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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方通报了原子弹爆炸成功的消息之后,177办公室的几个人立即又分别用保密电话向林彪、贺龙、聂荣臻、罗瑞卿、杨成武的办公室作了报告。
原子弹爆炸时,在现场参观的人有许多抱怨离得太远,最壮观的景象没有看好。而有一部分人员虽然离爆心很近,但他们却是顾不上静下心来观看那种天崩地裂的场面的。汪业广说,当时我和效应大队一起,大约距离爆心30公里的样子吧,守着几笼兔子,是做效应用的。我手里提着个锣,就是一面唱戏用的铜锣,一听到54321,还没喊起爆,就赶快敲锣。当当当,为什么敲锣呀,就是怕兔子闭眼睛,那样就起不到效应物的作用了。当当一敲,兔子就睁开眼睛了。
王建立说,在参观场是有纪律的,要求特别严,怕出事,规定要卧倒,没命令就不许看。有的人就一直那么趴着,动都不敢动一下。起爆了,零时都过去好大一会儿了,其他人一看,说你还趴着啊,开玩笑地踢一脚,这才抬头看。一看晚了,蘑菇云已经好高了。八一厂拍电影的同志更有意思,大家都蹦啊跳啊,拼命欢呼啊,他们也乱了,也跟着欢呼。结果糟了,忘了拍镜头了。后来电影上那次欢呼的场面是补拍的。
在离爆心大约十二三公里的一个山包上,郑治国管着5台摄影机。他手中端了一台,作机动拍摄,另外4台机器则固定在山包的不同位置。郑治国说,原子弹爆炸的过程分那么4段,就是闪光、火球、烟团、蘑菇云。前面3段有强光,冲击波,人必须隐蔽,要不肯定就没命了,只能靠事先固定好了的摄影机,我手上拿的这台摄影机只能等光辐射和冲击波过去了,才能出来拍。人们后来看到电影上的蘑菇云,就是用手动摄影机拍的。起爆的时候,开始倒计时,高音喇叭能听得见,10,9,我赶紧看一遍那4台固定摄影机,8,7,再看一眼铁塔,6,5,开动4台固定摄影机,3,2,立即背朝爆心,双手捂住脸。这时候它还没响呢,只听见摄影机正常运转的声音。哗,强光先到,捂着脸都能感到强光,然后轰隆隆,是巨响和狂风。等稍稍安静一些了,我也不用眼睛看,就背朝爆心,夹着摄影机朝后拍。那个时候四周还是通明雪亮的,找不着方向,怎么拍呢,我事先就在地上放了块石头做标记,靠这才找到爆心位置。又过了一会儿,我估计差不多了,冲出工事一看,哎呀,好漂亮好可怕的蘑菇云。
另一位摄影师叫柴森,他也是整个试验场最先暴露于原子弹蘑菇云下的人。他和郑治国是老搭档,都是电影《地雷战》的摄影师。第一颗原子弹爆炸的声音则是席珍录下来的。录音机放在那儿,跟前是不能呆人的,要靠遥控。原子弹爆炸之后,他们着急的是爆炸后现场受到严重破坏和污染,录音机会不会工作正常,声音能不能录下来,然后再怎么把录音带取回来?好在席珍事先就做了一应准备,当天他便闯进去取回了录音带。杨采说,到那天晚上的时候,我们摄影队的帐篷差点给挤爆了,人多啊,从司令员到炊事员都往这来,人们围着录音机,听那个声音啊。爆炸声放了一遍,人们就喊,再放一遍。放了一遍人们又喊,再放一遍。三遍五遍十遍八遍,就是个没完没了。你说听来听去就是那么一声爆炸,为什么大家就是听不够呢?因为大家都知道,那是我们的第一颗原子弹呀,是我们中国的声音,听着它,提精神、长志气。
这就是用你们找的东西做的
原子弹爆炸之后,核测量工作中的空气取样有三样东西,一个是发电机,一个是空气取样器,还有一个是定标器,主要测量核反应后的阿尔法和贝塔射线。
马子超说,我当时带着两个组,一个叫空气取样组,一个叫侦察第一梯队西南线组,一个组5个人,通信总站还给我们派了一个电话员。我们12点出发,那个时候车走得特别慢,车上拉着仪器,下午两点钟到了我们待命的气象大沟。这个地方离爆心11.5公里,我们离108工号不远。我们一共是12个人,那个时候报时的都有喇叭,我们没有,就安了一个电话,拿电话听报时。爆炸前半小时开始,10分钟,5分钟,最后的时候1分钟报一次时间。我们的防护眼镜制造得太少,只把它们发给指挥部的领导了,所以我们没有眼镜,只能背对爆心,趴在地上,两腿分开,两个胳膊抱在胸前,两眼紧闭,嘴要微张开,这是害怕冲击波从地上冲过来。我拿着电话,里边说啥我就喊啥。当时一喊起爆,我们并没有听到爆炸的声音,当时感到背部有点热,我一看表,怎么还没响,走前对了表的呀!我就有一个想法,今天不会又是演习吧?应该不会,今天是正正规规的,因为张爱萍都送我们了。停了一会儿,往后一看,蘑菇云有两丈高了,呼呼地往上升,我赶紧就喊,起来吧,爆炸了。我们大家就欢呼,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光速比声速快得多,这时候才感到地动山摇,人站得不太稳。那天天气非常好,一点云彩都没有,蘑菇云往上升,蘑菇云形成后定在那里有十分钟没动,最后蘑菇云冠下面的烟柱左侧出了个小把把,过了好长时间那个蘑菇云也没散。3点零5分我们开始作业,作业到晚上10点钟,我们取得了200多个数据,每测一次就给指挥部报一次。
