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佛门“千里驹”
唐僧玄奘原来是因二哥长捷和尚的关系,借住在净土寺的,如今他自己当了和尚,就名正言顺地在净土寺住下学习了。
净土寺里有两名和尚:佛学造诣很深,一个叫景法师,一个叫严法师。他俩分别给和尚们讲解《涅 (pdn盘)经》和《摄大乘论》,这两种佛教经文都不大好懂。可是,玄奘专心致志地听讲,废寝忘食地钻研,并且时常拿着经卷向两位法师请教,终于弄懂了经文的内容。
有一次,唐僧玄奘把严法师讲的《摄大乘论》,有条有理,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这使寺里的和尚们非常惊讶,都说郑善果有眼力,发现了一个难得的人才;对于玄奘的刻苦努力和迅速进步,更是感到十分佩服。
但是,唐僧并没有能在洛阳长久地学习下去,这是为什么呢?
原来,隋大业十三年,隋朝的封建统治已经被农民起义军打得摇摇欲坠。这时,隋朝的太原留守、贵族李渊,在他的儿子李世民的怂恿下,利用这一有利情势,起兵夺取长安(今陕西西安市),占领了今陕西省一带。第二年春天,昏庸荒唐的隋炀帝在扬州被他的臣子杀掉。李渊就自己做了皇帝,建国号叫做唐。
隋炀帝是被杀死了,李渊也正式宣告自己做了皇帝,可是,洛阳却仍旧处在隋朝残余势力王世充的黑暗统治下。连年的战争把洛阳搞得凋零破败,到处断墙残垣,路有饿尸。和尚们连肚子都吃不饱,也就不大顾得上讲经说法,谈学论佛了。好在出家人四海为家,不少和尚也就纷纷离开洛阳,云游四方。
唐僧瞧这情形,呆在洛阳实在不是长久之计。他便对长捷说:
“二哥,眼下局势这么混乱,隋朝的天下眼看着完了,咱们何必在这里干坐着等死呢!”
长捷点点头:“是啊,连咱寺的景法师都走了,咱们也跑吧。”
“听说唐皇已经占了长安,天下归依,咱们何不投奔到长安去?”
“好,我也正这么想呢。”长捷说着,就叫兄弟赶紧收拾行装。
出家人的行装再简单不过,一件袈裟,一个钵盂,一份度牒,外加几卷经书,打在青布包袱里,背上就可以走。兄弟二人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洛阳。
从洛阳到长安,路不算远,可长安已是唐王朝的范围。玄奘和长捷到了长安,就在庄严寺里住下了。
但是,没多久,唐僧就发觉这里的佛教事业并不兴旺。因为这时唐王朝刚刚建立起来,正处于百废待兴的状况;而且,李渊、李世民父子,还没把整个中国统一起来,更没有工夫关心到佛学。长安这么大一座古城,居然没有一处开讲佛经的场所!
既然寺庙不讲经,那就找几个佛学学问好的和尚请教请教吧。唐僧打听了一下,想不到,原来在长安的高僧学者,也都离开长安,到四川去了。因为在隋末唐初这段时期,中国的四川受战争的影响比较小,所以当时许多名僧和研究佛学的学者,大都集中到了四川。
唐僧求学不成,只得和二哥一起离开长安,经子午谷前往四川。
他们走到汉川(今陕西南郑县)、遇见了两个也准备去四川的和尚,一个叫空法师,一个就是洛阳净土寺的景法师。玄奘很高兴,一路走,一路向两位法师请教学习。四个人边走边讨论着佛学,一个多月后,结伴儿来到了锦城成都。
四川号称“天府之国”,加上近年来战火没有波及,所以呈现出一派太平景象。从各地游移来的佛学大师,到处大开讲席,传授佛经,有的和尚还与道教展开辩论,很有生气。唐僧看到这番情景,非常高兴。
唐僧跟从道基等法师学习。他专心致志地潜修学问,珍惜每一寸光阴,在短短两三年内,就精心研究了佛教的重要经典。
唐武德五年(公元622年),二十三岁的唐僧在成都受了“具足戒”。这个“具足戒”又称为“大戒”,是佛教僧尼的最高戒律。佛教徒们认为,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僧侣,必须经过长期的修行,而一旦被授予“具足戒”,就说明这个人在佛学上已经具有了很高的、精湛的造诣。
唐僧尽管已经成为一个公认的有学问的人,但他仍然不满足,希望能够继续得到深造。他在成都学习了几年,差不多已把四川所有的佛经都研究遍了,感到再留在这里进步不会太大,于是向二哥提议,到各地去访求名师,结识学友。
长捷听了兄弟的提议,却不像当初离开洛阳那会儿,说:“兄弟,你我二人在四川,都已有了不小的声望,再说,这里衣食住行样样不愁,于吗还要日晒雨淋地,东跑西走呢!”
