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2004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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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2004年第3期- 第1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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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舒和兄妹虽然死了,但真正名誉扫地的却是这些当初神气活现地站在法庭上判处他们死刑的法官。我非常遗憾没有找到这些法官的下落,不知道他们是否真正受到了应得的审判。如果真上了审判台,他们会怎么说呢?一定会争先恐后地把自己描绘成“只不过是执行上司的命令”的可怜虫吧? 
  历史证明,神气活现的助纣为虐者,最后多半都会沦为不折不扣的可怜虫。 
  还有一个人值得一提:雅可布·施米德(Jakob Schmied),慕尼黑大学的看门人。1943年2月18日,当天上纷纷扬扬地飘下瑞雪样的传单时,是他头一个冲上屋顶抓住了舒和兄妹,当时他们包里还有大量未散发的传单,所以不仅被抓了个现行,而且铁证如山。后来坚决把他们交给警察的,也是这个施米德。舒和兄妹这么快就被判处死刑,跟我们亲爱的施米德立场坚定、反应敏锐、人证皆获有决定性关系。 
  我想舒和兄妹是不会怪他的。他们一定会宽恕他。说到底他不过是纳粹法西斯教育的一个其实根本不值一提的牺牲品。我甚至没有找到文字证明他因为这个案件得到了纳粹哪怕一个马克的奖赏。也许他认为这是他作为一个德国人“应尽的义务”吧?但我想,当纳粹的暴政成为过去,当自由的阳光普照德国大地,当施米德终于意识到正是自己亲手谋杀了德意志社会的良心,他还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吗?他是否也会“暗夜难眠”?他是否会忏悔?可惜我没有找到关于施米德下落的文章。但我会继续找下去。 
  还有被舒和兄妹案株连的那八十多人。他们或者是活动小组的中坚,或者是外围,有的甚至只不过是熟人而已。这些人都被逮捕、被严刑拷打、被判处徒刑,有些人也被处死。然而我没有找到任何文字说明他们中有人曾经反咬舒和兄妹一口以图减轻自己的痛苦。他们的名字虽然并没有像舒和兄妹那样在每一个重要的场合都被人提起,但他们却与舒和兄妹一样,是当代繁荣富强的德国不可或缺的那块基石。他们的血没有白流,他们同样是德国历史上永不湮灭的珍宝。 
  我们身处的社会人欲横流,所以速食文化大行其道,所谓“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这句话拿来指导年轻人闹恋爱,还可聊以敷衍,如果拿它来指导自己的政治行为,可就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了,不信者参见希特勒的下场。 
  可现代社会又是高智商的,它轻易看透了自己“疏影横斜水清浅”的小家碧玉形象;这个社会更是明智的,它十分清楚自己绝对无力超越自己的浅薄,就像我们不能跳过我们自己的光影。缺什么补什么,所以这个社会就特别喜欢谈论“永远”:永远的潘玉良、永远的罗大佑、永远的张爱玲、永远的F4…… 
  永远到底有多远? 
  永远近在眼前。 
  永远就是你把历史切成无限小的横截面,在每一个横截面上你仍然能找到它鲜活的存在。 
  永远就是没有任何功利所在而为人民世世代代心口相传。 
  永远,说穿了就是活在人民的心中和口中。 
  忘了告诉你舒和兄妹反法西斯小组那个美丽的名字:白玫瑰。 
  我那天晚上狂热地参加了评选的整个过程,并且不惜手机投票花欧元的巨大破费哆嗦着手反复参加了投票。我不仅投了舒和兄妹一票,而且还投了歌德、马克思、路德和爱因斯坦一票(规定可以重复投票,但不能投同一个人两票)。 
  舒和兄妹最后得了五百万票,相对总人口只有九千万左右的德国来说,这是一个大得惊人的电视观众比例。 
  所以,我的这一票对他们是否当选根本就不重要。 
  然而,这一票对我却很重要。因为我从他们身上学到了热情、执着、信仰、不畏强暴、视死如归……关键的是,我从他们身上学到了Zivil Courage。 
  以他们的岁数,如果他们活在今天,他们很可能就是我的学生。 
  然而我真诚地认为我应当拜他们为师。 
  两千多年以前,韩愈写过一篇《师说》。他把老师依不同的标准分为三等:授业、解惑、传道。 
  舒和兄妹于我而言是最高标准的老师:传道。 
  我投出的这一票就是我自己的白玫瑰。 
  永远的白玫瑰。 
  这六个中文字标志着白玫瑰也将永远活在中国。 
  还忘了告诉你,怯懦的纳粹是怎样谋杀舒和兄妹的。 
  他们是在断头台上被斩首处死的。真真正正的抛头颅洒热血。 
  他们是为世界上每一个热爱自由的人而死的。不论肤色,不论种族。 
  看着他们青春而高贵的头颅随着黑亮的铡刀落下而死不瞑目地在永恒中轻舞飞扬,看着他们炽热殷红的鲜血在阳光中一路洒满历史,41岁的我眼中溅满了1943年的泪。 
  2月22日,那是个春天触手可及的日子。 
  那是我还远未出生的年代。 
  然而我知道,他们是为我而死的。 


