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啄木鸟 2010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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啄木鸟 2010年第4期- 第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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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刺进胸膛里原来是冰冷的。这是鲁远航头脑中的第一个反应。他仿佛又回到了昨天晚上;自己持刀刺向方国庆时的情景。尖刀划破衣服;捅进肉里的撕裂声和眼前一片的血色与现在是多么的相似。他看见了对方惊愕的眼神和颤抖的手;血花飞溅出来的样子极像是盛开的桃花。 
  鲁远航笑了。 
  少爷惊呆了。 
  没容少爷再次作出反应;鲁远航使了个标准的反关节技。一只手紧按住少爷持刀的手;向前猛跨出一步;另一只手朝少爷胳膊的肘关节处拼尽全力向上抬去。骨节断裂的“嘎巴”声同时传进了鲁远航与少爷的耳朵里。没等少爷把“哎哟”喊完;鲁远航提膝抬腿又猛地蹬出一脚。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到了少爷的小腹;少爷拖着断臂滚倒在地上。鲁远航按住自己的胸口;靠着墙壁缓缓倒了下去。 
  从软卧前端赶来的窦智目睹了鲁远航的整个动作;这一瞬间他惊呆了。在窄小的软卧车厢走道上;鲁远航用自己的身体做盾牌挡住了周泉;又用自己的身体做了一次杠杆原理的支撑点。他握住少爷持刀的手;使其无法挣脱;又猛然发力打断了对方的手臂。在极度危险的那一刻;鲁远航没有逃避;而是选择了冲锋;用自己的胸口挡住了少爷的刀锋。 
  周泉大声喊着“鲁班”;伸手扶住要倒下的鲁远航。血顺着鲁远航的前胸溢出;流到了周泉的手上。周泉用力按住鲁远航的伤口;不停地喊着:“鲁班;鲁班;你挺住了;你挺住了啊……” 
  鲁远航哼了一声;指着躺在地上的少爷示意周泉。周泉明白;这是鲁远航让他放下自己;先控制住少爷。他将鲁远航放到边座旁边;飞身两步跑到少爷的跟前。 
  倒在地上的少爷挣扎着还想站起来;周泉冲到他面前迎头飞起一脚。少爷被再一次的重击打得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瘫软在地上。 
   
  从周泉紧跟着鲁远航跑出餐车的那一刻起;何丽的心就悬了起来。她知道;这么多年自己从来也没有忘记过周泉;没有忘记过这个曾经深爱过自己的男人。当周泉从她身边像风一样掠过时;她甚至差点伸出手去抓住他的胳膊。她不是想拦阻周泉;她只是想嘱咐对方一句;小心点。旁边的朱得海看着何丽焦急的模样;忍不住过来轻声地说道:“何车;你放心吧。鲁班和周泉都是咱乘警里的行家;在车上比在地面上还溜呢;不会吃亏的。” 
  何丽只是不停地点着头。 
  忽然;何丽的眼睛睁大了;猛地站起来朝前面跑去。朱得海连忙扭头去看;原来是周泉连背带搀地拖着鲁远航出现在车厢门口。 
  何丽跟朱得海帮着周泉将鲁远航平放在椅子上。周泉焦急地对何丽说道:“快点;拿车上的急救包;马上去找大夫;得赶紧给鲁班止血。” 
  何丽点着头奔乘务室跑过去。朱得海使劲扯下车窗边上的窗帘;折叠几下用力按在鲁远航的伤口上;嘴里不停地叨咕着:“伤得太重了;伤得太重了啊……” 
  鲁远航看了看被窦智铐住的少爷;朝周泉和朱得海慢慢摇摇头;“老朱;这回;这回我可是中奖了。” 
  朱得海叹息:“鲁班;你看你;都伤成这样了;还逗闷子呢。” 
  鲁远航困难地摇摇头;说话的声音已经明显带着嘶哑:“周泉;你们别围着我;事儿还没完呢……我这个奖可不能白中。快去;接着抓魏永仁。” 
  周泉不住朝鲁远航摇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可是鲁远航朝外推着周泉;嘴里费力地挤出来两句话:“周泉;快去;现在的时机正好;抓魏永仁。抓他;快去。” 
  周泉紧握住鲁远航的手:“你放心;我和老朱现在就去。我保证抓住这个毒贩子。” 
   
