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2004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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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2004年第6期- 第8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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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三的情绪真是恶劣透顶。 
  他只能空车返城。 
  上了路,他就有些像发疯一样地开足了马力,仿佛要把所有的气愤都发泄到车上。这个晚上,大桥上的车流居然很少。大桥上的灯火像两串明珠,通亮通亮的。而夜,则显得更加的黑。 
  今天,是一个奇异的日子,他想。当然,也是一个倒霉的日子,样样都不顺。在一天里,怎么会如此集中地遇到这么多的事情呢? 
  雨就在这时候下了起来。他看到前窗玻璃上的雨粒。 
  他就在前面加足了马力,而雨却在后面追着。 
  我要把雨留在身后,他在心里说。雨云是从江北那边涌过来的。 
  路上的车辆不多,他就加速跑起来,把一辆辆车抛在了身后。 
  这时候,他获得了一种快感。 
  是的,一种发泄的快意。 
   
  七 
   
  雨下得特别大,可以说是暴雨,其实不用看外面,在屋里听那声音就能感觉得到。电视还开着,但音量已经被调到了最小。自他们回到房间后,他们一个电话也没有接到。“不会送还了,”她说。“现在外面下着雨,也许明天会有联系的。”他说。 
  “不可能的,这和下雨有什么关系?”她说。 
  “下大雨人家就会想到第二天天晴了再联系啊。”他说,“他又不急的。急的是我们。没事的,放心吧。” 
  “你说他(她)会不会把东西寄到我家里或者单位去?”她担心地问。这样的话她事实上已经问过一次又一次了。下午本来已经不再想了,可是现在他提出来,她就又担心了起来。 
  “谁会那样雷锋?”他不屑地说,“你真是想得出来。” 
  “雨真大。”她说。 
  “是啊。”他说。 
  之后,就沉默了。 
  无话。 
  明显的,高兴感觉到他们的情绪不高。他们过去做爱时,总是情浓意蜜。可是,这一次丁小燕却像是在应付他。她也让他做,只是她好像不再有过去的那种强烈反应了。当他泄了的时候,她还是那样的平静。过去,她总是反应特别明显。积极地参与。而这一回,他好像是在唱独角戏。一个人干活。 
  他们就说话,可说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心不在焉。 
  “你儿子最近回来没?”她问。 
  “没有。” 
  “借宿学校是不是收费很贵?”她问。 
  “嗯。” 
  又沉默,无话。 
  “你先生最近忙吗?”他问。 
  “……就那样。” 
  “他好像很宠你。你们关系挺好的。”他说。 
  她咳嗽着,清了清嗓子,说:“还行。” 
  ………… 
  “你夫人出差多少天?”她问。 
  “大概一个星期吧。”他说。 
  “她不知道吧?”她问。 
  他笑起来,当然不知道。这种事情知道了,还得了? 
  “你爱她吗?”她问。 
  他想了一下,说:“老夫老妻了,哪里还有爱?就是平常过日子罢了。” 
  “你老婆爱你吗?”她问。 
  爱吧?应该是爱的。但他想了一下,用不很肯定的语气说:“还行吧?” 
  “她要知道会怎么样?”她问。 
  他笑了一下,没作答。 
  这回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你爱我吗?”她问。 
  “当然。”他说。 
  “爱到什么程度?”她问。 
  “想把你一口吞下去。”他一下来了精神。 
  洁白的被子底下,是他们两具完全赤裸的肉体。一具阳性,一具阴性。阳的粗犷,阴的柔软。高兴又想要了,他对这具漂亮的肉体简直是不知魇足。但是,他也知道,丁小燕没有什么兴致。于是他就用自己多毛的大腿去蹭她那双光滑的长腿,他试图通过这样暧昧的举动,使她明白他的意思。 
  “你对婚外情怎么看?”她问。 
  “……不怎么看……都是因为对婚姻不满足……正常的吧,现在。” 
  “要是你夫人呢?……你会怎样想?” 
  “……那也没有办法。”他沉吟了一下。 
  是的,妻子是爱他的,但是他却背叛了她。她不知道,她还蒙在鼓里。就像丁小燕的丈夫也被蒙在鼓里一样。有时候,人需要生活在一种假象里。生活在假象里会比较幸福。 
  “把电视关了吧。”她说。 
  他抬起身,用遥控关上了电视。 
  一下,外面的雨声就显得更响了。 
  同时,他们隐约听到了隔壁房间模糊的声音。 
  “你听!”他说。 
  两人都屏住呼吸,双耳认真地捕捉隔壁传来的哪怕最细小的声音。 
  周建明像一头疯狂的公兽,要求马羚配合他做出各种姿势。 
  和马羚在一起,让他感觉自己年轻,有冲动。当然,他有那样的能力,是因为服用了药物。他愿意用吃药来在她身上撒野。她是他的小女人,他有权撒野! 
