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菜升降机》;1995年,他的另一部作品《情人》在上海上演,有过连演45场、场场爆满的记录。这足以证明品特剧作的巨大感染力,今番获奖可谓实至名归。
1930年10月10日,品特生于伦敦东区的一个葡萄牙裔犹太裁缝之家。幼年时代适逢反犹浪潮席卷英吉利海峡对岸的欧洲大陆,少年时代又赶上第二次世界大战,由此埋下了毕生的心灵烙印。十八岁时,品特因拒绝服兵役而险些被判入狱,多年以后,他在一次采访中回忆说:“那是在1948年,我坚决不去参军,因为我看到在二战结束前冷战就开始了。我知道原子弹对苏维埃已构成了威胁……我每次上法庭的时候都带着牙刷,做好了进监狱的准备。我一点儿也没有改变自己的主意。”同年,品特考上了英国皇家戏剧艺术学院,但一年后即因不满那里的传统教学方法和师生的势利而自动退学,在小剧团里当演员,1957年赁借戏剧《房间》(The Room)开始其创作生涯。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是品特戏剧创作的黄金时期,《送菜升降机》(The Dumb Waiter,1957)、《生日晚会》(The Birthday Party,1958)、《看守人》(The Caretaker;1959)、《归家》(The Homeing,1964)等作品相继确立了他在英国剧坛的地位。七十年代以后,品特在《背叛》(Betrayal,1978)、《山的语言》(Mountain Language,1988)、《派对时光》(Party Time,1991)等剧作中实现了创作风格的转型,前期作品的荒诞色彩有所减弱,对现实政治的关怀日趋浓厚。电影剧本也是品特创作的长项,中国观众熟悉的《法国中尉的女人》(原作者约翰·福尔斯)的剧本即是出自他的笔下,他还曾经改编过伊恩·麦克尤恩、伊丽莎白·鲍温、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等当代文坛名家的作品。时至今日,品特已经创作了32部戏剧和24部电影剧本,导演过27部舞台剧,很多时候还在舞台上扮演自己笔下的角色。
品特喜欢把剧中人物关在一间房间里,展开一连串的矛盾冲突。他几乎总是刻意回避清晰的情节、明确的人物动机、传统的戏剧冲突和剧情结构,观众要想弄清剧情,只能从对白中寻找,而这些对白罗里罗唆,东拉西扯,逻辑混乱,剧中人则显得动作滑稽、言行不一、犹如在玩一场胡闹的游戏。1960年,品特在接受BBC采访时说:“在我的戏剧中,当大幕拉开时,你看到的是这样一个场面:两个人坐在一间屋子里,故事并不是老早就开始了,而是在大幕拉开的一瞬间开始的。对于这两个人,我所了解的并不比你多。世界充满了出人意料的事情。一扇门可能会被打开,一个人走进来,我们很想知道这个人是谁,他在想什么,为什么进来。但是,我们又有多大的可能性弄清他的想法、身份、他的成长过程、以及他和别人的关系呢?”这一戏剧观不能不使人想起贝克特的“荒诞”。但品特并未如贝克特那般将现实主义和荒诞性完全对立起来,而是在总体的荒诞性中融入现实主义的细节描写,如房间布置给人以真实感,剧中人物的语言也与日常口语接近,从而使作品达到了荒诞性和真实性的统一。在处理严肃的主题时,品特还将喜剧因素融入剧中,剧作往往以喜剧开场,在恐惧和荒诞中结束。评论家为此专门创造了一个术语来描述品特的戏剧:“威胁喜剧”(edy of Menace)。
