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2004年第6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当代-2004年第6期- 第1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谝桓鑫诺搅斯鸹ǖ南悖邓哉庀闫浅J煜ぃ蛭业脑鹤永铮驮宰乓豢霉鸹ㄊ鳌K顾担压鹬φ巯吕矗ㄆ浚旁诜考淅铮砩献雒危蓟嵛诺焦鸹ㄏ愕摹>凰担衾谕蝗焕戳诵酥拢岢觯业焦鸹ㄊ鳎⑶艺巯录钢矗砩戏旁诜考淅铩4档炎拥哪猩嵝阉担庋隹峙虏缓冒桑潜蝗丝醇耍崧钗颐悄兀∮衾谌床灰晕弧K馐焙蛞丫煌橇俗约旱纳矸荩褚桓鐾缙さ暮⒆樱奘哟档蜒娜暗迹孟窠裢聿徊傻焦鸹ǎ欢ú换岚招菟频摹!�
  结果被吹笛学生不幸而言中。郁磊一行,在昏暗的夜色中,循着香气,终于找到了桂花树。他先折下一枝,给了储玲芳。又折了一枝,给了跳舞蹈的小女生。在他折第三枝的时候,一道手电筒的光,把他照射住了。 
  招待所的人,叫来了大赛组委会的人,也就是县教育局和教研室的人,让他们一定要对此事作出处理。招待所的人说,他们这个招待所里的这棵桂花树,还是明代的钱谦益手植的呢,绝对是一棵古树名木。攀折这样的树枝,是一种什么样的行为,其性质如何,大家都是教育工作者,都是肚子里有墨水的人,是应该知道的。这个人越说越凶狠,最后表示,如果组委会不处理,那么他就要向派出所报警。 
  储玲芳这时候显得一点都不柔弱。她一再强调,花是她摘的,不关郁老师的事。她大义凛然地说:“要处理就处理我好了!”但是招待所的人不答应,他晃着他手里的电筒,说:“我明明看见的,是这个人在采花!还是老师?你怎么为人师表?” 
  招待所的人,话越说越多。郁磊最初还觉得有些理亏,觉得自己确实不该攀折桂花。但招待所的人嘴越说越臭,说到后来,他不是在讲理,简直是在骂人。而让郁磊更受不了的是,他一边骂,一边还将他手上的三节电筒摇来晃去,好像是手持一件武器,随时随地想要打人似的。郁磊不由得火了,他冲上前去,公鸡一样与招待所的人对峙。在场的所有人都相信,这时候,只要招待所的人再骂一句,郁磊就一定会出手。或者是挥上一拳,或者是给那人一记耳光。所以大赛组委会的人,立即不失时机地插入到两者之间,把满嘴喷粪的招待所工作人员和愤怒的郁磊隔开了。 
  但是,将两者隔开,并不等于说就此太平无事了。招待所的人也好,郁磊也好,都想方设法地要绕开隔在中间的人,要去袭击对方。如果他们最终干起架来,这对郁磊无疑是非常不利的。并不是说郁磊打不过那人,而是,作为一名教师,攀折了招待所的桂花,破坏了古树名木,这是一错。而他居然为了此事,又动手打人,就是错上加错了。他这么做,一定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好在最后,并没有打起来。储玲芳拉住了郁老师,她把郁老师的一条胳膊拉住了,他因此不再企图绕过隔在中间的组委会的人,他也就不能与招待所的人有身体上的接触。另两个学生,吹笛子的和跳舞蹈的,也效仿储玲芳,把郁老师的另一条胳膊拖住了。由于郁磊只有一条多余的胳膊,所以这两个学生只能合拉一条胳膊。 
  这件事情,最终以郁磊向招待所的人当面道歉作为了结。教育局来了一位副局长,与郁磊进行了严肃的谈话。他向后者指出,攀折桂花虽然并不是一件多大的事,但是,与招待所的人发生争执,却造成了相当不好的影响。这是“三独”比赛活动中的一个事故。副局长认为,要是这件事儿不发生,那么本次比赛就可以称得上圆满。因此郁磊必须认识错误,认识到他这样做,是有损教育界形象的。副局长说,要是郁磊不认识错误,并且向招待所方面诚恳道歉的话,局里将考虑给予一定的处分。 
