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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试验的时间一天天临近,试验场也越来越沉静下来。对爆炸那一刻的焦急等待,让大家非常难受。
张蕴钰说,我说人世间最长的时间就是等,就是这个等字。这世界上什么最长?等。你等你的爱人要来,她不来,你等,那个时间最长了。你等那个试验爆炸什么时间会来,因为都准备好了,就一天一天地这么熬。所以我说这人世间最长的时间就是等,到现在想起来也还是,那个等真叫心焦。到了12日那天,张爱萍他是总指挥嘛,召集开会,确定试验的时间。按我早些时候的想法,能在国庆节之前爆响原子弹最好,可以大大宣传一下社会主义建设的成就。我几次这样说,张爱萍都一言不发。后来我才听说是周总理的指示,要等国庆邀请来的国宾离开后再试验。
张英说,那天的会议我没有参加,因为这事已反复多次。那时核试验牵涉到一些政治问题,只有国家下决心,让什么时候响就什么时候响。总理还打算过,不行就准备过冬。但原子弹已经在那放着,这么等着总不是个办法啊。这样再拖下去,说不定要出什么问题。那时工作紧张,精神也紧张。当时我负责所有部队的行动,工兵、实验、防护、机关等等都归我管,防护工作都做好了,到时候按名单检查,保证安全。安全是个大问题,光、冲击波、核辐射都要计算好,仪器、设备放置好。当时按计划定了,主控站地下室里有个控制台,当时是张震寰、忻贤杰负责。当时人很多,还有地方上的人,都安排了位置,为了调动各方面的积极性,共有12个副参谋长,我是第一个。张蕴钰是试验委员会的参谋长。张蕴钰跟我们说,等了那么长时间,心里都有点着急,主要是怕出事。几百条电缆都通着原子弹,控制电缆,连通各个单位仪器的电缆,到处都是,有地上的有地下的,坏上一根就是问题。过去打仗也是这样,都准备好了,就是最后命令不下,攻击的命令不下,这个时候最着急的就是下边指挥员。何况第一颗原子弹,又没有知识,又没有经验,又没有底。所以这个时候是最着急的。
10月8日晚,王淦昌、郭永怀、彭桓武、邓稼先乘专机从北京来到核试验场区。
10月9日,试验委员会根据试验场区的天气预报,建议正式试验时间在10月15日至20日之间选定。10月10日凌晨3点,张爱萍签署了一份试验准备工作情况及试验时间建议的书面报告,并立即派20号办公室主任李旭阁飞往北京,呈送给周恩来。张爱萍说,因为搞第一颗原子弹试验的时候,哪些人走,都是保密的,这是总理讲的。总理在西华厅开会就讲,不准告诉任何人,他说邓大姐是中央委员,我也不告诉她。你们的妻子也不要告诉,所以大家都保密。我自己也是什么都没讲,到那里去家属都不知道,就走了。开始几次,李旭阁和我们一起回来到西华厅汇报,最后一次,周总理说你不要回来,让李旭阁回来就行了。
李旭阁说,那时候副总长确定我回来我出乎意料,因为这么大的事儿,派我一个人去,就我一个人,连第二个人都没有,一个机组,一架飞机就我一个人。但张副总长决定了,你就得执行啊。我就带着全套文件,往北京飞。我回来的时候,碰到好多很怪的事儿。先是我从罗布泊旁边走的时候啊,天气很黑,一台车就送我一个人,就我和司机两个,去罗布泊里面那个机场叫孔雀河机场。路上跑着跑着,他那个车啊前一天刚维修,换了轮胎,他也没检查,跑得正带劲的时候啊,一下子这车啊倾斜了,差点儿翻了,就那一个轮胎跑没了。这时天黑了,摸不着,找不到轮胎,最后还算不错,把备胎弄上了,快天亮时赶到了那个土机场。当时空军作战部一个副部长叫恽前程,他在那儿专门等我,很着急,说这么久没来,我说轮胎掉了。上了飞机,飞了半天,到了这个包头机场往下落,包头那儿刚下过雨,下过雨那个地方田鼠很多,那个鹰啊都抓这个田鼠。这个飞机盘旋下降的时候,一只鹰叭的一下就撞到机头上了,把有机玻璃都撞裂了,以后那只鹰捡到了,真危险啊。到了包头,天快黑了,风沙大作,无法继续夜航,军委接到报告后当即派了一架里-2专门接我。
李旭阁说,我回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了,飞机场有几个人等我,吴法宪那时候是空军司令,还有刘杰,都这儿等着,等这个文件,我交给他们以后就回家了。第二天罗瑞卿召集开会,布置防空,那是周总理布置的,让我也去参加。我也专门去看过叶副主席,那是陆阳还在的时候,陆阳当办公厅主任。我从前边回来,去跟叶副主席讲讲前边情况。本来当时已经定了叶帅也去看,我们在前边都给他准备了,连住的地方都弄好了,后来中央不同意。我在那个核试验场的时候,曾经抠出了一颗化石,不太完整的一颗,叶副主席觉得很宝贵,我送给了他。我捡了好几个,挖出来的,原来是海底化石,鱼化石,鱼骨头,十来个排着。以后就不知扔哪儿去了,搬家搬的。回到北京后,过了两天,周总理那秘书王亚志给我打电话,说总理讲,告诉李旭阁同志可以回去了,这个报告,已经送给毛刘两位主席看了,有些问题他跟张爱萍同志已经在电话上讲了,说你走就不要带什么东西了,我第二天就走了。
