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时说 说时默 大施门开无壅塞
默时觌面全体相呈,说时以有言显无言。“默时说”的像拈花、举拂、擎拳、竖指、张弓、吹毛、挥棒……,都是离言说法。“说时默”的典型,如陈睦州大师的“秦、时、度、轹、钻”,只这一句,就唤醒了云门大师生命的觉醒。虽损一足以为药引,倒亦很值得。
此外,汾阳、慈明师徒的诟骂、临济的大喝,乃至好大哥、主人公……,无不以有言显无言,即言无言,说是奇特,未免太糟蹋大师。其实,这不过是完成了法的人格化,离心意识的自然流露。若说这是禅的性格,倒很接近。
自从六祖受衣南下,得青原、南岳、荷泽……等诸龙象,而点睛除尘,以至五家七宗,可谓“大开法门,广施甘露”。今且光被寰宇,普度众生矣。
有人问我解何宗 报道摩诃般若力
如果有人问我:“懂得哪个宗派的法门”?我将告诉他:“只是来自一切理、事、众生源头的无师智、根本智(摩诃般若)的解脱力。”
或是或非人不识 逆行顺行天莫测
如马祖道一大师,有时说“即心即佛”,有时说“非心非佛”,有时说“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有时说“扬眉瞬目是”,有时说“扬眉瞬目不是”;这些都是殊胜方便,无碍智慧的运用。其他如呵佛骂祖、烧像、斩猫、烧酒、狗肉……,都是超出常情、诸天罔测的解脱境界与特殊方便。
我早曾经多劫修 不是等闲相诳惑
此生顿悟之果,来自多劫修行之因,这不是随便骗人的。
建法幢 立宗旨 明明佛敕曹溪是
建最上一乘之法幢,树立“以心传心、见性成佛”之宗旨的,分明就是达摩西来,衣钵为信,单传心印,今在曹溪的六祖惠能大师所开法门。
第一迦叶首传灯 二十八代西天记
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大家都不能领会圣意,唯独迦叶,心领神会,破颜微笑,世尊对迦叶说:“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付嘱于汝……”,此为教外别传之始。自迦叶传到达摩祖师,在印度传了廿八代。
法东流 入此土 菩提达摩为初祖 六代传衣天下闻 后人得道无穷数
禅,由印度东流传到中国,东土的初祖就是西方来的菩提达摩大师,初祖传法给二祖慧可,二祖传三祖僧璨,三祖传四祖道信,四祖传五祖弘忍,五祖传六祖惠能大师,都是内传心印以印法,外传衣钵以表信,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从六祖以后,开甘露门,广度群伦,得道者的众多,简直不胜穷数。
真不立 妄本空 有无俱遣不空空
真理是原本如此、普遍如此,绝诸相对的,有何可立?有谁能立?既是虚妄,根本就没有不变的属性和实质,当体是空。“有、无”是应该扬弃的边见和计执。见性之人,唯见“佛性不二,万象当体是空。”
二十空门元不着 一性如来体自同
大觉佛陀为应群机,广说方便,有二十个空诸业障之法门,为:一切布施门、具足持戒门、无尽忍辱门、无量苦行精进门、禅定寂静三昧门、无量大辩智慧门、一切所行方便门、四无量神通门、大慈悲四摄门、无量功德智慧门、一切缘起解脱门、清净根力道法门、声闻小乘门、缘觉中乘门、无上大乘门、无常众苦门、无我众生门、不净离欲门、寂静灭定三昧门、随诸众生起病门。
以上二十个法门,都是随缘对机的方便法门,对已见性的人,并无需要,自然不会执为实法;因为他已证知“千佛同源,万灵一体,众生本来是佛,本是同一”的性体。此外岂有剩法?宁有余事?
心是根 法是尘 两种犹如镜上痕
我执才生,能、所便立;六根六尘,如胶似漆,难解难分,形成前尘缘影的表层意识;由斯迷失真我,浑忘本来,犹如明镜有痕,障却本明。“金屑虽贵,在眼亦病”,当知染法如此,净法亦然。若能泯前尘缘影之妄心,当下圆成,一切具足,一法不欠,一法无余,岂不自在?
