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选举成为一种法定习惯时,国民的选举意识、民主意识、政治责任意识及公正意识、道德意识都会日益淡化。如果我们选举制度不断地培育这样的选民和社会政治氛围,这对国家、对社会、对公民都将是非常有害而危险的。我们常常慨叹、谴责社会中大量存在的道德缺失、诚信缺失的现象,我们想没想过这种现象是如何造成的?我们想没想过我们负有在体制上引领、提升公民道德水平、诚信意识的责任?
改革选举机制,推动政治文明
什么样的选举是真正意义上的选举,什么样的选举是劳民伤财徒有其名的选举,是不言而喻的。在信息化、互联网时代,我们切不可低估公民日益提高的鉴别力。事实是任何空洞的说教都无法掩饰的。官员们位居高堂俸禄丰厚,他们的俸禄来自纳税人,他们手中的权力也唯有来自人民的推举授予才正当。如果人民的选举权利不能落到实处,官员的权力不是来自人民,那么官位就来自自授或官授,少数人秘密相商一平衡一妥协就把权力瓜分了,这样的权力未经人民授予也不受人民监督则不能保证权为民用。这样的权力最终走向专权与腐败也势在必然。
2008年世界范围的大选有两个引人注目的焦点,一个是大洋彼岸的美国,一个是偏安一隅的同胞之地台湾。他们的大选激情燃烧到本土之外,竞争之激烈扣人心弦,透明程度之高让世人洞悉。他们的大选成为一个国家或地区的政治盛事,成为表达民意的最集中最重要的渠道,成为凝聚人心的盛典。人们像过节一样历经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海外的选民也放下手头的一切,万里迢迢自费回家,参与数年一度的选举,表达心中的意愿。经过这样的大选,一个领导者走上政治舞台的峰巅位置,那是经历风雨后见彩虹,一旦胜出,那是多么激动人心和无上光荣!就像2008的北京奥运,任何一个冠军的桂冠都是在公平公开的规则下、在全世界的注目下拼搏而得的,是多少年的艰辛汗水换取的,所以他们无须掩饰胜利者的骄傲与狂欢,他们用各种方式向世人激情宣泄光荣时刻的美妙感觉。体育如此,政治也如此。公正、公平、公开之下,方有荣耀,方有体面。
建国近60年了,改革开放30周年了,选举权写入宪法也54年了。30年我们的国家发生了太大的变化,经济从计划走向市场,改革开放成就辉煌。但顺应潮流顺应民意需要变化的选举制度却始终未变,未改革也未开放。在回顾、庆祝改革开放的巨大成就的时刻,在庆祝建国60周年的时刻,我们确实到了以重建选举制度、落实公民选举权为突破口,推动政治体制改革,实现政治文明的时候了,否则,我们精神层面的大国地位便无以确立。至少,我们到了该设计方案的时候了,到了该设立时间表的时候了,到了该倾听民意之声的时候了。因为无论如何,从人治走向法治、从专制走向民主,都是我们对未来不可逆转的正确抉择。
(责任编辑 吴思)
权利觉醒的时代·李永忠
生于197年前的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伟大小说家狄更斯,在其《双城记》的开头,对所处的英国由封建社会向资本主义社会过渡时期,作了这样的描述:“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这是一个智慧的时代,也是一个愚蠢的时代;这是一个信仰的时代,也是一个怀疑的时代;这是一个光明的季节,也是一个黑暗的季节;这是一个希望之春,也是一个失望之冬;我们面前有各种机会,我们面前也一无所有;我们可以直登天堂;我们也可以直下地狱……”
近二百年后的中国,也正经历着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的阵痛。
研究中国历史,会发现很多有意思的事。民本思想,古已有之。如“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等说法,早见于2000多年前,可却常常停于思想家的笔,止于清官忠臣的折,留于开明帝王的嘴,而很难付之于行……
于是,千百年来,从来没有贵过的老百姓,不得不把自身的全部权利和希望寄托于父母官,顶礼膜拜于好皇帝。
一个绝大多数人没有宗教信仰的古老民族和古老帝国,凭什么能延续几千年,而且凝聚的力量远大于分裂的力量?
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支撑这么多的人,在这么长的时间,患难与共,同舟共济?
