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兵帅克历险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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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兵帅克历险记(一)-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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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
    译  者
    
    作 者 序
    伟大的时代得有伟大的人物。有一些被埋没的英雄人物;他们谦逊平凡;没有拿破仑那样的赫赫功名和传世业绩;然而只要分析一下他们的品格;就连马其顿的亚历山大大帝的声誉也会显得黯然无光。如今;你可以在布拉格街上遇到一个衣衫破旧的人;他自己压根儿就不知道;他在这伟大新时代的历史上究竟占有什么地位。他谦和地走着自己的路;谁也不去打扰;同时也没有新闻记者来烦扰他;请他发表谈话。你要是问他尊姓;他会简洁而谦恭地回答一声:〃帅克。〃
    原来;这个和善。卑微。衣履寒伧的人;正是我们的老相识。英勇无畏的好兵帅克。早在奥地利统治时期;他的名字在捷克王国的全体子民中就已家喻户晓;到了共和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捷克斯洛伐克是奥匈帝国中的一个王国;战后于一九一八年十月成立了资产阶级共和国。)时代;他的声望也依然不减当年。
    我非常喜欢好兵帅克。当我向读者诸君介绍他在世界大战中的种种奇遇时;相信诸位也会同情这位谦卑的。被埋没的英雄;因为他不曾象希罗斯特拉特(小亚细亚的希腊人。他为了扬名于世;于公元前三五六年纵火烧毁了位于小亚细亚的港口城市以弗所的女神庙。。。。。。古代艺术精品之一。后世所谓〃希罗斯特拉特荣誉〃即为〃可耻的荣誉〃的同义词。)那个傻瓜;为了能让自己的事迹登在报上;编进教科书里;竟一把火烧掉了以弗所城的女神庙。
    仅此一点;也就足够了。
    
    
    第一卷 在后方
    
    第一章 好兵帅克干预世界大战
    〃他们就这样把我们的斐迪南(斐迪南大公(1863—1914)是奥皇弗兰西斯。约瑟夫一世的侄儿;奥匈帝国皇位继承人;与其妻于一九一四年六月二十八日在萨拉热窝被暗杀。此事就成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线。)给杀了;〃女用人对帅克说。几年前;当帅克被军医审查委员会最终宣布为白痴时;他退了伍;从此以贩狗营生;替七丑八怪的杂种狗伪造纯正血统证书。
    除了这档子活计外;他还患着风湿症;这时正用樟脑油搓揉膝盖。
    〃哪个斐迪南呀;米勒太太?〃帅克问道;一边继续揉着他的膝盖。〃我认识两个斐迪南;一个是给杂货铺老板普鲁什当伙计的;有一次他错把一瓶生发油喝了下去;另外我还认识一个斐迪南。柯柯什卡;他是个捡狗屎的。这两个全死掉都没啥可惜的。〃
    〃不;先生;死的可是斐迪南大公呀。就是住在科诺皮什捷(斐迪南大公在捷克的城堡。)的那一位;又胖又虔诚的那一位呀。。。。。。〃
    〃天哪!〃帅克惊叫了一声。〃这可是妙啊!大公这事儿是在哪儿发生的呢?〃
    〃是在萨拉热窝干掉他的。您知道;还是用的左轮手枪哩;当时他正带着他那位大公夫人坐小轿车路过那儿。〃
    〃你瞧他有多气派!米勒太太;坐的是小轿车哩。当然哪;也只有象他那样的大老爷才坐得上啊。可他准没料到;坐小轿车兜风;会不得好死。还是在萨拉热窝哩;这不是在波斯尼亚省吗;米勒太太?大概是土耳其人干的吧?本来嘛;我们根本就不应该把他们的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一九○八年;奥匈帝国吞并了这两个地方。)抢过来。这下子;你瞧闹到个啥结果?米勒太太;这位大公果不然上西天了吧!他受了好半天罪才断气吧?〃
