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它便会伤到你。是的;我就是因为这个才不太喜欢玫瑰。”
“那你还绣玫瑰?”
“十字绣另当别论了;再说我本来是想绣了卖的;现在答应送你了;便宜了你!”
他们边说边拎着行李到了楼下;三楼东的房主已经不见了;但他的小铺依旧锁着;看来还有没搬完的东西。
衣然站在满地的落叶上回望着她短暂住过的楼层;忽然轻轻地说:“以后我会想念这里的。”
她的视线停留在整个三楼;有那么一瞬;眼神似乎很茫然。
北港刚刚投入使用的新火车站人来人往。
在上行扶梯的左手边有一个方便旅客寄存行李的寄存处;一排排崭新的柜子像银行的保险柜似的默立着;有两个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着。
他们顺着扶梯一边上行一边看着那两个人;衣然忽然说:“这个火车站的设计者还真有人情味儿;假如我有什么东西要寄存的话也会放到这里来的;很方便也很安全嘛!”
交通警笑笑:“那你下次来北港玩就把行李寄存在这里然后露宿街头好了!”
“好建议呀;不是不可以一试呀;那我就选7号箱;要知道;7可是我的幸运数字呀。”衣然坏笑着;忽然显得很调皮。
他们进了候车大厅;而衣然所乘的列车马上就要检票了。
“喂;大拇哥;你以后还会记得我吗?”
“废话!”准备检票的人群拥挤起来;就着这股力量交通警就势把衣然拥在怀里。
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抱抱她;茫茫人海他们相遇了;而此一别;大概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衣然没有抗拒;她安静地偎在他的胸前;好像船儿停靠在寂静的港湾。她耳语般地说:“会记得什么?大概也就能记住我的身份证号吧?”
“一切!当然了;还有身份证号。”
检票的人纷纷从他们身边绕过;以为他们是一对即将离别的恋人。终于;衣然从他怀里挣脱开来;很认真地望着他说:“那就牢牢记住吧;也许有一天;你会想要找到我;或者了解关于我的一切。记住我今天说过的话;也许会对你有帮助哦!”
她拖起自己的行李;很洒脱地向交通警伸出了手:“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走了。你就留在这里;不要往前走了。我习惯了一个人来往;不要人送到检票口。好了;我走了;再见!”
交通警无法抗拒她的话;便只在原地站着;眼看她汇入人群;然后消失在茫茫的人流中。
他忽然很怀疑自己刚才经历的一切;怎么像梦境一样?这个女人从网络里贸然闯进了他的生活;现在又突然离去;而他自己;甚至搞不清楚自己对她抱着怎样的感情。
感情?不;他从没想过要喜欢她。他很爱自己的准老婆;他从没想过要跟其他的女人有什么瓜葛。他摇摇头;逆着人流离开了候车大厅。
重新回到扶梯往下行;他又看到了那个行李寄存处。想起他们先前的对话;他忽然笑了;心底里有些温暖在慢慢升起。
十五
许是那个事件的发生使这个小区的住户加快了搬家的速度;很快;所有的房子都空了。
衣然离去后的第四天;就要正式拆房子了。
头天傍晚;交通警又回到了这里。
他上楼的时候遇到了两个正在下楼的警察。他们也知道这里明天就要拆除了;最后一次来现场看看。其实他们知道看也没用;但就是不甘心。这个案子就这么悬着;让所有的人都如鲠在喉。
三楼东的房主也在。他不知在哪里找了三个民工;正在告诉他们屋里的家具都属于他们了;可以随便搬。
交通警不愿踏进那个屋子;径直进了自己不再上锁的家。
屋里什么也没有;他用了一天的时间把所有的家具都搬走了;除了墙壁;留下的就只有墙上的那幅画了。
他站在那里望着衣然留下的作品;忽然很怅然。
衣然离开三天了;三天来;她杳无音信。
交通警试着打她的电话;语音提示无法接通。
他在QQ上给她留言;但她似乎一直没有登录。
他不知道她安顿好了没有;她刚来北港那会儿;有段时间也是联系不上;他便安慰自己说她没问题的;等她安顿好了就会跳出来的。
他在那面墙前面凭吊了好久;似乎在跟衣然道别。
当天晚上交通警在路上查车。
最近查酒后驾车任务特别重;他们时常上路执勤。
已经八点多钟了;寒冷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车辆了;行人更是少得可怜。
八点半;他们结束执勤;返回交警大队。
在队里耽误了一会儿;等他驾车离开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街上冷冷清清的;哪怕跑过一只老鼠也能引起他的注意;因此当那辆三轮车出现在他视野的时候;他很是注意地看了几眼。
等等!有什么东西在灯影里看起来很眼熟。
他干脆停了车仔细看起来。
那是三个民工打扮的人;正费力地推着一辆三轮车;三轮车上拉着两个木质柜子;柜子的一面正好对着交通警。刚才让他觉得眼熟的就是那柜面;灯光下远远地看去;俨然就是衣然画作的一部分!
交通警忽然觉得头皮发麻。他几乎没加思考;就近找个路口掉了车头;直接逼近了那三个人。近前了看;居然就是傍晚见过的那三个人。
交通警有些杀气腾腾地下了车;吓坏了三个民工。面对着这个年轻人的提问;他们战战兢兢地说;今天下午有人卖给他们一些家具;搬的时候房东说那些衣柜是镶嵌进墙里的;拆了也是废品;就没卖给他们。他们回去后想了想;觉得不拆下来怪可惜的;反正那房子明天就要拆了;他们就又返回去了;这不刚拆完往出租屋搬。他们一再表白这可不是偷东西;哪知道这年轻人似乎根本不在意他们说什么;他用手敲了敲柜面;觉得声音很空;顺手一扯;在柜体与图画之间;居然是一层厚厚的塑料泡沫!