这其中有地域的原因,文化的因素,及其它各种影响……但是能维系几千年的大一统帝国,必有其更具特色、更深层次的东西。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探秘中国封建社会两千年来,腐而不朽,垂而不死,死而不僵的深层次原因,发现了两个更为有意思的现象。一是隋唐开创的科举制,在理论上给了所有读书人通过科考而非钱财、出身、关系、背景以出线(学而优则仕)当官的可能性。此举不仅开了世界最早还官帽之权于民的先河,也开了西方文官制度的先河。二是秦汉完备的监察制度,使封建社会的权力结构达到一个几近完美的程度。皇帝握有立法权,金口玉言,王言即王法;丞相及地方行政长官掌有执行权;独立于行政系统的监察系统,即从中央的御史大夫到地方监察官行使监督权。封建社会三权分立的权力结构,维护了封建社会权力机制的正常运行,使贪官污吏及不合格的官员能及时有效地清除出去。人口有比较客观公正的科举制,出口有相对独立的监察制,从而确保了多数朝代都能维持二三百年。即使维持不下去,政权被农民起义推翻,新组建的政权也会照样采用科举制度和监察制度,以保证其权力机制的正常运行。
这就是制度的力量。也即权力结构的力量。
而清王朝的灭亡,则在于其立法权不能顺应时代的改革要求,皇权独大且改革太慢。虚君共和迟迟不能推行,再加上科举制度偏重八股,监察制度剑走偏锋,君主立宪说在嘴上,写在纸上,贴在墙上,却很难有实质性进展。
于是,以改良的方式走向共和之路严重受阻。以革命的方式推翻清王朝势在必然。
于是,武昌起义枪响,辛亥革命爆发。
纵观秦汉、隋唐以来的中国封建社会史,监察制度和科举制度在维系这大一统的封建帝国,防止分裂割据上发挥了重要作用,而这极具特色的两大制度,基本上也与中国封建社会相伴始终。
革命先行者孙中山先生意识到这点,不仅在西方三权分立的权力结构上,明确提出了五权分立,加了监察、考试两院;而且将走向共和的历程,明确分为军政、训政、宪政三个时期,并提出了民族、民权、民生的三民主义革命纲领。
过了差不多一百年,被坊间称作新三民主义的“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由胡锦涛总书记提出,体现了我们党对以人为本的最好诠释。
改革开放三十年,既是我国经济实力增长最快的三十年,也是人民群众得到实惠最多的三十年,还是广大干部群众权利意识觉醒和复苏最广泛的三十年。第一次解放思想,在经济上实现了最广泛的还权于民。农民有了自己的地,困扰多年的吃饭问题,很快得以解决。当时的总书记胡耀邦在深入基层调研中,引用了老百姓“端起饭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的话。对这句话稍作分析,即可明白,“端起饭碗吃肉”说明经济上还权于民,温饱问题基本解决;“放下筷子骂娘”,影射政治体制改革滞后,群众权利还未实现。据此,胡耀邦前瞻性地认识到,人民群众的权利意识已经开始觉醒和复苏,而我们政治体制改革还没有及时跟上经济体制改革的步伐。
1988年3月2日,在七届全国人大一次会上,来自台湾代表团的黄顺兴,在麦克风前的一句“我反对。”发出了1954年以来全国人大第一次公开出现的不同声音。人大代表权利意识的公开表现,折射了人民群众权利意识的复苏。
身处改革开放的第一线,从大量案例中,既可以最早并直接感受到“权利时代”的到来,也可以深刻并真实地感受到当前我国社会的主要矛盾。
我以为,30年的改革开放,我国的经济体制已大体市场化了,而政治体制(特别是权力来源和权力结构)却基本停留在计划经济时期。由于多年来不少地方和单位在政治体制改革方面稳妥有余,而积极不足,没有做到十七大报告所指出的那样,“与人民政治参与积极性不断提高相适应”。因此,当前社会的主要矛盾,在不少地方和单位,越来越表现为权力的代表性滞后于人民日益增长的权利意识。
从这个意义上讲,三十年的改革开放,比任何一个时期都更快更好地把我们带人权利时代。我们如果希望不当时代的落伍者,就必须以更加积极主动的态度,去深化政治体制改革,认真回应权利时代的挑战。真正做到:有权必有责、用权受监督、侵权要赔偿、违法要追究。
真切感受到权利时代的到来,有利于在反腐败问题上形成共识。那就是,中国三十年的反腐败,在经历运动反腐、权力反腐、制度反腐的历程中,权利反腐已成弦上之箭。
马斯洛理论把人的需求分为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由较低层次到较高层次的五种,而这五种需求可分为两大层次。前三种属于低层次需求,后两种属于高层次需求。经过三十年改革开放,大多数人的低层次需求基本满足,而权利意识的觉醒和复苏,则是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在此阶段的必然反映。当然,任何一种需求都不会因为更高层次需求的发展而消失,而是相互依赖和重叠。只不过高层次需求发展后,低层次需求虽然存在,但是对行为的影响力则大大降低。
网络集合公众意志对公共权力进行监督,是典型的“权利反腐”。这种民间的“权利反腐”与体制内“权力反腐”将共同构建中国特色反腐败的完整体系。
从反腐蚀到反腐败的三十年,我们猛然发现,组织部门对“一把手”的优中选优不可谓不精,宣教部门对“一把手”的各种教育不可谓不细,各级党委对“一把手”的监督管理不可谓不严,纪检监察机关对“一把手”的查案力度不可谓之不大……可是党政“一把手”的严重违纪违法案件却持续上升,乃至占同级领导干部严重违纪违法案件的40%左右,一些地方和单位甚至超过一半多。
这是因为,在30年经济体制改革的强力推动下,我们虽然已进人了权利时代。但是,受“一手硬,一手软”的影响,政治体制改革还未实质性推进,对权力的有效制衡还未真正形成,群众的权利意识还未充分表达。正是这些地方和单位“主人”的权利严重小于“公仆”的权力的状态,“权力之虎”不仅尚未被真正关进“权利之笼”,而且还可以随时随地发威伤人。最近网络关注度极高的“罗彩霞事件”,就是“权力之虎”严重伤害权利人的经典案例。
身处权利时代,需要执政党、全社会又一次广泛深入的解放思想。农村改革的成功,关键就在于经济上还权于民,从而为30年中国的改革开放奠定了一个扎实的厚底。新世纪新阶段的解放思想,既需要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