“原来是这样!”唐僧明白了二哥的心思——他满足于已经掌握的佛学知识,贪恋着成都宁静安逸的生活啊——既然这样,人各有志不能勉强,那就分手好了。他想到这里,就说:
“那也好,我一个人走。”
“什么,你一个人走,不行,我不同意。”长捷连连摇头。
“二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我请你一起走,你不愿意走;我自己一个人走,你又不肯放我走。”唐僧说到这里,见长捷板着脸,改换了口气,“兄弟我无论走到哪里,永远也忘不了二哥您对我的关怀和教诲!”
长捷知道理亏,把眼睛闭上了。
唐僧明白,要二哥同意他走,实在很困难:“好吧,那就瞅个机会溜走得了。”
没几天,唐僧打听到有个商人将要乘船出四川做生意,就决定和他结伴同行。他留下一封信给二哥,独自走了。
从此,唐僧和长捷天各一方,彼此再也没有见过面。
商船离成都,入长江,过三峡,很快到了荆州(治所在今湖北江陵县)。唐僧告别商人上了岸,在天皇寺住下。
他在天皇寺,和那里的法师等人一起研究、讨论了不少佛学问题。当地的和尚和佛教徒知道唐僧对佛学很有研究,也经常请他开席讲解佛经。
半年以后,唐僧离开了天皇寺,到河南、河北等地,一面讲解佛经,一面虚心向有学问的人请教。在这个过程中,他不仅读了很多佛教经典,而且研究了佛教各家各派的学说。
唐僧常想,当初他和二哥到长安时,佛教事业固然很不景气;可是如今,好几年时间过去了,长安毕竟是唐朝的首都,不会再像当初那样的。于是,他又到了长安。
果然不出所料,这时的长安,佛事已经兴盛起来,讲经说教的活动也很频繁。唐僧就经常在长安大觉寺听法常、僧辨两位佛学大师讲解佛经。
由于在许许多多听讲的和尚中,唐僧学习和理解得最好,因而不时得到两位法师的称赞。法常和僧辨两人还感慨他说:
“我们都已老朽,恐怕不能看到玄奘日后的伟绩了。他真是佛门的‘千里驹’啊!”