读者来信
郑慧清 
  《当代·编读往来》编辑同志:您好! 
  在目前我国的大型文学刊物中,《当代》是有她自己特有的特色的:一是她涉及题材的现实性与重大性;二是她的刊物风格的群众性。由于有这样两个特征,因此,她实际上成了文化并不发达的我国受众面最为广泛的一种文学期刊。几乎在每个时期,都有她的对于那个时代具有话语意义的作品,如20世纪80年代的《芙蓉镇》、90年代的《××》、去年的《××××××》,似乎可以成为这个时代的除了反腐败之外最重大的时代课题的一种关注与表达——在今年“两会”上,“三农”格外引人瞩目,再一次印证了《当代》对时代主题关注的敏锐与道德意义。可以说,对于一部当代中国文学史,《当代》是一种缩影。然而,美中不足的是,在《当代》上,看不到“诗歌”方面的作品,而诗歌作为中国文学艺术的一种标志形式,从《诗经》到“唐诗”“宋词”,从“五四”时期的现代诗到改革开放初期的朦胧诗,虽然目前诗歌在中国文坛上并不具有如同20世纪八九十年代那样的图腾,然而,诗歌的这种传统不能丢,也不会丢!而作为中国主流文学的代表的大型文学刊物《当代》,应该对此予以相当的关注与话语。因此,笔者以为,《当代》应该将诗歌列入她的版图。当然,这样一来,短篇小说的篇幅,就只好缩编了——只要去掉一两个篇幅,让出来给诗歌足矣。敬祝编安! 
  福建省尤溪县第一中学郑慧清邮编:365100 



“《当代》文学拉力赛”第二站冠军揭晓
  竞赛评委组成: 
  孙小宁(《北京晚报》记者) 
  邢育森(网络作家) 
  匡文立(兰州市作协副主席) 
  杨浪(《证券市场周刊》副社长) 
  冯小虎(对外经贸大学副教授) 
  评委推荐篇目: 
  《麻钱》作者:宋剑挺 
  推荐人:孙小宁冯小虎 
  《意外》作者:张庆国 
  推荐人:邢育森 
  《银簪花》作者:夏天敏 
  推荐人:匡文立 
  《细雨骑驴入剑门》作者:李国文 
  推荐人:杨浪 
  评选结果: 
  中篇小说《麻钱》荣获2004年第二站“《当代》最佳”称号。 