    〃大公当场就断气了;先生。谁都知道;左轮手枪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前不久在我们努斯列也有位先生拿着左轮寻开心来着;结果把全家人都给崩了。门房上楼去看谁在四楼放枪;也给打死了。〃
    〃有一种左轮;米勒太太;你就是急疯了也打不响;这种玩意儿还真不少哩!可是他们买来打大公的那杆枪准会强得多。我敢跟你打赌;米勒太太;干掉大公的那个人;那天肯定穿得很讲究。明摆着的;开枪打死一位大公;这可是非常之难哪!这可不象流浪汉朝守林官打冷枪那么容易。关键在怎么挨近他。象那样的大人物;你穿得破破烂烂就休想挨近他。你得戴上一顶高筒礼帽;要不你还没下手;警察早把你给逮住了。〃
    〃我听说刺客有一帮子人哩;先生。〃
    〃当然罗;米勒太太;〃帅克说;正好按摩完他的膝盖。〃要是你;比方说吧;想干掉一个大公或皇帝什么的;你也得找些人合计合计呀;人多智广嘛。这个人出个点子;那个人添条妙计;那就象我们的国歌上说的:'事业定必成功。;(出自旧奥地利国歌。该歌由约瑟夫。海丁(1732—1809)于一七九七年谱曲。)要紧的是;你得瞅准那位大人物的车子经过的那一刹那。就好比;你还记得当年用锉刀捅死我们的伊丽莎白皇后的鲁谢尼先生吧?当时他还和她一块儿散着步哩。人心隔肚皮啊!这件事发生以后;再也没有哪一个皇后随便出来散步了。嘿;摊上这号事的大人物还会很多的。你等着瞧吧;米勒太太;沙皇和他的皇后也会有这一天的。他们既然已经拿皇叔(斐迪南大公为奥皇的侄子;帅克把他误当了〃皇叔〃。)开了刀;也许。。。。。。但愿上帝保佑别这样;也许连我辈小民的皇上也在数难逃。这位老先生的仇人可不少哪;比斐迪南的还要多。正象前不久有位老兄在酒店里说的:'迟早有一天这些当皇帝的一个个都得被干掉;就连他们的国家监察院也救不了他们的老命。;这位老兄喝了酒付不出账来;酒店老板不得不叫警察来抓他。他扇了老板一耳刮子;又给了警察两巴掌。后来他们把他装上囚车(在奥匈帝国统治时期;在布拉格常用有栏栅的手推车(囚车)将醉汉押往警察所。)押走了;叫他知道点厉害。米勒太太;你不知道;如今新鲜事儿可多着啦!这一回对奥地利来说可又是一个损失。想当初;在我服役的那时节;咱们那儿有个步兵;开枪打死了个大尉。他拿着一支上了膛的步枪闯进了办公室。办公室的人叫他别在那儿闲逛;可他还是逛他的;说是要找大尉谈话。大尉一出来就宣布禁止他出营房。他端起枪;叭的一声朝大尉的胸膛开了一枪。子弹从大尉的后背穿出来;还把办公室弄得乱七八糟:墨水瓶打翻了;墨水在那些公文上淌得一塌糊涂。〃
    〃那个当兵的后来怎么样啦?〃过了一会儿;当帅克已穿上外衣时;米勒太太问道。
    〃拿根裤带吊死啦;〃帅克边刷着礼帽边回答说。〃那根裤带不是他自己的;是从禁闭室的看守那儿借来的。他借口说他的裤子老爱掉。你说他还用等着人家来枪毙他吗;米勒太太?你知道;谁赶上这档子事儿都得脑袋搬家!看守为这事儿丢了饭碗不说;还给判了六个月的徒刑;不过他没坐满六个月就逃到瑞士去了。现在在那儿的一座教堂里当传教士。如今世界上的老实人不多了;米勒太太。我想斐迪南大公在萨拉热窝也准是把那个枪杀他的人看错了。他准是看到那人对他满口甜言蜜语;就以为这是个好人;结果反让这位老兄把他干掉了。他们朝他身上开了一枪还是几枪?〃
    〃报上说;先生;大公的身子给打得净是筛子眼儿。刺客把子弹全打光了。〃
    〃干得真痛快;干净利索;米勒太太。要是我去干那号子事儿;就得买支白郎宁。这种手枪看上去象个玩具;可是只消两分钟;就可以连胖子带瘦子打死他二十个大公。不过;你别对旁人说;米勒太太;胖大公总比瘦大公好打些。你还记得葡萄牙人是怎么打死他们的国王的吗(葡萄牙国王查理一世于一九○八年二月在里斯本被刺;该国王是以奇胖出名的。)?那国王就是个胖家伙。你自己也知道;当国王的不会有瘦子。好啦;我该去'杯杯满;酒家走一趟啦。要是有人来取那只我已经收了订钱的小狗;你就告诉他:我把它放在乡下养狗场里;前不久刚给它剪齐了耳朵;耳朵长好之前;不能把它领出去;要不会伤风的。你把钥匙交给咱们楼的门房吧。〃
