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围着墙打转。开门出去,原来外面有几条大狗在叫唤呢。用庄户人的话说是要配好事。这架势,村人都见多了,成全它们就是了。过了一些日子,王汉强干完木匠活出门透气,又看见邻村的那条黑狗趴在虎子背上在墙根干那下流事。更可气的是那毛色顺滑的彪悍黑狗一边做丑事一边用黄玻璃球眼珠子瞄着他,奶奶的,简直就是挑衅了。王汉强盯了这无耻之徒几秒钟,就大步回家拿了一根竹扁担,他的动作麻利得吓人,当那根扁担闪电般一样落到黑狗的脊背上的时候,黑狗才明白过来,后来那说牟医猩榱舜遄樱羟降男×米乓豢樘鸶獬宰牛巧粢欢哙戮推说侥棠袒忱铮咸沤镒勇г诨忱铮费鬯跫缍惚茏拍谴┟哦陌Ы猩蝗幻揭皇炙葱×酉拍蛄丝阕樱硕嗄甑奶晖方忱戏胪芬膊∥〉爻隼纯辞樾巍:罄雌甙烁鋈嘶镒徘嘈阍谀抢锶白瑁鹾呵坎挪坏靡咽兆∈郑紫吕矗帽獾5氖只刮⑽⒎⒍叮衽芰嗽堵返穆饴砟茄蟹械卮糯制劬锏男谆鹕盏煤苊汀G嘈阍对犊醋牛痪醯孟ジ欠⑷斫判睦锓⒘梗肷淼木⑼诽岵黄鹄矗鹾呵糠枇寺穑浚【拖裾辛诵埃皇撬煜さ哪歉雒康揭估锿砩喜涞挠幸还勺幽驹优倩ㄎ兜赖哪腥肆恕D呛诠芬丫樗踉谕廖牙铮肷矶恫荒芘参眩惶萌萌诵睦锓⒙榻诺追⑷淼牡牡蜕Ш浚兰苹肷淼钠と庠缫牙肓斯峭贰6歉獾R泊蚺耍艘灰购螅鹾呵坑腋觳菜岬锰Р黄鹄矗们嘈愀艘惶固鄹嘁G嘈忝缓闷烧饣共凰阃辏呛诠返诙炀臀睾袅耍绿迥侨盟ッ奈锛共荒芨丛诠分魅搜暗矫派希破煲桓彼髅募苁疲嘈阒坏门庑ζ悴璧顾詈蟮嚼镂萑×宋迨腔屏陈樽幽腥瞬怕盥钸诌值刈吡恕!�
这些个时候的王汉强是邪乎的,但是毕竟没惹大麻烦。自青秀嫁给他,到孩子能打酱油了,他也就邪乎过这两回。老人们都说是中了邪,要烧香上供拜神仙。青秀就着手割了肉炸了鸡蒸了鱼,买了各色新鲜水果点心,还有冥纸黄裱纸香烛,烦请神婆子三婶给上了供,烧了香,拜了泰山老母、土地等,许了愿,又还了愿。最后将一只红冠子公鸡,一只带鳞鲤鱼,一碗两大块四棱子熏肉,给三婶收拾到她的碟笼里,烦请她再去供奉神仙。钱花了不少,暗暗心疼了几天,青秀的心就实落了,有各路神仙保佑着,以后日子就太平了。
八
西柳寨成了一坛子扣着的枣花蜜,王汉强像黑瞎子一样拿不开脚,即使在家,耳边也响着那女人翠生生的声。“人家有名字呢,你叫来我听听。”她拿脚趾刮着他的胸膛,她不仅有名字,还蛮好听的,叫月娇。可是他倒叫不出,她催得紧了,他就再使出一身的蛮力。这样想着,拿刨子刨木头的时候,他也抿着嘴角在眼睛里笑眯眯的。他仿佛又是那个天天想女人揣摩女人的半大小子,浑身有用不完的劲,屁大的事情都觉得有意思。
他看着这个女人,越来越觉得青秀和儿子离得他远。这个女人像是要长在他身上的,这才是女人啊,她跟你使小性子,让你惯着她,她又把你当孩子看,恨不得要把她会做的饭都做给他尝一遍。青秀对儿子不也就这个样子吗?自从有了儿子,她的心就全在儿子身上了。月娇将下巴抵在他头发上,用胳膊圈着他的时候,多像一个娘啊。娘。他想起了他的娘。突然心底就打个寒战,一颗软得要化,要四下流淌的心,一下子硬起来。刘昌这老杂种睡了他的娘,他也在这里睡他儿子的老婆呢。他斜眼瞅着月娇,眼神里的笑都变得冷冷的。
