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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母亲是一个家庭中无法弥补的空隙。往后将近四十年的余生父亲并未再娶。在父兼母职地照料一群小孩的艰难任务下,爸爸变得明显的更温柔,更容易亲近。他能洞悉并平静地解决了家中的许多问题。下班之后他像隐士般的退隐到自己的小房间内,愉快而平静地修行克利亚瑜伽。母亲过世很久之后,我想雇用一位英国护士料理父亲的生活细节,让他的生活过得更舒适。但是父亲摇摇头。
「服侍我的工作到你母亲为止。」他的眼神是遥远的,带着终身的虔敬。「我不接受其它女子的服侍。」
母亲过世十四个月后,我得知她有重大的遗言留给我。阿南达在母亲临终时随侍在侧,并记录下她的遗言。虽然母亲吩咐他一年之后要告诉我,哥哥却延迟了。在他即将离开巴莱利到加尔各答去跟母亲替他选择的女子结婚(注2)时。一天晚上他把我叫到他旁边去。
「穆昆达,我不喜欢告诉你奇异的事情。」阿南达以认命的口气说:「我怕点燃你离家出走的欲望。但是不论如何你都充满对上帝的热爱。当我最近在你逃往喜玛拉雅山的途中捉到你时,我下定决心。我不应该再延迟这神圣的承诺。」哥哥交给我一个小盒子并传述了母亲的遗言。
「我挚爱的儿子穆昆达,这是我临终的祝福!」母亲说着。「现在是时候了,我必须告诉你,在你出生之后所发生的一些非比寻常的事情。当你还只是襁褓中时,我就知道你的命运了。之后我带着你到贝拿勒斯我古鲁的家去。被一大群弟子围着,我隐约地只能见到拿希里·玛哈赛在深沉地打坐中。
「当我轻拍着你时,暗自祈祷伟大的古鲁能注意到并赐福你。当我无声的祷告变得愈来愈强烈时,他张开了眼睛并示意我过去。其它的人为我让开了一条信道;我拜在他神圣的脚下。上师把你放在他的膝上,以灵性洗礼的方式将手放在你的额头上加持你。
「『小母亲,你的儿子将成为一个瑜伽行者。作为一个属灵的引擎,他会带着许多灵魂到上帝的国度去。』
「知道无所不知的古鲁应允我秘密的祷告,我的心雀跃不已。在你出生不久之前,他已告诉了我,你将追随他的道路。
「我的儿子,后来你姊姊罗玛和我,我们从隔壁房间看到了你动也不动地在床上,知道你体验到了『伟大的光』。你的小脸蛋上闪烁着光辉;你斩钉截铁地说要到喜玛拉雅山去追寻天国。
「爱儿,由这几方面看来,我知道你的路远离一般世俗的野心。尤其是在我经历了有生以来最奇特的一件事后,更加坚定了我的看法,这件大事也促使我留下了临终的遗言。
「那是在旁遮普与一位圣人的会晤。当我们还住在拉合尔时,有一个早上,仆人匆忙地来到我的房中。
「『夫人,有一位陌生的隐士(sadhu)(注3)坚持要见穆昆达的母亲。』」
「简单的几个字触动我心深处;我立即出去迎接这位访客。跪拜在他脚下,我意识到在我面前是一位真正上帝化身的圣人。
「『母亲,』他说:『伟大的上师们希望你知道你在世上余日不多了。下一次将是你最后一次的生病(注4)』紧接着一阵的沉寂,我没有惊恐,只是觉得非常平静。末了他又说道:
「『你将是这块银制护身符的保管人。今天我不会给你;但为了表示我话中的真实性,明天你打坐时,护身符会化现在你的手中。临死之际,你必须指示你的长子阿南达保管这块护身符,一年以后再交给你第二个儿子。穆昆达会从伟大圣者处了解这块护身符的意义。在他准备好舍弃所有世俗的欲望,开始他追寻上帝重要的任务时,他会得到它。在他保有这块护身符几年后,当它完成任务时,就会自动消失。即使被藏在最隐密的地方,它还是会回到它来自的地方。』