    〃杯杯满〃酒家里只坐着一位顾客。他是警察局的密探;叫布雷特施奈德。酒店老板巴里维茨在一旁洗碟子。布雷特施奈德想方设法要和他谈点正经事儿;可是总没谈起来。
    巴里维茨是个有名的粗人;他每说一句话都得带上个〃屁〃呀〃屎〃呀一类的脏话;可是他满肚子墨水;见了谁都要劝人家读一读雨果描述拿破仑的书里的最末一章;也就是老近卫军在滑铁卢战役中给英国人的最后答复那一段。(法国著名作家维克多。雨果(1802—1885)在《悲惨世界》一书中;描写一八一五年六月十八日滑铁卢战役时;写到法国将军康布栾纳以〃屎!〃一词来回答英军的劝降。在这里;巴里维茨为自己的谈吐粗俗寻找根据。)
    〃今年夏天真不错呀!〃布雷特施奈德开始谈正经事儿。
    〃不错顶个屁!〃巴里维茨回答说;一面把碟子放进橱柜里。
    〃他们在萨拉热窝可给我们干了桩好事啊!〃布雷特施奈德抱着一线希望接上一句。
    〃在哪个'萨拉热窝;?〃巴里维茨反问道。〃是在努赛尔酒店吧?那儿每天都有人干架;都出了名啦。〃
    〃不;是波斯尼亚省的那个萨拉热窝;掌柜先生。那儿有人把斐迪南大公打死了。对这件事;您有什么看法?〃
    〃我可不管这些鸟事。谁想要我过问这类事;那就请他来吻一下我的屁股吧!〃巴里维茨谨慎地回答;一面点着他的烟斗。〃如今这世道;谁要是跟他妈的这种事沾上了边;那就等于找死。我是买卖人;顾客进来要杯啤酒;我就给他倒杯啤酒。什么萨拉热窝;什么政治;或者死了个什么大公;跟我们屁相干!谁要管这些鸟事;就只有到庞克拉茨(布拉格一所大监狱设在这里。)去蹲班房。〃
    布雷特施奈德不吭声了;他失望地看了一下空无一人的酒店。
    〃这儿从前挂过一幅皇上的画像吧?〃过了一会儿;他又找了个话题。〃就在如今挂镜子的地方。〃
    〃嗯;您说对啦;〃巴里维茨回答说;〃挂过;后来苍蝇在画像上拉满了屎;我只好把它放到顶棚上去了。您知道;说不定哪个多嘴多舌的扯句闲话;兴许就会惹来他妈的一场麻烦。老子犯得着吗?〃
    〃萨拉热窝那边一定糟透了吧;掌柜先生?〃
    对这个阴险狡诈而又单刀直入的问题;巴里维茨先生回答得格外谨慎:〃嗯;这一向在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都热得要命。我在那儿当兵的时候;还得往我们上尉先生的头上搁块冰哩。〃
    〃您在哪个团服过役;掌柜先生?〃
    〃这种屁大的事儿我可记不住了。我对这些鸟事从来不感兴趣;也从来不过问。〃巴里维茨先生回答说;〃多管闲事;惹是生非。〃
    密探布雷特施奈德再也不吱声了。他阴沉的脸色直到帅克进来才好转起来。帅克跨进酒店门槛;要了黑啤酒;说:〃维也纳今天也披黑戴孝了。〃
    布雷特施奈德的两眼放射出希望的光芒;他连忙接口说:〃在科诺皮什捷挂了十幅黑纱(捷克人习惯;国丧时在国旗两侧各挂黑纱若干幅;以示哀悼。)。〃
    〃哦;该挂十二面;〃帅克足足地喝了一大口说。
    〃您为什么认为要挂十二幅呢?〃布雷特施奈德问道。
    〃好记数呗!一打嘛;也容易算钱;成打地买总比零买便宜;〃帅克回答说。
    又是一阵沉寂。帅克自己用一声长叹打破了它:〃唉!这可真叫做翘辫子。上了西天。还没等到当上皇帝就蹬腿了。想当初;在我服役的那时节;有个将军从马背上摔下来;稀里糊涂就断了气。当时大伙儿还想把他扶到马背上去坐着;可是一看哪;他都没一丝气儿了。这位将军本来还准备升为元帅的;却在这次演习中报销了。这些演习;啥时候也招不来好事。在萨拉热窝也是搞了个什么演习。记得有一回我正赶上了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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