“《当代》文学拉力赛”第二站评委评语
  推荐人:邢育森 
   
  推荐篇目:《意外》作者:张庆国 
  推荐意见:对照着看《乡村典故》和《意外》,是很有趣的。都是乡下人找城里警察,都是没带身份证,都是话说不清楚事讲不明白。再想想《秋菊打官司》,这种比照就更有趣了。推荐《意外》的原因,还是因为更喜欢土豆这个人物形象,他没有张大民式的贫嘴,色彩也没那么鲜艳晃眼,但正因为他的朴实笨拙才使结局的意外之死更能让人心头一抖。故事讲述得有张有弛,平淡处都是一句接一句的白话交代,到了紧张的关头(比如土豆在包谷地的狂奔),笔力又立刻乍现峥嵘,轻重快慢,拿捏得颇为舒服。 
  这篇的好处先说到这里,再回过头来想想《乡村典故》,正是由于在同一期连着读了两篇类似的小说,更大的感触反而与作品旨趣无关:是不是该进一步在广大农村加强普法教育了?至少得教会大伙怎么报案吧?但愿不要再读到类似的第三篇了吧。 
   
  推荐人:冯小虎 
   
  推荐篇目:《麻钱》作者:宋剑挺 
  推荐意见:粗粗一看,写农民的作家也挺多。遗憾的是很多“作家”编的故事实在太烂,放在城里连个勉强信的人都找不到,只好一盆扣在农民脑袋上,经常把中国农村写得像香格里拉,农民呢?有时候就像《搜神记》来客。尤其离谱的,是照他们的说法,中国农民几十年以前就已经“性解放”了,比城里人开放多了,差不多跟美国人同步! 
  我说起来有四分之一农民血统,所以看到这些“文学”常常忍不住血脉贲张。我因此而十分尊重以陈桂棣们为代表的严肃作家。其实我们今天就知道,他们的作品是会流传在世界的。 
  《麻钱》比《中国农民调查》短得多,但它也是真正的中国农民调查。看看它,就知道中国这二十年确实足以自豪的飞速发展,是建筑在怎样的血汗和泪水基础之上的。 
  作为中国发展的受益者,我们没有理由忘记这些血泪;而文学能让我们“不忘记”。 
   
  推荐人:匡文立 
   
  推荐篇目:《银簪花》作者:夏天敏 
  推荐意见:不知怎么的,小说题材似乎比较喜欢“扎堆儿”,诸如本期,写农民故事的作品特别集中。三农问题总是值得格外关注,同时比起城市生活,毕竟也多点陌生感,我以这个理由将选票投给“农民故事”中的一篇。 
  具体该是哪一篇,很有些费踟躇。这意思是,我用“题材”划定的几篇小说,质量大体平均,委婉点说,是各有千秋,直白点说,就是没有明显出彩的。只能用排除法往下减。《乡村典故》,事件与人物仿佛多少有点似曾相识之感,人与事都失之概念化,不选;《意外》涉及的本来是个新鲜可人的领域,可惜人物思维幼稚得不近情理,闹得关键情节也越走越偏,越看越无法信服。好歹也都是农村小知识分子,想来断断不至蒙昧到这等程度,也不选。 
  《麻钱》与《银簪花》,哪个呢?《麻钱》整个过程都娓娓动人,但总好像缺点什么,仔细想想,“缺”的是人性的丰富度。一群被压迫者,在共同命运的挤压下相濡以沫,一水儿的“善”,还一水儿的懦弱。生活不是没有可能如此,但放在小说里,就觉得对“贫穷”与“人性”之关系的理解跟老照片似的,旧了,平了,主题先行了。 
  那么,就是《银簪花》吧!继续挑点刺的话,我想说,结局来得不是很流畅,最后一幕很容易让人想起曹禺的剧本。假如索性免去“银簪花”这个致命道具,也许效果更好。 
   
  推荐人:杨浪 
   
  推荐篇目:《细雨骑驴入剑门》作者:李国文 
  推荐意见:上回我说“老腕们锋利的不多”的时候心里迟疑了一下,因为想到了李国文。回头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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