受到了来自西陀殿主以及武宗的压力。
“宗主可曾听说过佛心种魔?”沉默片刻后,苏败眼眸微抬望向一侧的楚歌。
“以前未曾听说过,不过上官婉儿先前已经转告我这件事情。”楚歌眉头轻微一挑,显然对于这件事情他也感到十分棘手,因为他知晓西陀殿主和武宗若掌握如此恐怖的修炼功法的话,那么他们二者是绝对不会放弃苏败如此优秀的炉鼎。
“武盟可挡的住西陀殿主和武宗?”苏败继续问道。
“武盟的实力虽强,但西陀殿主和武宗的实力也不弱,她最多只能挡住西陀殿主以及武宗片刻。”楚歌轻声叹道,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剑域和武周皇庭建立同盟,在剑域受到西陀烂柯殿和秋道武宗威胁的时候,武盟会出面,但若西陀殿主和武宗要只是对付你的话,她或许不会出面……”
闻言,苏败神情明显一怔,旋即若有所思道:“看来剑域和武盟建立同盟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美好……”
“都是各取所取罢了……剑域需要武周皇庭来和西陀烂柯殿以及秋道武宗分庭抗礼,而武周皇庭也需要剑域来分散来自末剑域的压力,只有这样武周皇庭才能有余力对付蠢蠢欲动的天臻皇庭。”楚歌轻声道:“但武盟想要的也只是能够分散西陀烂柯殿和秋道武宗压力的剑域,而不是一个能够和武周皇庭并驾齐驱,甚至将之超越的剑域……”
说到这里,楚歌的目光已经停留在苏败身上,剑域虽然拥有剑意传承台,其底蕴却远远不如西陀烂柯殿和秋道武宗,因此剑域若是想要与这些势力并驾齐驱,还需要百余年时间的积累。
但剑域也有着超越这些势力的契机,那就是眼前的苏败。
领悟宗师剑意,苏败的未来成就注定不局限于皇道境,至少也是帝道境。
在帝者不出,皇者独尊的年代,只要苏败问鼎帝者,今后末剑域必然属于他的时代,剑域也能够因此一跃成为末剑域真正的霸主势力,无人可以撼动,西陀不行,秋道不行,武周也不行。
苏败沉默片刻,然后笑了笑,说道:“也就是说,武盟同样不想看见我成长起来……而武周皇庭和剑域已经建立同盟,武盟虽有这份心思,不过却碍于脸面而不能出手,因此她倒是十分乐意西陀殿主和武宗对我出手。”
“不,武盟她会出手的,但绝非这一刻……而是待到西陀殿主或武宗魔种大成的时候出手。”
“因为她也不愿意见到,昔日的宿敌能够得到你这具炉鼎,从而拥有问鼎帝者的契机,无论是西陀殿主,还是武宗,但凡他们有人问鼎帝者的话,末剑域这百余年未变的势力格局也将被打破。”楚歌抬头望着那空旷的星空,漆黑的眸子中露出些许冷意,不仅仅苏败有种瞥屈的感觉,他也有种瞥屈的感觉,“在那时候,她或许会不顾所谓的同盟,亲自出手抹杀你。”
风骤然变得冷冽起来,如墨的夜色也变得压抑起来,仿佛能够渗出水来。
苏败同样抬起头望着上空的星空,很是随意问道:“剑域的选择呢?”
“扼守一域……”楚歌侧过头看着苏败微笑道。
同样,苏败白皙的面容上也难得泛起一抹笑容,至少这个答案没有让他心寒,至于剑域能否做到这一步,他却不能确定。
因此,苏败嘴角的这抹笑容很快就消失,“西陀殿主和武宗联袂而来的话,剑域是守不住的,那时,武盟或许会出手护住剑域,但却不会出手护住我,我终究还是无法改变成为西陀殿主和武宗的炉鼎。”
“这是我的疏忽……”楚歌默然道。
“不,只能说出了我这样的变数……”
苏败微嘲一笑,轻声道:“以一己之力创建剑域,同时与武周皇庭建立同盟,若是没有我这样的变数,剑域的未来应该会一直按照宗主所预料的方向发展下去。”
“若是没有剑意传承台的存在,如今的剑域也不复存在,至少于剑域而言,你这变数是好的。”望着那微嘲的苏败,楚歌神情一怔,旋即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真如李慕辰所说你对于琅琊宗始终都无法完全信任……”
“我更喜欢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苏败负手俯视着下方灯火通明的琅琊七阁,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就如同他当初对李慕辰所说那般,他喜欢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而是被人掌握,那样命运就像无根的浮萍,谁也不知何时会被江河所吞没。
楚歌只能轻微一叹,他也知道苏败所言非虚,若是西陀殿主和武宗联袂而来的话,剑域是守不住的,但楚歌也知道,西陀殿主和武宗如今都已经盯上了苏败,苏败的一举一动都是被对方所掌握,这是一盘必死无局,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改变结果,“所以你的选择是?”
“我要暂时离开琅琊宗……”苏败看着楚歌那紧皱的眉头,忽然展颜一笑道:“我的存在对于剑域而言就是种灾难,而相对于琅琊宗我还是比较喜欢的,毕竟在琅琊宗中有一段算是可以追忆的日子,因此我也不愿见到琅琊宗因为我而覆灭。”
“你一离开琅琊宗,西陀烂柯殿和秋道武宗的修行者都会满天下的追杀你。”
楚歌皱着眉头道,苏败在剑域中算是最好的选择,毕竟经过今日此战后,西陀烂柯殿和秋道武宗的修行者不再敢轻易踏及剑域,而苏败一旦离开剑域的话,失去剑域的庇护,这两宗的修行者就会肆无忌惮的追杀苏败,那时候就算剑域想要支援恐怕也来不及。
“以其坐以待毙我更喜欢的主动出击,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苏败摇头轻声道,待在剑域中,他注定要成为西陀殿主和武宗的炉鼎,而他离开剑域的话,至少还有一线生机,毕竟末剑域这么大,就算西陀殿主和武宗修为惊天,但要找一个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况且大荒足足有百域,末剑域容不下他,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他域也容不下他。
“但你离开剑域后,除去西陀烂柯殿和秋道武宗外,其他势力也会将对你出手……特别是武周皇庭,碍于剑域的面子,武周皇庭是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