  也许是因为储玲芳得了奖,回到北垛中学,校长并没有批评郁磊,他高兴都来不及呢。而事实上,他是已经得到郁磊“闯祸”的消息了。县教育局已经打过电话来,把郁磊攀折桂花,并与招待所工作人员发生争执的事,向校长通报了。因为储玲芳获奖,校长太高兴了,校长觉得能为学校捧回来一张大奖状,与之相比,折几枝桂花,跟人吵几句,又算得了什么呢!校长在校长室门口与郁磊亲切握手,“辛苦了!辛苦了!你为学校立了功!”校长说。 
   
  卢家村历险记 
   
  “三独”比赛后不久,储玲芳突然辍学了。 
  那一天音乐课,一走进教室,郁磊就发现了教室里有一张空着的座位。这个空缺,是那么显眼。它一下子就逼进了郁磊的视野。这个空缺进入他视野的时刻,仿佛是伴随着一个尖锐的声音的。确实,郁磊的视觉和听觉,都同时受到了刺激。同学们都站起来,齐声说“老师好”。郁磊居然愣愣地,忘了让大家坐下。大家站了一会儿,有机灵的学生率先坐下了。这一坐,带动了全体,大家都未经老师说“请坐下”就坐下了。大家坐下之后,郁老师才如梦方醒地说“请坐下”,引起哄堂大笑。 
  储玲芳旷课原因不明。同学们说,她今天早上就没来,语文、数学这样的主课都未上。也许是病了。“请假了没有?”经调查,她没有向任何人请假,没有写请假条,也没有委托别人口头请假。 
  三天过去了,储玲芳还是没有到校。郁磊与班主任和校长室磋商后,决定去进行一次家访。按理说,去对储玲芳进行家访,不该由郁磊去。他只是一个任课老师,教的又是副课。对擅自旷课的学生进行家访,是班主任的事,轮不到郁磊去。然而,家访是郁磊提出来的,班主任呢,正好有孕在身,行动颇为不便,所以,家访的任务就落到了郁磊的头上。校长对此也比较支持,他认为,像储玲芳这样的学生,算是学校的特长生,理应予以特别的关心。而她的特长是唱歌,由音乐老师去她家里走一趟,也是顺理成章。 
  郁磊所要走的,是与皇甫卫星同样的路线。因为,储玲芳的家,距卢小丽家不远。她们住同一个村子里。郁磊也是向体育老师谢阿坤借的自行车。 
  出发之前,郁磊向皇甫卫星打听去卢家村的走法。皇甫卫星说,你只要一直沿小路走,凡遇到岔路,就挑较大一点的路走,就不会错。不过,他告诫郁磊,路上一定要小心,因为路实在太差了,一不小心,就会连人带车落进桑田里。还有,皇甫卫星提醒他,车不要骑得太快,小心两旁的桑枝,别让它们挂着了你的眼睛。 
  皇甫卫星在向郁磊介绍路况的时候,他的思绪,就像这辆破车,摇摇晃晃地上了路。这条路,一直通往那个月亮洒下寒光的小村庄。他在那个村庄里的一天,恍惚得就像梦境。 
  接受了皇甫卫星的忠告,郁磊去食堂给自行车打足了气,换上皮鞋,骑着它上路了。 
  储玲芳的家,是一间屋顶上覆着稻草的泥屋。郁磊终于走到它面前的时候,它和它的影子,在阳光下都显得有些歪斜,显得很不真实。好像离倒塌也不远了。郁磊推着自行车,站在草屋门口,一时茫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看了看为他指路的那个村里孩子,怀疑他是不是在说谎。将他这个陌生人带到这间草屋前,是不是一场恶作剧呢?这幢屋子,看上去甚至比猪棚还要破败,这难道就是储玲芳的家?即使此刻屋里传出储玲芳娓娓动听的歌声,郁磊也不敢相信这就是她的家。 
  储玲芳的父亲,更是让郁磊感到吃惊。他看上去就像是储玲芳的爷爷。他那么老,那么瘦,出现在草屋门口的时候,让人感到他就像是一具会动的木乃伊。也许他躲在屋里的时间太久了,他出现在门口,受到阳光的刺激,双眼几乎无法睁开。他眯着眼,打量着郁磊。不知道他是不是看清了他。而他给郁磊的印象,是那么的异样。他一定是什么地方不对,郁磊想。什么地方不对呢? 