1959年问世的品特作品《看守人》曾在伦敦连续上演444场,获得巨大成功。剧中人物只有三个:戴维斯、阿斯顿、米克。主线是戴维斯企图获取一个长久的住处。第一幕开始时,出于同情,阿斯顿把戴维斯带回家中。阿斯顿很信任这个萍水相逢的人,出门时给了他一些零花钱,托他照看一下房子。可阿斯顿一离开,戴维斯就开始寻找值钱的东西,结果被阿斯顿的弟弟米克逮住。米克向戴维斯抱怨他哥哥太懒惰,提出要让戴维斯接替他哥哥当看守人。戴维斯见有机可乘,遂说了阿斯顿的不少坏话——此前在一段独白中,阿斯顿曾经回顾自己被强行拉到精神病院接受电击疗法的经历,这使得他思想迟钝,无法正常工作;而戴维斯似乎听到了阿斯顿的独白。然而,当戴维斯自以为看守人的职位已到手,并企图逼走阿斯顿时,米克竟摇身一变,站在哥哥的立场上,与阿斯顿一起将戴维斯逐出家门,终场时,兄弟二人相视而笑。和品特的其他作品一样,本剧也有一大堆问题没有交代:来历不明的戴维斯多次提到要去锡德克普,因为那里有他的身份证明文件,而他迟迟不能成行的原因竟然是天气不好且缺乏一双合脚的鞋子,为此他已经等了十五个年头。有论者认为此剧是一部“政治戏剧”,关注的是权势者和弱势群体之间的关系;也有论者着意挖掘其宗教内涵,认为三位剧中人分别象征“上帝,圣灵和人类”。品特本人反对这类过度诠释,他说:“是关于两个兄弟和一个看门人的故事。当然看守人这个形象是无家可归的。因此它也是关于那些无处可去的人物的戏剧。但我认为,它是关于三个被剥夺了一切的人物形象的戏剧。我不知道它怎么会是政治性的。”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这部剧作被收入袁可嘉先生主编的《外国现代派作品选》第三册,在当时国内的知识人中间也引起了相当的争议。
作为一位剧作家、导演兼演员,品特最令人震惊之处,莫过于他“不喜欢观众”,“和观众之间有种敌意的关系”。他在近期的一次访谈中说:“我一生中最具戏剧性的一个夜晚,是1967年在纽约上演《归家》的时候……当舞台灯光上移时,观众们立即就反感了,‘上帝,我们到底在这儿看什么呢?’我当时在场,能明显感觉到他们对演出的敌意。了不起的是,演员们仍然继续表演,他们感觉到了观众的敌意,甚至对观众厌恶之极,但他们依然全身心地投入表演。最后,观众被打败了,所有穿着晚礼服的先生和女士们都被震住了,因为演员们在表演中敢于无视一切。我认为那是一个了不起的夜晚,是表演和观众之间相互竞争的一个典范。”
和当今许多国际著名作家一样,品特在政治上属于左翼。他抵制撒切尔夫人上世纪八十年代在英国推行的私有化政策,并且愤怒地认为布莱尔领导的工党背叛了它的基本承诺。在许多重大事件上,品特都与当今英美的主流政治家背道而驰:他抗议北约轰炸前南斯拉夫,反对英美出兵伊拉克,抨击美国的虐囚行为。而驱使他介入现实政治的动力和他从事戏剧创作的灵感之源其实是一致的,都是出于关注“语言和事实之间的差距”。瑞典皇家文学院在今年的授奖词中表示:“品特使戏剧回归到它的基本元素:一个封闭的空间和不可预知的对话。人们在这些对话里受到彼此的控制,一切矫饰土崩瓦解。”——这是不是在含蓄地呼唤一种智慧,可以令眼下国际强权政治的语言矫饰土崩瓦解?
