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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怨憎会?不喜欢的、讨厌的人偏偏生活在一起,这很糟糕。很难看到家庭、公司、团体之间没有纷争,能圆满幸福一团和气的;社会国家也是团体,到处政治纷争;商业上竞争亦复如此。这样纷争下的人们能和乐吗?能不怨憎会吗?人类为什么有斗争?有历史以来据说只有二百多天没有打仗。父母子女、夫妻兄弟应该最亲,但是有很多公案,有钱的大富翁死了,他的子女就开始争财产,告到法院去,要等到他们的官司完结后,父母的尸体才能落葬,还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什么地方不在斗争?所以《阿含经》就讲王与王争,国与国争,子与母争,兄与弟争,人与人争。观念不同也会诤――见诤,全世界找不到两个观念完全一样的人,那又如何不争?你最讨厌最不喜欢的人,偏偏每天都要跟他见面;我们不喜欢活在某种状态中,偏偏每天身临其境;每一个人都希望活在极乐世界,偏偏生活在娑婆(堪忍)世界。所以怨憎会也是现实中人人无法避免的问题,与爱别离一样都是苦。
“所求不得苦,从有情对于物欲的得失而发生。《义品》说:‘趣求诸欲人,常起于希望,所欲若不遂,恼坏如箭中’,这是求不得苦的解说。”
人生的欲望永远不能满足,希望是一直相续不停的,很多人想:我现在环境不好,如果我有一百万就满足了。可是当他有一百万,他会想:如果我有一千万就好了。等有一千万,他又说:如果我有一亿就满足了,人就是这样的欲壑难填。年轻时找对象,女的想找一个理想的白马王子,男的想找一个理想的白雪公主,就会过上幸福圆满的生活了。可是现在世界上离婚率已高达百分之四十!还没有离婚的不见得就不离婚,因为危机重重。由于我们欲望的一直膨胀不能停止,所以永远不能满足。这里的“所求不得”不是说所有希欲都不能满足,而是说因为欲望越大就越不能满足,好了还要再好,得到了还要再得。第一个欲望完成时,第二个欲望又出来;第二个欲望满足了,第三个欲望又出来,它是永无止息的。人生最大的欲望是什么?也许会以为是富贵和长寿,其实真正的欲望是希望永远不死――永恒的存在。知道人活着非死不可,但是这种无奈并没有打消永恒长存的欲望。于是我们把欲望投射到外面去――有一个天国或是特别的长生不灭的地方,都在求到那里去,这就是最大的欲望!从那个欲望就可以看出,人生即使在社会上名利恩爱都有了,也很健康,问题是即便活到一百岁还是要面对死亡。福禄寿都有了,但一切满足的都会失去,在这一生所获得的最后都不能把握,这也是所求不得。而这是必然会面对的,谁都逃不了。修行者的“知足常乐”,就是止息那种永远无法满足的欲望,才能止息痛苦。所以我最赞叹的只有佛陀,他把一切的欲望都放下了。他生为王子,可以当国王,有谁比他的权力大?他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美女、儿子、权力都有,但他为什么都放下了而去修行?这就是与我们不同的地方,所以我们叫凡夫众生,他叫觉者佛陀。他之所以止息了一切的痛苦烦恼生死,就是因为他放弃了一切的占有。我们为什么会有这些欲望?因为认为里面有一个长恒不变的“我”,这就是欲望生起的原因条件。现在学的缘起法,就是要告诉我们造成恶性循环的因缘条件。
这里所谈的苦集灭道的苦是人生现实的根本问题,它不是一个理论,而是我们生命身心当下的事。所以我们在听法,不是在听理论,而是明白佛陀开示的原来就是我们自己生命的问题。在听法时,能随时认识到原来是在讲自己现在切身的问题,能回归生命,那你们当下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如果你认为,佛法只是在谈理论,与你的生命不相干,那么这个理论对你来说就不会有作用。
我们在希欲里求满足,在欲望的过程中你会觉得有一种安慰,但是那个希欲的希求并不会停止,因为你达不到,所以在信仰里造成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如果在听法的过程中,我们能明白原来是在讲自己身心的当下,因而能如实地回归到生命来,体会到当下,那时就可以感受到:原来真是这样!所谈的每一句话都没有离开现实――生命的作用。这样的学法,从第一课一直到最后一课过程中,你们都可以感受到内在的问题。这里不但指出你的问题,还会告诉你解决的方法,这个课上完,也许就有人受用了。因为他讲的就是当下生命中的问题,不是虚无缥缈的玄妙道理,而是生命中自己当下的问题。希望大家在听法的过程中,能时时回归生命的当下体验,马上感受认知当下,这个很重要!如果只是来听一听,回去就忘了,那跟你一点都不相干,这样学法怎么能受用呢?所以讲苦不是在理论上转,而是在讲我们生命中的问题,这个观念也要明白。
“为了解决这些,世间提倡增加生产,革新经济制度等。但世间的一切学理、制度,技术,虽能解除少分,而终究是不能彻底的。如世界能得合理的和平,关于资生的物资,可部分解决。但有情的个性不同,体格、兴趣、知识等不同,爱别、怨会等苦是难于解免的。至于生死等苦,更谈不上解决。”