痕垢尽除光始现 心法双忘性即真
空、有不著,人、法双忘,秒秒安祥,便是优游“实际理地”,享受“本地风光”,何等潇洒自在?可惜“万法本闲,唯人自闹”耳!
嗟末法 恶时世 众生福薄难调制
可叹现在的学法者,根器日下,不向自心发掘佛性,一意向外驰求,舍本逐末,形成末法衰相。而且物质生活越提升,思想人格越堕落,欲望越来越高,品德越来越低。因此五阴炽盛而灵性汨没,欲求调和身心,怎奈欲振乏力,殊难宰制,佛祖再来,也束手无策,只有慨叹了。
去圣远兮邪见深 魔强法弱多怨害 闻说如来顿教门 恨不灭除令瓦碎
明心见性的善知识日少,拜物、邪见、肉体、迷信、神怪的邪教日多,形成正法衰微、魔强法弱。沉于邪见、谬于神怪、习于浅陋、嗜于功利者,闻说大乘佛法,非但不肯舍暗投明、弃邪归正,反而妒嫉、毁谤、诬蔑,千方百计打击、破坏,恨不得连根拔除而后快。
作在心 殃在身 不须冤诉更尤人 欲得不招无间业 莫谤如来正法轮
心造恶业,身受恶报,是廓然大公的因果法则,用不着喊冤诉苦,抱怨别人。想不招堕阿鼻地狱,毫不间断地接受痛苦,奉劝你还是不要毁谤、阻挠相承自我佛如来之正法的运转吧!
栴檀林 无杂树 郁密森沉狮子住 境静林间独自游 走兽飞禽皆远去
见性之人,圆具一心,绝诸相对。大乘道场,唯有诸上善人,难容小根劣器,故以“栴檀之林”喻之。所谓“狮子游行,绝诸伴侣”,乃是觉者不与万法为侣的自在境界,也是真独立、真自由的离执境界。这是唯证乃知的。
狮子儿 众随后 三岁便能大哮吼 若是野犴逐法王 百年妖怪虚开口
禅门宗匠的龙象法子群,追随参学,一经开悟,三岁就能作狮子吼,震慑魔外,彰显正法。如果那外表有些像狮子的野犴,要想驱逐狮子,固然自不量力;那些借着六尘所积的表层意识,所累积的似是实非的废知识、闲学解,来模拟大师由自性流注之破邪显正、儆迷启悟的狮吼、雷音,除了污染别人心地,弄瞎别人慧眼之外,还有别的效用吗?像妖怪一样虚伪狡诈的恶知识啊!你还是免开尊口的好。
圆顿教 勿人情 有疑不决直须争 不是山僧逞人我 修行恐落断常坑
圆觉顿悟的向上法门,是“唯求真实,不讲人情”的。所有依文解义的担板汉、以辞害义的老学究、循情背理的德之贼,都不契向上法门。倘使有疑义膺胸,或见处不真、行处不稳,都应该彻底辩个明白!这并不是逞强好胜,而是深恐学者落于边见,背离中道,求悟转迷,求解愈缚。
非不非 是不是 差之毫厘失千里
过去有一种外道,以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等四句,衍为非非非非有等百非,寓义双关,是非两可。逊至以不非为非,不是为是,是非不分,迷悟不辨,这种“概念游戏”,徒增无明,大损正见。至于二乘以止、作、任、灭为行门,更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了。
是则龙女顿成佛 非则善星生陷坠
《法华经》载:灵山会上有一龙女,献佛宝珠,佛为说法;龙女闻法,顿悟“无生法忍”,证明正见,疾得解脱。
过去有位善星比丘,虽然诵得十八香象所驮的佛经,却因不解真实义,妄加揣测,自以为是,反成谤法,而堕恶道。所谓“依文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句,即同魔说”,足见“法的严厉,是非的难掩,因果的可畏。”
吾早年来积学问 亦曾讨疏寻经论 分别名相不知休 入海算沙徒自困