  郁磊走进草屋之后,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气味。他不清楚这气味是屋子里固有的呢,还是从储玲芳的父亲身上散发出来的。在这略带腥味的空气中,储父咳了起来。他在屋子里的一张竹椅上坐下来,就咳起来了。他咳得身体抖动,因此竹椅也嘎嘎地响起来。他不停地咳。他像是一架咳的机器,在制造咳这种声音。郁磊觉得应该端一杯水给他喝,虽然水未见得能止咳。但是作为一个客人,他到哪里去找水呢?在这间草屋里,除了他,就只剩下一个不停咳着的老人了。“我给你倒杯水吧?”郁磊问。按理说,这话应该由主人说出。但主人忙于咳嗽,非但无法尽到地主之谊,连答话都不可能了。这咳咳咳的烟雾,则把郁磊彻底笼罩了。他感到压抑。 
  面对一个不停咳嗽的人,所有的问题都不会得到回答。也正因为如此,在郁磊的心里,有越来越多的问题冒出来。诸如:你难受么?看过医生么?平时也是这么咳么?储玲芳呢?她的母亲呢?她们到什么地方去了?你身体这么不好,她们怎么不在家照顾你呢?她们要到什么时候才回家呢? 
  屋子外头的一条狗,在那里汪汪乱叫。它的叫声,与屋子里储父的咳嗽声,倒像是遥相呼应。 
  “又咳!又抽!”这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钻进草屋里来。郁磊吃了一惊,而储父却还在继续咳。只不过,当女人进屋之后,储父一边咳,一边为自己辩护。他说得断断续续,意思是,他咳是事实,但他没抽,他真的没抽。他还要郁磊出面向女人证明,他确实没抽。郁磊站起身,向女人自我介绍说:“我是储玲芳的老师。储玲芳几天没到学校上课了,我来看看她。” 
  女人马上显得很热情,问郁磊中饭吃了没有,话里还不住地埋怨储父光顾了咳,也不晓得招待客人。不过,她的话,受到了丈夫咳声的严重干扰,她因此不得不更提高了嗓音。在郁磊听来,她像是在跟什么人吵架。 
  最后,女人伸出她有力的手臂,把丈夫从竹椅上拖起来,向屋子外边拖。把他拖出了屋子,她又将门关上了。门关上之后,屋子里更暗了。只有少量的光线,从土墙的墙洞里透进来。郁磊感到很尴尬。这一幕,就像是一个厉害的婆娘,把丈夫推出门外,而将相好的留在了屋里。虽然郁磊明白,储母这样做,是为了把丈夫的咳声赶走。 
  他有肺病,她说,几十年的老肺病了,却还是抽,好像烟是他的性命似的! 
  储母在昏暗中递上一只碗,说,郁老师,你喝水。 
  郁磊接过碗,却没喝。他始终没喝。但他端着碗,一直端着。 
  郁磊感到呼吸都变得越来越困难了。不知道是因为屋子里的空气不好呢,还是他不想让自己放心地呼吸。总之,他非常希望储母能将草屋的木门打开。让外面的光线透进来,让外面的新鲜空气涌进来。 
  郁磊从储母嘴里了解到,储玲芳这一次,是不会再去上学了。储母说,家里穷不穷,郁老师看一眼就知道了。这么穷,还读什么书呢?她不住地埋怨丈夫,要不是他一根连一根抽烟,家里也许就不会这么穷。要是这么多年来,他抽烟的钱都省了下来,也许他们今天住的就不是草屋了,而是住在大瓦房里了。因此她可以这么认为,家里的大瓦房,就是被该死的男人在香烟头上烧掉了!她说,储玲芳其实早就不想读书了,事实上她也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