我们的生活有压力,可以增加生产;病苦大,可以发明医学;改造经济和医学卫生,这些可以改善我们的生命,但不能解决生命中的终极苦迫,所以这是不彻底的。两个不同观念的人一定会有诤斗,你说好的,我说不好,就无法避免怨憎会和诤斗,那就是苦。再怎样改善经济和卫生医疗,最后还是免不了老病死和爱别离。我们的身体、个性、知识观念都在重重制造一些因缘,所以如果只是在人间物质和卫生上的改善,那只是部分的,并不能解决我们生死等根本的苦。
“如从根本论究起来,释尊总结七苦为:‘略说五蕴炽盛苦’。此即是说:有情的发生众苦,问题在于有情(五蕴为有情的蕴素)本身。有此五蕴,而五蕴又炽然如火,这所以苦海无边。要解除痛苦,必须对此五蕴和合的有情,给予合理的解脱才行。”
七苦是从哪里发生的?是从五蕴炽盛而来。色受想行识是组成身心的五个条件――五蕴,五蕴的造作像火在炽盛燃烧,前面的七苦其实就是由于五蕴炽盛而引起,所以加上这个总共就是八苦。五蕴为有情的蕴素,我们的炽热烦恼都离不开自己五蕴身心的造作,这就是重点。之所以会痛苦烦恼,其实就是这个身心在造作,有此炽然如火的五蕴,所以苦海无边。要解除痛苦,必须对此五蕴和合的有情给予合理的解脱才可以。我们在这里受苦,在这里制造苦的因缘,就要了解五蕴的功能性,真正超越炽然大苦而解脱,在这里跌倒的,就在这里爬起来。我们在这里造作,在这里产生苦迫痛苦烦恼生死,也要从这里解决,五蕴就是我们要明白而解决的根本地方。
“有情为物质与精神的和合,所以佛法不偏于物质,也不应偏于精神;不从形而上学或认识论出发,而应以现实经验的有情为本。”
这与上面几个重点是相呼应的,五蕴就是物质和精神――色心二法(色蕴是物质,受想行识是精神)的组合。佛法不会偏于一边,既不偏于物质的色,也不偏于精神的心灵部分,更不会形而上学去找一个本体(第一因),也不会由于认识产生的差别,而误以为只是心灵的作用。佛法讲的是中道,不偏于任何一边。有情本身就是色心和合的,所以不能偏于色,也不能偏于心。没有心灵的作用,色就败坏了;没有物质,心灵也不能起作用。有情是色心和合相依相缘的存在,不能偏于一边,所以必须以现实经验(色心和合)的有情为本。
“佛法以为一切是为有情而存在,应首先对于有情为彻底的体认,观察他来自何处,去向何方?有情到底是什么?他的特性与活动的形态又如何?不但体认有情是什么,还要从体认中知道应该如何建立正确的人生观。但根本而彻底的解脱,非着重于对有情自身的反省、体察不可。”
这些都是重点,我们必须先认识这个有情(自己),彻底的体认观察它,从何而来,去向哪里?这个和合的五蕴身心到底是什么?他的特性功能是什么?在怎样造作运作?必须深刻地去了解它。不但要体证有情是什么,还要从体证中知道该如何建立正确的人生观。体认是过程,要了解真相,既然五蕴身心是物质和心灵的组合,那么心法(受想行识)有什么功能?它们是怎么运作的?色与心的关系怎样?它们的作用和功能是什么?这些都能明白了解,才能建立我们正确的人生观,不会胡里胡涂过日子。讲一句比较实在的话,我们没有一个人真正了解自己的,如果了解自己,你就解脱了。讲一句比较严肃的,我们都在胡里胡涂中过日子,有哪一天是你清楚的在过?又有哪一天你能自在的要怎样就怎样?我们是真的能作主,还是在胡里胡涂中过日子?回想昨天以前的事情,哪一天是你还能明白记得的?哪一天是你自己能刻意创造的?现在活着的当下,我们真的能作主吗?我们知道生命是怎么一回事吗?这个真的叫“我”吗?没有人了解,只是随着生物的功能每天过日子而已。哪一个知道真正的生命内涵?所以这就叫无明――不了解真相,在不了解真相之下,只能靠着惯性和知识,靠着自以为认同的在过日子。能分清对错与好坏吗?明白怎么来去、如何生死吗?几个人能真正明白生命的终极意义?如果人类没有理性,没有探讨生命的终极意义,那与一头猪一条狗又有何不同?猪狗没有人类的种种烦恼,它也是过一生,也会繁殖后代。如果人类只是在欲望所求中胡里胡涂地过一生,与猪狗又有何区别!人类自称为万物之灵,真的吗?哪一个人能真正知道生命的终极意义?谁能规划自己尽未来际的慧命?我们真的是在无明中过日子。如果不是佛陀真正体会到真理来指导我们,哪一个人能有路可走?了不起就是在崇拜和他力依赖中,也是胡里胡涂地来,胡里胡涂地走。你说你上天堂了,谁知道你是怎么上天堂的?有没有死人回来真正告诉你他去了那里?谁能证明?坦白讲,我们都是在无知烦恼和无奈中一天天胡里胡涂地过日子!不管你现在是何身分,到你死的那一剎那,你会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我这一生在搞什么?到底得到了什么?面对死亡时,你真的认为这一生活得有价值吗?往后就没有问题了吗?只有见道解脱者才能坦然,其它任何人都无法说这一生活得真正有价值,往后再也没有问题了。
如何观察我们这个色身五蕴(包括六处)的功能和运作?里面有一个叫“我”的灵魂吗?真的是它在主宰生死吗?是由它来规范一切的吗?谁来主宰规范你的生死轮回?什么叫业力?我们真的明白吗?这里就点出重点:必须面对我们现实经验的身心,从身心中去体证认识观察,只有透过彻底地观察,明白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