  周泉和朱得海来到餐车门口;两人回头望了望躺在椅子上的鲁远航;不约而同地伸手去拉动车门。周泉手快;一把握住门把手;对朱得海说:“老朱;你是乘警的老人儿了;知道规矩。” 
  朱得海猛地推了周泉一把:“规矩是人定的;你闪开。” 
  周泉忙拦住朱得海说:“咱俩别争了。论年纪论体力你都不如我;收拾完这个毒贩子;你去抓老赶的时候我给你打下手。”没等朱得海再说话;周泉拉开车门奔软卧车厢走去。 
  两人快速跑过车厢走道;来到魏永仁乘坐的包房门口。周泉拔出枪指着门口;用眼神示意朱得海去拉开门。朱得海稳定下心神;朝周泉点点头;猛地用力打开包房的门。周泉举着枪径直冲了进去;紧跟着朱得海也上前一步把住了包房门口。里面的情景却让两人愣住了。 
  包房里面空空如也。窗户前桌上摆设的托盘干干净净;铺位上虽然有坐卧过的痕迹;但不是很凌乱。一本《战争与和平》放在了被子旁边。 
  魏永仁跑了。周泉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转回身对朱得海喊道:“老朱;快;去软卧前端。”两人飞快跑到软卧与卧铺相连的门口。两名封闭车门的男列车员正躺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身体。 
  周泉上去扶起其中的一个:“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从这儿跑出去了?” 
  列车员喘出口长气指着门口说:“一个穿路服的人……我们没注意;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西装……两人上来就动手;把我们俩打蒙了……” 
  周泉立即掏出手持电台对话筒喊道:“小窦;小窦。听到了回话!” 
  电台里紧跟着传出来窦智的声音:“警长;我听见了;我听见了。” 
  “你让老武帮助何丽照看一下餐车;马上到软卧这边来。听好了;重点检查一下5、6号车厢;照顾一下两名列车员。然后等在软卧接应我们;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警长;我马上到。” 
  周泉把手持电台朝后腰上一别;“老朱;这两个人里面肯定有一个是魏永仁;另一个说不好就是韩大头的老大兵哥。千万不能让他们制造混乱;更不能让他们伤害旅客。” 
  朱得海把手一扬:“别说了;奔卧铺车厢;咱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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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哥在陆洋那里碰了个钉子;回到包房里一个劲儿犯嘀咕。他预感到火车上有大事要发生;可是负责来回通风报信的韩大头自从去送手机就音讯渺茫;眼看着火车快到终点站了还是没露面。他心里有些打鼓;好在这个包房是自己包了;没有其他旅客;兵哥把包房的门错开一条细缝;眯起眼睛趴在门缝边上向外面观察着。 
  何丽带着冠军过去他看见了;鲁远航与周泉快步跑过走道他看见了;伴随着车轮的轰鸣声;少爷的哀号和周泉大声喊叫的声音他听见了;周泉架着受伤的鲁远航和窦智押着少爷回餐车;他也看见了。兵哥心里骤然紧张起来;他虽然不知道少爷和冠军是做什么的;但这一幕幕像演电影的景象让他明白了件事:这是警察在抓人。他马上联想到久去未归的韩大头;如果这孙子出了事;那么自己肯定也会被车上的乘警纳入视线。他清楚自己多年来在铁路上犯下的事;也知道铁路警方早把他列为重点追捕对象的事实。与其这样让乘警抽签似的一个一个抓走;还不如趁着这个空隙赶紧跑路。兵哥有点后悔这次与老赶比武的事情了。他甚至觉得现在要不要苏秦背剑这个绝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得有命活着。 
  他觉得在这个软卧包房里;自己就像个微波炉里被烘烤的面包;只不过是从里往外冒着凉气。兵哥没敢贸然拉开包房门走出去;他还要继续借着门缝观察外面的动静。这时;一个中年人走过门前;好像在他隔壁停住了。接着是开门的声音和说话声;再接着门被关上了。兵哥连忙回身坐到卧铺上;把耳朵使劲贴在车厢墙壁上;听着隔壁的动静。 