当初月娇找他,是想要借他的种使呢。“我知道刘家欠你的,可是你不要伤了铁栓,当年我是带身子嫁过来的,他待我却从没差过……他爹作的恶,已经报了个现得现了……你不要再去伤他……我要给他养个儿子让他抬头做人……”刘铁栓这东西原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蜡枪头,不要说生儿子,连种子都欠收得紧呢。这也是报应,老子作了孽报在儿子身上,让刘家绝了后不说,还要给王家养儿子。做了王八还要谢恩呢。
刘铁栓这两年做豆腐赚了点钱,原来掉毛狗皮一样的土坯墙换成了水泥白灰的,王汉强走出门口还觉得意犹未尽,仿佛吃了顿饱饭非要打个嗝出来,或者吃了鸡肉非要在人前剔出几丝鸡肉筋来,要不比没吃还难受。于是重新解开裤腰带,将一泡憋了多时的尿撒在刘铁栓的墙上,他晃晃悠悠地端着家伙,撒成了一个“王”字,歪歪扭扭的,可怎么歪也是三横一竖,甚至比他的手写得还要好,他想继续“写”下去,可是最后淋了几滴,就没“墨”了,那多了的一撇挂在“王”字的下面,远远地望去,像是一个倾斜的“玉”,是“王八”写了三分之二,还是“王汉强”写了一半呢?村子里常有这样的字:xxx,我×你娘。xxx他娘当然看不见,但xxx是不答应的,xxx三个字给涂抹成了一团黑,下面改换了新的主人yyy。yyy当然也不答应,在东西柳寨没有比这更恶毒,更不能让人容忍的侮辱了。他把自己的名字用更重的黑色盖掉,然后重新写上xxx,为明确意图,还给xxx和“我×你娘”之间画上一个粗大的箭头。如此几番,谁的娘都好好的,就是这面墙遭了他娘的殃,乌涂涂的,天色一黑看着就像个吓人的大黑窟窿。王汉强只恨自己这当儿尿出的不是墨汁子,要不有多畅快。如果尿出的是强酸或子弹就更过瘾了,刘铁栓他娘的一辈子都擦不掉。
可是两个人一到了一起,仇啊恨啊的全成了浑身的劲和汗。那次,月娇半是怨半含酸地跟他说:“青秀是个有福的人。”他不想说青秀,就含糊答应,月娇越发委屈语腔里都是哭的调了,“我这辈子死了下地狱油锅煎剥皮抽筋都甘愿,下辈子我也要做你的老婆……”他的心一抽一抽的,只恨不能把她团作一团,团成一汪水,含在眼里,长在嘴里,嵌在骨头缝里,淌在浑身的腔腔沟沟里。
月娇说,当初想借你的种子用用来着,不想你这个人却是这么……坏!哎,你怎么这么坏,一点都不随你爹,别是刘昌的种吧。
他一愣,脑门上仿佛着了一记,闷声说,别胡说八道。月娇越发咯咯地笑,那笑仿佛一只猫爪,搓揉得他的小肚子凉了来,热了去。
他越发地躲着说青秀,怕她听了身热心寒,也躲着说刘铁栓,刘昌,怕自己说了心硬身子软。这个女人是实实在在地疼着他,心心念念地想着他的。他是个粗人,男女间的事儿经得也不多,却似乎有神助般心里亮堂明白,不点自通,或许是老天看他吃的苦太多,而开眼让他受活吧。月娇知道他容易头疼脑热,便用红布缝了一个拇指肚大的荷包,填上些薄荷,艾叶什么的,拴在他的裤腰上,如果青秀问起来,只说在外面向神婆子买的。从来没有人这么疼过他,奶奶老糊涂了,大娘心里只有她自己的几个孩子,守着人的时候待自己还热乎些。他从来都是个惹人嫌的货,有了儿子后,儿子又夺了青秀对他的疼。那疼是浮皮层上的,不是说青秀不好,而是青秀心里压根没有多少疼,月娇这娘们,就像前世欠自己的,对他好得简直过分。简直不像话。仿佛他是个三岁的孩子。
那天月娇躺在他怀里,用指头捏他胳膊上的老鼠肉,咬着牙又恨又得意地说:“该死的,我好像有了,过了十来天了还没来红……”
“真的?!”他脊背发硬,挺直坐起来。