何处寻求“第五维”
■�
上个世纪末期,哈佛、耶鲁、希伯来大学的一批世界一流数学家,曾致力于追寻《圣经》密码。他们通过高深的电脑程式,似乎是石破天惊地解开了《圣经》文本背后的秘密,并借此印证人世间种种难以解答的谜团。
《圣经》密码探询过程及其结论的聚讼纷纭且存而不论,数学家们的态度倒显得颇有深意。他们认为,《圣经》其实是我们现在还无法想象的资讯形态,就像电脑之于三千年前的沙漠游牧民族一样难以想象。而对现在的我们而言,由于数学模式还不够强,对于《圣经》密码的许多层面,还无法深入堂奥。
“它可能不太像字谜,反而是比较类似全像摄影。现在我们还只是从两次元的面向来看,也许我们应该从起码三次元的面向来审视。”此次《圣经》密码的主要探询者、数学家芮普斯说:“我根本无法想象,有什么办法做到这一点,那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心智。”
不过,确凿无疑的是,揭示《圣经》密码的电脑程式,肯定不会是《圣经》可以接受的最后形式。《圣经》的第二化身早就存在,但找不到这样的形式,就不可能现形。那么,“最后的形式”到底在哪里?
《圣经》密码似乎为我们在黑暗中的寻觅,投下了一线光亮——在“爱因斯坦”与“相对论”相交的地方,奇怪地出现了“加上第五部”的字样。这是什么意思呢?全面诠释宇宙的“统一场论”,爱因斯坦虽然壮志未酬,但他的狭义相对论将时间之维引入,认为当质点的速度向光速靠近,时空就会膨胀,这已经在牛顿物理学框架上打开了缺口。而现在看来,如果真有所谓《圣经》密码的话,那它是否暗示爱因斯坦所追寻的答案,不在长(纬度)、宽(经度)、高(海拔)的三维空间里,也不在第四维时间中,而应当在所有量子物理学家现已一致认为确实存在、但无法界定的“第五维”里——也就是“最后的形式”里?
“其实,若干最古老的宗教经典也承认有第五维。”芮普斯认为,“它被称之为善与恶的深渊。”莫非这就是天堂和地狱?但先锋物理学家则持一种吊诡的看法,认为第五维小于原子核,但整个宇宙都在其中。这里大概用得上莎土比亚名剧《哈姆雷特》第二幕第二场中王子的妙语:“即使把我关在果壳之中,仍然自以为是无限空间之王。”
芮普斯指出的古代宗教经典是《创世书》(Sefer Yetzirah),即亚伯拉罕在摩西于西奈山接受《圣经》之前一千年所写。《创世书》第一章第五节经文这样界定五个维度的:“一维始/一维终;一维善/一维恶;一维上/一维下;一维东/一维西;一维北/一维南。”(their measure is ten which have no end.A depth ofbeginning,a depth of end;a depth of good,a depth of evil;a depth of above,a depth of below,a depth of east,a depth of west;a depth of north,a depthof south.)芮普斯引述这则定义时指出,每一个维度都有一套度量系统来界定,第五维可能是包罗万象的,因为第五维由善恶之间的距离来确定,此乃“世上最大的距离”。
而先锋物理学家们对于“第五维”的态度,源于二十世纪上半叶。那时,人们试图把量子理论和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结合起来,从而点燃了一场伟大的科学革命的引线。常识曾告诉我们,大地是扁平的,但时间和空间并不像这般平直。相反,它们因处在其中的物质和能量而被弯曲和变形。无限数目的粒子的封闭圈将具有无限的能量,并把空间与时间卷曲到一个奇点。
为了处理这种无限的能量,需要某种真正有创造性的计算方法。关键的概念是自然界中一种新的平衡或者说对称。它被称为超对称,1971年由俄罗斯人戈尔凡与莱特曼提出。他们指出,除了我们熟知的时间与空间的普通维度外,还有用所谓格拉斯曼数来度量的额外维度。当然,科幻小说多年来一地告诉我们说存在额外维度,但即使科幻小说也没有想到过任何像格拉斯曼维度这样奇异的(odd)东西。坐在轮椅上的斯蒂芬·霍金认为,在这里,“odd”一词除了“奇异的”这种通常的含义外,还有一种技术性的用法。普通的数据被说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