李秉太说,我们空气取样组隐蔽在工号里,我当时在那当排长,任务是带领西线车组进场侦察辐射剂量。最先看到的是一个大火球,通红通红的,紧接着是黑烟团,烟团中间好像包着一团火,在翻滚中时隐时现。从工号看过去,在云团正对着的地面上,周围的尘土都呼呼向中心里边抽吸,慢慢慢慢就往上升,形成了一个尘柱,上尖下粗,迅速向半空中那团翻滚着的烟云接近。这时,炮兵分队刚好发射了取样伞,白色的,挺好看,正好在云头上方一个接一个地张开了,然后再慢慢降到烟云中。
冲击波刚刚过去,距离爆心只有10公里的炮兵阵地向蘑菇云开炮。炮弹的弹头是一只特殊的降落伞,把它打到蘑菇云中,可以吸附烟云尘埃。距离爆心大约20公里的三个防化侦察小组,从三个方向朝爆心开去。他们的任务是标明沾染区的等级,为后面进来工作的一千多人划定边界。葛才夫说,零时就要到的时候,我们都赶紧用棉花把耳朵都塞起来。爆炸一响,我们马上就开门跑出来了,跑到工事顶上,看到烟云已经起来了,大家就欢喜,欢喜地在那跳。我马上下命令上车,马上走,再向里面开进。开始是看着烟云走的,那时烟云离我们20来公里,它很清楚,刚起来那个烟云,我们对着烟云跑。烟云逐渐向上升开始我们是向前的,向上面看,最后是向顶上看,烟云就在脑袋顶上了。原来那条路我们是很熟悉的,我们发现路两边的水泥柱也都倒了,再往前面看,到处在燃烧,效应雾,特别是总后的那一部分都烧光了。动物在里面嗷嗷叫,那个马和狗毛都烧光了,狗从笼子里面跑出来以后,就跟在我们车后面跑,在后面叫。原来这个地是个搓板路,车痕都很清楚,原子弹爆炸以后冲击波一冲把沙土全都覆盖,覆盖了一层,现在什么痕迹都没有了。越走,里面的情况越复杂,有的炮吹歪了,有的工事的顶部吹倒了,器材吹跑了,到了近处的时候呢坦克都翻了。我们一路上只看得到烟云,看不到铁塔。我们坐车动作快,进去了以后,在每个点都要做停、测、计、报、标坐这五个动作,做完这五个动作就走,车停车走都是听我来指挥,你要是动作不熟练慢慢腾腾的,你这个人受到的剂量就大。开始我们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苦练呢,为什么大家专门挑夏天最热的中午练,一脱防护衣,从那个密封的衣服里边能倒出一二斤汗水来,就是为了在这个里面待的时间越短越好。所以我们说安全安全,就是事先工作做得比较扎实,各种情况都考虑到了,特别是侦察动作,事先准备得比较熟,进去以后很快侦察完就出来了。我们从距离爆心2900米的地方开始发现沾染,在那里我们的车子开不动了。一个姓夏的驾驶员开着装甲车,因为我是指挥员,我第一个下车,我说你赶快下来,赶快修。因为到那里大家都很紧张、很危险,已经发现沾染了,所以我下来了,我说不要惊慌。他还是很机灵的,马上就把车修好了,大概耽误了一两分钟,然后又继续前进。遇到沾染是什么含义呢?就是,1伦琴,在这地方要画一个边界,这是上级规定的,这个边界除了我们侦察分队可以进,其他人不可以进。我们进去侦察以后,后面有一千多人都穿着防护衣在那里等着,我们把沾染查清楚以后,边界标好了,他们才允许进,进到哪儿去,要根据我们的侦察结果再定。因为防化兵是负责防护的,谁进去都得经过防化兵,等于街上的交通警一样,他不举手你不能进去。每个人进去都夹一个剂量笔,测你进去受的剂量,实际上这个防护器材防不了射线,这个射线有甲乙丙射线,甲乙射线防护衣可以护,丙射线穿透力很强,防护衣根本就防不了。进去之后,要根据我们的侦察,这个地方是1伦,你就到1伦的地方去。这个地方是两伦,就到两伦的地方去。5伦以上就没人去了,谁都不让去了。只有我们侦察的时候可以到十伦,其他的人都不允许到五伦以上。我们紧接着到了10伦的地方,因为坐在车里,去了以后受到的计量还不到1伦。快要到一公里多的地方,就发现了那个烟云都上去很高了,底下还稍微稀薄了,我们就看到那个铁塔已经不在了,已经倒下来了,再往前面看就看见它像面条一样的挂在地下。到了950米的地方,仪器显示有10伦了,我就赶快下命令后撤。因为一路上我是负责观察指挥的,到了规定的界限,不能再停留了。这时就发现周围的房子都没有了,都推平了,里面的效应物都变了样了,一片狼藉。铁塔的下半截倒在地上,上面的半截都成了熔化的水了。我们往回返,这个车子一转弯,就到了12伦,实质上我们是到了12伦的地方回来的。
周村说,响了以后,开始一起来,像晚霞,太阳要落的时候,说红不红,说不红又红,那么一种景况的颜色。然后一直往上鼓,越鼓那个红的就越来越少了,就成了一大堆烟雾,蘑菇状就出来了。一爆炸完之后,我们下去乘车就到爆区,四个方向同时前进。第一次侦察很快,不到一个小时都完成了侦察任务,不到两个小时就返回到气象大沟。返回了以后才能报告每一路的侦察结果。有线最快,因为它是直接测量,侦察分队还得回来以后才能把结果汇集到葛才夫那里,然后报到指挥部,指挥部再报到张爱萍副总长那儿。爆炸以后我们感觉是成功的,和看苏联影片是一样的。一进入沾染地区就发现有剂量,这就更证明是核爆了。1点多我们就出发了,3点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