大师自述:早年累积学问,乞讨经典、注疏文字,搜寻佛经及菩萨为吐露研经心得所造之论,分析、辨别佛经的专用名词和词汇,不知道休歇、停止。其实“数尽他家宝,自无半文钱”,就像到海边数沙的数量,除了自招疲惫、困恼,了无利益可言。
却被如来苦呵责 数他珍宝有何益 从来蹭蹬觉虚行 多年枉作风尘客
《楞严经》:佛告阿难,汝虽历劫熏持诸佛如来秘密妙严,不如一日修无漏业。
无漏修学,说有多般,最重要的是“不让定慧圆明的安祥心态出现间隔”,才有间断,就是“漏”。
向外驰求,心外觅法,皆属虚行,只不过在八风中摇摆、六尘里打混的光阴过客而已,何尝一日当家作主,忒煞辜负主人翁。
种性邪 错知解 不达如来圆顿制
外道种性,不离边见;知解既错,能不背道而驰?只为不能了解明心见性的圆顿法门,所以求解愈缚。
二乘精进没道心 外道聪明无智慧
小乘守寂,中乘沉空,虽然苦行精进,终不能明心见性,自违“圆融中道”故。外道虽具世智辩聪,背离摩诃般若,纵有方便,不达实相,病在不明心地,荒废心田。
亦愚痴 亦小騃 空拳指上生实解 执指为月枉施功 根境法中虚捏怪
成年人没有智慧曰“愚”,少年智商太低曰“騃”。就大乘法门而言,二乘如愚,外道如騃,都不达真实,执方便为究竟,譬如认空拳中有物,执指月之指为月,只会在六根对境的虚幻假象中捏怪。
有一则小故事,不但隽永非凡,而且也足资佐证上述各点——
婺州金华山俱胝和尚,自从领悟天龙一指禅后,凡是学者来参问,只竖一指,别无提唱。庵里有一个做杂务的小孩子,遇到有人问事情,也模仿俱胝和尚竖一指回答。有人告诉和尚说:“您庵里的小朋友也会佛法,凡有人问话,跟您一样,也竖一指。”老和尚听了不说什么。有一天老和尚袖子里藏了一把锋利的刀子,把小孩子叫到跟前问道:“听说你也会佛法,是吗?”小孩回答:“是!”老和尚就问:“什么是佛?”那孩子刚竖起指头,老和尚迅速拿刀把他的手指给砍断了,当孩子哭叫着往外跑的时候,老和尚叫他:“回来!”这孩子才回头,老和尚就大声问:“什么是佛?”这孩子习惯地竖指,却没有看见指头,当下豁然大悟。试问:“这孩子悟了个什么?”若会,须知“但能不犯君王讳,也胜前朝断舌才”。若不会,果然“不快漆桶”!
不见一法即如来 方得名为观自在
真理是原本如此的。原本无有一法,若能“了了见,无一物”,即“如其本来”了。到达“不见一法”的境界,就唯有“自观自在,自在自观”,果然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了。
了即业障本来空 未了应须还宿债
若能彻了诸法实相,“业”原本不有;若未明心见性,则事相宛然,业障不虚,仍须偿还业债,轮回受报。
饥逢王膳不能餐 病遇医王怎得瘥
外道与二乘,对大乘法之不能信受,如同饥饿的人,看见满汉全席,反而不敢尝试;也如同久病的患者,遇到了医王,反而怀疑不信,自弃胜缘。
在欲行禅知见力 火中生莲终不坏
见性之人,语默动静在定慧等持的安祥之中,知见与佛相同,虽在欲中,而能转欲;在欲而无欲,居尘不染尘,随缘不变,常持安祥,就像火中生长的莲花一样,极为难能,极为可贵。
《维摩诘经?佛道品》中说:“示受于五欲,亦复现行禅,令魔心愦乱,不能得其便。火中生莲花,是可谓稀有;在欲而行禅,稀有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