  床居然不堪运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这在过去是没有过的。过去他都是在21层,可这次总台说21楼都已经满了,就把他安排到这层来了。可这样的房间,还能算是一个三星的宾馆?太差劲了。当然,他也只能忍了。因为,这里的房间是完全免费提供的。饭店的老总是他的哥们儿。一般情况下,总台的小姐也都认识他。只要他一来,就会主动把钥匙交给他。从不多说,也从不多问。他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 
  马羚今天让他兴奋。她今天刚做了面膜,光滑得很。头发也是新洗过的,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香味。很多男人不喜欢太重的香水味,但捷迅电子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周建明喜欢。范淑芬也用香水,但他却不喜欢。即使是同一个品牌的香水,也不一样。相同的香水,用在不同的女人身上,产生的效果是不一样的。马羚年轻,风骚,性感,这都是范淑芬所没法比的。范淑芬只是一个家庭妇女,而马羚不同,马羚是一个骨子里就开放的女孩子。 
  周建明知道马羚看中他的是什么。当然,这也正常。这样的关系倒是简单的,他想。男女关系简单到金钱关系是最好的,尤其是对他这种有钱人来说,会省去很多的麻烦。他愿意给她钱,给了她钱之后,他干她就理直气壮了。 
  马羚因为受着周建明的金钱支配,所以,她也就服务得特别好。要让男人爽快地掏钱,就必须满足他的那点欲望。有时候,她也耍耍小脾气,但那只是她的一种手腕,让他更加觉得她的可爱和娇柔,更加地怜惜,更多的掏钱。他不仅给她买了衣服,还给她买了房子。当然,房子现在还不完全在她的名下。也正是这样,她想和他结婚。他是她的钱库,可这个钱库是流动的,不属于她。她想要把它变成固定的,留在自己的身边。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个男人虽然老了点,可是嫁了他以后,她就可以衣食无忧了啊! 
  周建明开始只是把她当玩物的。但是,后来她提出要结婚的要求,他觉得也不错。他想开了,就算她是不要脸的妓,那又怎样?女人就是要花钱的。她能让他快乐,让他舒服。再说,在他供养了她之后,她也的确没有和别的男人乱来,挺好的。 
  马羚是让他满意的。马羚也许不算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但是她刺激,而且年轻。她身上有一股骚劲。他就是喜欢她这种骚劲。他从她身上得到的乐趣,是范淑芬,也是任何一个良家妇女所不能提供的。马羚的骚劲是从骨子里往外飘散的。下午他们逛街的时候,他就看到有几个不三不四的男人在盯着她看,看她的长腿,看她因为穿着紧身衣而勒得很紧很鼓的乳房。对了,她的奶子很漂亮,非常丰满,这也是让他很满意的地方。 
  她打扮得太性感了。 
  他不反对她打扮性感。 
  甚至,他喜欢她打扮得招摇点。他就是要让人知道她是他的小女人。她归他“使用”。他有钱,她愿意,别人管不着。别人只有眼红的份儿,他想。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在黛安芬品牌专卖店门口,他看到了范淑芬的弟弟,她最小的弟弟。他们没有说话。她的弟弟对他的这种行为看到过不止一次。他一定在心里恨他,可是也只能恨在心里。他们的关系一直不好,好多年前,他曾经让他做过一些业务,后来却有了种种说不清的矛盾,周建明就不再让他做了。 
  他不是一个能做事业的人。 
  后来他听范淑芬说了,她的弟弟自己也开了一个什么小公司,具体做什么,他不知道。当然,他也不想知道。他们只是有时在范淑芬的父母家,偶尔会遇到。遇到也只是表面上客气一下,并没有多少话要交流。就算他在做事,周建明也不相信他这个内弟能成就什么大事业。成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想成功,就要付出很多。 
  但成功了,就可以享受快乐的人生。 
  正面、侧面,跪姿、上位,等等,他把这个女人干得直叫。 
  在她的叫声里,他获得一种空前的满足。 
  雨下得真大。 
  老郑悄悄地潜进了富丽山庄,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他知道他家的位置。本来,他还没有打算在今天这样的一个夜晚下手,因为白天刚刚发生过争执,嫌疑太大。可是,当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内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说:去!去吧!你还犹豫什么?! 
  妻子的情况很不好。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他也就完了。是的,老婆就是他的半个天。天没了,他活着也就没有意思了。姓周的是太可恨了,赖账倒还算了,居然指挥手下的人痛打他。当时全身酸痛,他真的想让他们把他打死算了。把他打死了,他们就一个都逃不了。恶人是要受惩罚的。他家里留下的问题,也正好让他们解决:治好他老婆的病,抚养他的女儿继续上学。这样,他的死就值了。 
  这个地方他来过,他曾经在这里守候他。可是,他却开着一辆轿车,绝尘而去。他不屑理他。他就只能还是到公司里找他。有钱人就是这样,他们把没钱人看得比狗屎都不如。没钱人不会受到同情,问题的关键是有钱人还继续克扣着没钱人。 
  大雨把夜里街上的人都冲回家了。 
  小区里也没有人,偶尔,外面的路上会有一辆车子驶过。 
  他观察了一下,他家里没有一点的灯光。大约在两个小时前,有一个房间里是有微弱灯光的,大概是在看电视,后来就熄灭了。夜,还不算很深。可是,他家熄灯却是很早。他家住在三楼,他很容易就顺着水管子爬了上去。这是一种独立的别墅式洋房,一幢洋房只有三户人家,每两层一户。他翻到阳台上,蹲了好一会,静听着动静。 
  室内安静得不得了。 
  外面是瓢泼大雨,花园里的几盏路灯把雨线照得就像是一条条风中的水鞭。树木在风雨里摇晃,它们的影子被路灯投射到墙上,张牙舞爪,形同鬼魅。雨真大,即使是整个夏季,也没有这样激烈过。尽管老郑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但他的身上还是湿透了。进入这个高贵的小区,他是从后院的一个缺口进来的。所以,事实上没有什么小区是真正安全的。 
  客厅和阳台之间的玻璃拉门没有上锁,老郑先是试探性地拉了一下,拉开了一道小缝。里面没有反应,他就再拉大一点,还是没有反应,再拉。他就是这样一点点试探,直到完全敞开。他慢慢地爬进客厅,看到了无比宽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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