月娇虽然黑,皮肤却是紧绷绷的,这会儿皮下更像是汪着层水,她眼里的笑要淌出来,“你真是个好把式。”她两个指头肚对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坚忍不拔的小嘴唇,他胳膊上的疼是钻心的,心里的畅快是入骨的。
九
东西柳寨前是一条河,原来宽宽的河床裸露出一半,只剩中间裙带宽的一缕子水,拐拐弯弯地汇成一个大潭。东西柳寨的娘们经常在这里洗衣服,河滩边便多了一块块磨得滑溜溜的石板,太阳一晒,河水的彩纹映在上面,那些圆些的石头,全成了一块块花花绿绿的彩蛋。柳树冒芽了,东西柳寨的女人端着铁盆木盆到河边洗衣服,衣服在石板上搓着,嘴也闲不着。谁家刚娶了新媳妇,那媳妇娘家陪送了多少嫁妆,谁家的猪卖了多少钱,还有谁家的小子到了城里给爹娘买了什么时兴的保健品,简直就是个村事发布会。水流哗哗的,大姑娘小媳妇笑声嘎嘎的,河面上悠然剔着翎毛的鸭子惊得扑棱棱跳着脚飞远了。萝卜白菜捂久了要烂根,咸菜疙瘩捂久了也要长毛,何况这些大娘们小媳妇,在家里严严实实地捂了一个冬天,棉袄棉裤的,村东不见村西的,天一放暖,走出门怎么不发疯啊。这笑声又甜又滑,像是加了糖打了蜡,拔丝地瓜一样又甜又脆又滑又劲道,还透着一股子隔年的地气。有鸡鸭的地方,粪多,有女人的地方笑多,王汉强在下游河边挖树墩头,看到这群鸡鸭一样聒噪的娘们,摇头笑了笑,抡起铁镐干他的活计了。“青秀,你这条纱巾蛮时髦的?蛮贵吧?!”问话的是东柳寨的一个婶子。
青秀一边拧一条蓝裤子,一边埋怨:“可不是,十几块呢。男人哪里会买东西,买着买着就买贵了。”
“小强爹给你买的?!咦,王汉强看起来粗茬茬的,待老婆倒是蛮细详的……”婶子啧啧赞着。
另一个身躯肿胖的女人接过话头:“你瞧她三婶越老越犯糊涂了,不细详人家怎么把青秀扁平肚子给种成儿子了……你又没试试……”
那婶子笑骂:“一说就下道,老没正经的……不过你别说,青秀嫁过来脸上皮也嫩了脸色也红了……是东柳寨的水土养人还是王汉强这粗汉子养人?”
青秀拿衣服往水里一甩,溅起一大片水花:“越说还越上劲了,我倒是不怕,让没出嫁的小妮子脸往哪里搁……”脸倒是先红了。
刘铁栓老婆也在这里洗衣服,这条河本来就不只是东柳寨的。她闷声搓着那些溅了豆腐浆的衣服,远远地打量着青秀,王汉强名正言顺,可以每天一块出门每晚一块上床的女人。虽然王汉强说她不如她好,可照样给她买十几块钱一条的纱巾,照样把给人家做木工活的钱讨回来交到这个女人的手里。这个女人和自己一样奔四十的人了,可还是细细白白的,一看就是个不用操心的有福人,自己巴巴结结,起早贪黑的,还是白搭,还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不是自己的,永远都不是自己的。她也怀上了他的儿子,可是又有什么用,在人前自己连句话也不能跟他说。她的命凭什么就这么苦?
她在水里漂着衣服,手头一松,那件黄底绿花褂子和粉红团花秋裤就滑到水里。她还没吱声,一个小妮子就大喊:“月娇嫂子,你的衣服!!”
在下游挖树坑的那个人显然也听到了。
她早看到他了,弯腰在那里挖坑,先是把外面的灰夹克脱了,秋衣脱了,现在只剩下那件蓝背心,后背也被汗湿透了。
她站起来,衣服被水冲得跌跌撞撞,像一大拢水草随水漂荡。王汉强回身跳到河边,拿起他 的铁镐往水里一够一截,她的花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