这份报告送了上去,周恩来看完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他又将这份报告呈送给毛泽东等人审阅。王亚志说,根据我观察到的情况,从10月10号到16号这几天,总理的工作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核爆炸以后的事,周恩来抓了几个问题,一个首先是烟云对地面的影响,再一个是二线不能生产的设备的情况,再一个是总参要密切注视空情有什么问题没有。爆了以后,要把仪器转移到一个县城,备存一些设备,一旦独生子被毁了以后,我们还能制造。在张爱萍走了以后,又把乔冠华和龚澎叫过来,让他们起草好公报,再就是起草一个贺电。从10号开始一直到17号,基本上每天晚上我都留在那个地方。10号那一天李旭阁坐飞机回来送材料,先前我不是给他打电话说总理有外事活动嘛,是老挝爱国阵线党的主席苏发努冯和他的总书记富米冯维西来,那天晚上周总理接见。我说你到了以后总理回不来,也批不了。但是后来晚上11点他们才送来,那时总理已经回来了,就批了。这是10日,实际上批这份材料已经是11日凌晨了。周总理的工作习惯是凌晨2点到3点,把文件都批完了,叫我们去交代怎么办怎么办,然后他把灯一关就回到房间去了。他要回去洗个澡,然后拿着一沓子新闻资料、外电反映什么的上床,在床上翻。但是他先不翻,他先放下,或者他说我批的那份文件你给我拿来再看一看。我们又拿去他看看。因此尽管他3点钟把灯关了回到住处,你还得等着,大概等到4点钟以后我们秘书可以休息一下,一般还得等1个钟头。他一般是4点钟睡觉,睡到9点钟,大概能睡四五个小时,这是他的工作日程。白天不睡,他从来中午不午睡的。11日总理批了以后,一个是要把报告送毛主席,送刘少奇,送林彪、邓小平,这是中央常委,还有彭真、贺龙、罗瑞卿、聂荣臻共八个人。他批了以后,他说你们先留着,等到上午我去一下主席那里。我记得是这样。除他自己报告毛主席、刘少奇等中央领导外,还亲笔写了一封短笺,装入信封,写上送阅领导人的名字,传阅那个文件是我和赵茂峰中午以后才传的。先打电话,要去哪儿,就问首长在不在,休息了没有?午间首长都休息嘛,如果没休息,我们趁这个机会赶快坐车去。除首长一人外,办公室工作人员都不知道文件内容,把机密控制在最小范围内。大概传阅到晚饭以后,6点多以后,按总理交代传阅完以后,再把刘杰那个文件再给他。
当日,毛泽东、周恩来等批准了张爱萍、刘西尧的报告。
文件虽然是秘书们传递的,但王亚志他们并没有看到文件,7个秘书都不知道传递的是什么事情。因为周恩来将信封用订书机钉了起来。周恩来同时也给刘杰写了封信,由秘书王亚志面交给他。信上说,张刘两同志10月10日3时10分的书面报告已阅。望告张刘,同意他们来信所说的一切布置。从10月15日到20日之间,由他们根据现场气象情况决定起爆日期和时间,在决定后告我们。你们来往电话均须通过保密设备以暗语进行。
周恩来发了大脾气
虽然美国和英国的一些媒体都曾披露说中国将很快爆炸自己的原子弹,但国际上更为普遍的态度是对中国核能力的怀疑。就在中国进行第一颗原子弹爆炸试验前几天,日本外相藤山爱一郎与赫鲁晓夫会晤时,询问中国现在是否有能力进行核试验。赫鲁晓夫说,中国人完全可以进行核试爆,因为苏联已经提供了许多核技术和核设备,并向他们示范了如何去做这些事情。实际上,赫鲁晓夫只是提到了事情的一个方面,还有一点,就是邓小平后来所说的,如果苏联不撕毁合同、协议,不撤专家,中国恐怕到今天还爆炸不了原子弹。这是1966年3月2日邓小平和李先念会见罗马尼亚大使乔治乌的时候说的。
10月15日,约翰逊总统借三国核禁试条约签署一周年的话题,发表电视演说,特意强调了美国的核优势。
10月14日晚上,刘杰处理完177办公室的事项,回到住所刚躺下不久,周恩来打电话要他到西花厅去一下。
刘杰说,我记得那个时候是10月14号的深夜,总理给我打来了电话,总理这个办公都是在夜间。后来我就开玩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总理后半夜来电话。马上穿衣服,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