两位佛学大师对唐僧的赞扬传出后,“佛门千里驹“的名声立时传遍了长安城内外。
四 立志西行
唐僧出家十多年来,在国内到处寻访有名的佛学大师,请问求教,弄通了不少重要的经典。但是,他的学问愈广博,疑问也就愈多。尤其是他发现佛教的宗派林立,教义各不相同,很难说哪个才是正确的,极有必要对于各种宗派及其理论作进一步的探讨。
同时,他也感到,佛教经典的译本太少了;有些译本不但文笔拙劣,晦涩难懂,而且错误的地方很多。唐僧着重研究的是大乘佛教的“瑜伽(yU qie余茄)法门”,而这方面的系统经典的译本,更加残缺不全。
为了解决疑义,深入研究,弄清佛教的根本,传授较好的佛经译本,他认为非亲自到天竺(今印度)去留学不可。
恰巧在唐僧二十七岁(公元626年,唐武德九年)那年冬天,中印度(印度有东、南、西、北、中五部分)学者波颇密多罗从海路航行到中国,住在长安。这位波颇密多罗是印度权威学者那烂陀寺戒贤法师的学生,据说能记诵大小乘经典各十万颂①。唐僧遇到这么有学问的老师高兴极了,他诚恳地向其请教,求问多年来积下的疑难问题。他从这位老师那儿,不仅在佛学上得到了很大的收获,而且知道,中印度有个全印度最宏大、最壮丽的佛教寺院那烂陀寺,寺里有位全印度人人景仰的佛教权威戒贤法师,这位法师非但深通“瑜伽”,对于佛教其他宗派也都精熟,
从这以后,唐僧更加向往印度,尤其向往中印度的那烂陀寺。他到印度去留学的志愿愈加坚定了。
但是,中国和印度之间,有险峻的喜马拉雅山阻隔,在交通还不发达的一千三百多年前,人们如果走陆路到印度去,只好绕一个大圈子:从长安出发,经过今甘肃、新疆,向西越过葱岭(帕米尔),进入中亚细亚,再由兴都库什山脉的缺口,到达北印度的旁遮普。这条道路是漫长而危险的,特别是要通过茫茫千里的大沙漠,险阻万重,随时随地都可能把性命送掉!
困难虽大,却挡不住唐僧的决心。他并且以前人作为楷模,用事实激励自己。这楷模就是:公元5世纪初,佛教徒法显和智严经历千辛万苦,终于到达印度,取得了佛经。唐僧说:“要想有所作为,就应该拿这两位前辈作榜样!”
可是,他的决心一开始就受到了挫折。挫折首先来自朝廷方面。因为这时唐王朝还没有
实现全国的统一;北方及河西(今甘肃省境内黄河以西地区)一带,存在少数民族突厥侵扰的威胁。所以国家对老百姓出境的限制极其严厉。法律规定,凡是出国的人,必须得到国家的批准,并且领得“过所”才能出发。他约好几个同伴,正式向朝廷提出申请。可是,他们的申请迟迟没有得到批准。
他们等待了好久,始终杳无音讯。别人都退缩了,只有唐僧毫不灰心。他一边等待出境的机会,一边专心致志地学习印度和西域各国产语言文子,偷偷打听从陆路去印度的路线,为出国西行进行各种准备。
唐僧在长安隹 得久了,渐渐明白,唐王朝政府之以不像隋朝推崇佛教,还有一个皇帝本人信仰的问题。
唐朝的皇帝姓李,道教的祖师老子李耳,也姓李。
唐高祖为了表示自已的祖父先多么了得,就自称是李耳的后代,并且此而抬高道教的地位,把佛教放在道教之下。
唐武德九年,李渊的儿子李世民即位做了皇帝,就是唐太宗。唐太宗对于佛教的看法与他父亲相同,因而,唐僧提出的关于出境请求还没有得到批准确,
安一带遭到严重的自然灾害,庄稼大多给霜、雹毁损,收成极坏。老百姓都饿着肚子,成了统治者头痛的“饥民”。
唐太宗李世民拿不出许多米面填饱“饥民”的肚子,又怕他们铤而走险造成麻烦,于是下了一道命令:所有缺粮的人都可以逃荒到丰收的地方去要饭吃。
趁着这个机会,唐僧提了个简单的行李包,混在外出逃荒的人群中,离开长安,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他走出长安没有多久,碰到了一个法名叫孝达的和尚。这和尚是从秦州(今甘肃天水)来到长安学习佛经的,眼下正准备返回秦州去。唐僧听说他正好也往西走,就和他结伴同行,到了秦州。
在秦州,他遇到了一些从凉州(今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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