他拽着一块撕下来的泡沫;转身上车;疯子般地离开了。
交通警直接回到了他那即将拆除的家。
整个小区一片死寂。破落的小铺多敞开着门洞;好像这里是个荒无人烟的废墟。
他在车上找到了他备用的手电筒。打开车门踩到一地的枯叶;让他的心很是颤了颤。
楼里该拆的都拆除了;只剩下了冰凉的水泥建筑。他踏着自己的心跳上楼;手电映照之下;到处都是鬼影。
他停下来静了静;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好歹自己也是个警察呀。
他到了三楼;站住了。
两家的门都已经没了;黑黑的门洞似乎黑夜张开的嘴;在等着吞噬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先进了自己家。
他直接拐进了卧室;把手电对着那面画画的墙照去。尽管他事先有心理准备;但在看到眼前的一切时;他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衣然的画依旧在;但不完整了。在那幅画的主体部分;现在变成了一个黑洞;直通向对面的房间。
交通警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跳;一步步向那黑洞走去。可够一人通过;等他回过身来时;看到自己已到了对门家里。
这边的墙可谓千疮百孔。那些衣柜的确是镶嵌进墙里的;拆除后的墙面凹凸不平。但有一组柜子后面的墙体显然拆过了头;直接连到了他家的墙体;所以衣然的画就有一部分直接画到了柜体上;在今晚被民工们一起拆去了。
看明白这一切;交通警忽然觉得身子发软。
他很确定自己住在这里的时候那面墙是完整的;那么这一切;就是衣然整的了。可是为什么?
6
7
衣然……
他开始回想他们刚认识时的点点滴滴。
他在网上发布了租房的信息;衣然主动联系的他。为了方便探讨;他们彼此加了QQ好友。他当时说明了租期会很短;因为房子马上就要拆迁了;但她并不在意。她很真诚;在视频上出示了她的身份证。等等;身份证;她走那天怎么说来着?“那就牢牢记住吧;也许有一天;你会想要找到我;或者了解关于我的一切。记住我今天说过的话;也许会对你有帮助哦!”
她说过的话。她说过什么话?
交通警下了楼;开始顺着他们那天离开的路线回忆她说过的话。
他居然来到了火车站。
夜晚的火车站灯火辉煌;尽管仍有不少人滞留;但比起白天;显然冷清了不少。他站在扶梯前问自己要不要上去;抬眼时就看到了那个行李寄存处。
“这个火车站的设计者还真有人情味儿;假如我有什么东西要寄存的话也会放到这里来的;很方便也很安全嘛!”
这是她说的吧?
是的;是她说的。她还说:“好建议呀;不是不可以一试呀;那我就选7号箱;要知道;7可是我的幸运数字呀。”
难道她有什么东西寄存了?难道她在这里留了什么东西?
交通警内心一阵狂喜;忙跑到行李寄存处。可是人家已经下班了;他被告知明天再来。至此;站在夜色的尽头;交通警忽然感到筋疲力尽。
十六
第二天一大早;交通警就来到了火车站的行李寄存处。
他几乎一夜未眠;详细查看了自己与衣然之间的通话记录;没什么破绽。
他回想了衣然来北港后的点点滴滴;除了那天在火车站;其他一切都很正常。
越想他越肯定行李寄存处这里有猫腻;所以他早早地来了;试探性地报上了7号柜。
工作人员查看了登记;然后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说:“需要报上身份证号才能提取。”
交通警按捺住自己的心跳;报上了衣然的身份证号码。
那工作人员对照着登记一个数一个数地念了一遍;然后找到钥匙;打开了柜门。
居然这么简单?交通警几乎不敢相信。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柜子里的东西;几乎是颤抖着离开了。
那是一个精致的购物袋;里面装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他回到车上拿出盒子;良久不敢打开。
很轻;会是什么呢?
终于好奇心战胜了他的犹疑;他打开了盒子。
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布料;下面压着一个小巧的U盘。
他打开那布料;是一幅十字绣;绣的是两朵玫瑰;上面挂着两滴露珠;像两滴眼泪。
交通警忽然觉得眼底发热。他抑制住自己的冲动;开车直接回了家。
十七
大拇哥你好。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你已经知道一切;并依靠你超强的记忆力找到我想留给你的东西了。
那玫瑰漂亮吧?我答应了送你;就请你笑纳吧;权且算我送你的结婚礼物。
当然了;我今天写这封信绝不是要劝你结婚的。我知道你现在有一百个问题等着问我;别着急;听我慢慢说好吗?
你一定会问我到底是谁。
说实话;现在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既不是衣然;也不是季云;这两个人;其实只是我借用的载体。当我离开北港的时候;她们俩就已经死了。或者说比死还彻底;她们散了;连魂魄都不曾留下。
我知道等楼房拆除的时候我的秘密会被揭穿。也有一种可能;那堵墙会在不被人注意的时候埋入废墟。如果那样的话;那么你可能永远都不会看到这封信。所以在我内心看来;我还是很希望这秘密被揭穿的;尤其是被你一个人揭穿。
回到我们最初的话题;我是谁。
我不会告诉你的。
我只能讲给你我的故事。我把这些称为故事的时候;眼底含着泪。
我曾经很幸福;轻松而高薪的工作;俊朗而成功的丈夫。那时我觉得我的婚姻就是蜜罐;我生存在里面;像一只快乐的蚂蚁。
但在三年前蜜罐被打破;打破它的不是别人;恰恰是我自己。
我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