  果然;隔壁包房里很快就传来咚的一声;跟着又是咚的一声。后面的一声离自己很近;几乎震到了耳朵。从这两声声响中;兵哥感觉出第一声是打在人身上的声响;第二声是人倒下后撞击卧铺或是墙壁的声音。这么做事非偷即抢;看来刚进去的人还是个同道。想到这些兵哥心里有底了;他拉开包房门走出来;看看两边没人;直奔隔壁的包房猛地把门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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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房里的魏永仁打晕了汪主任正翻腾着他的行李呢;被突然出现的兵哥吓了一跳。 
   
  从少爷走出包房门那一刻;魏永仁就立即做好了出去的准备。但随后传来的惨叫声让他吸了口凉气。他清楚冠军和少爷的身手;也知道两个人的狠劲。可是一个出去以后如石沉大海;一个出去后让人打得哭爹叫娘。他不禁缩回脚步重新审视这几个让他瞧不起的乘警了。这几个乘警是什么人呀;自己想到的对方好像早料到了;招招跟自己抢着先手;而且还悄无声息地掩杀上来。要不是少爷伤了对方的一个人;他们肯定会冲进自己藏身的地方。魏永仁冷静了一下心神;迅速作出了一个决定。去10号包房;那里面是个铁路上的干部;用他的衣服做伪装混出软卧;然后拉下紧急制动跳车逃跑。 
  魏永仁装作找人的模样敲开汪主任的包房门;客气地和对方搭讪着;他说自己是北河铁路办事处的人;想找一起出差的同事。汪主任见是同行;表现得很热情;让他到包房里坐一会儿。他趁汪主任回身的时候一拳打在对方的后耳根上;然后抓住汪主任的脑袋朝墙壁上撞去;这两下就把汪主任打昏了。就在他翻腾行李的时候;兵哥拉开车门进来了。 
  “你是谁;干吗的?”魏永仁强压住惊慌问道。 
  兵哥连忙冲魏永仁摆手:“老大别误会;都是道儿上人;我好像跟你的两个兄弟朝过相。”看到魏永仁疑惑的神情;兵哥赶忙又说道;“是不是一个大个儿;还有个文文静静的兄弟。就是刚让乘警逮走的那位。” 
  魏永仁盯着兵哥冷冷地说:“你跟我浑水;你不要命了?” 
  兵哥咳了声:“老大;我待在这儿才是不要命呢。你们的事我在隔壁全看见了;赶紧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魏永仁此时顾不上再验证兵哥的话了;凭经验他觉得这人不是警察;在这个关键时刻撞进来的人;只要不是警察就能结成同盟。他忙冲兵哥说道:“我在他包里找了件铁路的制服;我换上你跟着我;只要能接近看门的那两个人;咱们一起动手。能到卧铺就拉紧急制动;然后赶紧跳车。” 
  兵哥连忙表示同意;魏永仁打扮好了走在前面;兵哥紧跟在后。因为有铁路制服的掩护;封闭软卧车门的两个乘务员根本没在意。等这两人走到跟前他们才发现不认识;正要拦住;魏永仁和兵哥上去就是一通拳脚相加;把两人打倒在地;兵哥从乘务员身上搜出车门钥匙;两人打开车门跑向卧铺车厢。 
  接连穿过两节车厢后;魏永仁拦住还要朝前奔的兵哥;指着车厢壁上的制动标志说:“别跑了;就是这儿吧。” 
  兵哥看了眼封在制动器外面的玻璃罩子:“这车上他妈的真干净;没东西怎么砸开……” 
  魏永仁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个挂在列车墙壁上的小锤子。这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事故专门用来敲击玻璃用的;看来魏永仁早有准备。他拿出锤子;示意兵哥躲开些;扬起手朝玻璃罩子砸去。 
  突然;车厢门轰地一下被推开。气流伴着巨大的冲击力把站在门边的兵哥一下子拍到了门背后;他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又被车厢墙壁弹了回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随着呼啸的风声;周泉和朱得海像豹子似的冲进风挡。周泉举枪对准面带惊恐的魏永仁:“不许动;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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