「我呈上给圣人的供养(注5),并极其尊敬地鞠躬致意。他没有接受供养,祝福之后就离开了。第二天晚上,在我叠手打坐时,一块银制的护身符就如圣人所承诺般的出现在我手中。经由冰滑的接触使我知道了它。两年多以来我很谨慎地守卫着,现在交给阿南达保管了。不要为我悲伤,伟大的古鲁会引领我进入『无限』的怀抱。再见了,我的孩子,宇宙之母会护卫着你。」
当我拿着护身符时,突然感到一道强光;许多蛰伏的记忆被唤醒了。这圆且古雅的护身符上刻有梵文的字母。我知道它是历代宗师传递下来的,他们暗中引领着我的脚步。事实上,它还有更深一层的意义;但一个人并不能完全透露一块护身符的本质。
在本章中我尚未能描述,这块护身符最后是如何在我生命当中最不快乐的时候消失﹔而它的失去也预示着我古鲁的出现。
而这个在喜玛拉雅山之旅受挫的小男孩,每天都乘坐在他护身符的羽翼上遨游远方。
【批注】
注1:尊者(swami)梵文字根意思是「与自我(swa)合一者。」适用于印度僧团的成员,这个头衔是对「牧师等神职人员」(the reverend)正式的敬称。
注2:印度的习俗,父母为子女选择终身伴侣,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婚姻幸福的比例很高。
注3:隐士;追求圣道或遵守精神戒律之人。
注4:我从这些话中发觉母亲私下知道自己命短,也首次明白为什么她坚持急着安排阿南达的婚礼。虽然他在婚礼前去世,但是她母性的本能是希望见证到这埸仪式。
注5:习俗上对隐士致敬的方式。
第 3 章 分身的圣人
「爸爸,如果我承诺不用强制的方式就会回家,我可以到贝拿勒斯一游吗?」
父亲很少阻止我对旅游的热爱。甚至还只是在孩提时代,他就准许我去造访许多的城市和圣地。通常会有一到数字的朋友作伴;我们舒适地乘坐在父亲为我们提供的头等车厢里。铁路公司高级职员的身分对家里喜爱流浪的人来说,是很适合需求的。
父亲答应适度地考虑我的请求。隔天他叫我过去并给我一张巴莱利到贝拿勒斯的来回车票、一些钞票和两封信。
「我想跟一个贝拿勒斯的朋友基达·那斯巴布(Kedar Nath)提一个生意上的计画。不幸的是我把他的地址弄丢了。但我想你可以经由我们共同认识的朋友,普拉纳贝南达(Pranabananda)尊者,将信送到他的手上。那位尊者是我的同门师兄弟,灵性已经达到很高的境界。跟他作朋友会使你受益良多;第二封是你的介绍信。」
父亲眨眨眼又说道:「小心,不要再逃家了!」
我怀着十二岁的热情启程了(时间从未减低我对新地方和陌生面孔的喜好)。到达贝拿勒斯后,我立刻到这位尊者的住处。前门开着;我走到二楼一个长形大厅似的房间。一个只穿著腰布相当结实的男人,以莲花座盘坐在一个稍为高起的平台上。他的头和没有皱纹的脸刮得干干净净的,嘴角挂着快乐的笑容。他像老朋友一样地欢迎我,驱散了我闯入的想法。
「巴巴阿南(Baba anand)(我亲爱的,祝福你)。」他以孩童般的声音诚挚地欢迎我。我跪下并碰触他的脚。
「您就是普拉纳贝南达尊者吗?」
他点点头。「你是巴格拔第的儿子吗?」在我有时间从口袋裹掏出爸爸的介绍信以前,他已经脱口而出了。在惊讶中,我交给他现在看起来已经是多余的介绍信。
「当然我会帮你找到基达.那斯巴布。」这位圣人的眼通再次令我惊讶。他看了一下信,并亲切地问候了父亲。
「你知道,我享有两笔退休金。一笔是由你的父亲推荐而来的,以前在铁路局时,我在他的手下工作过。另一笔是天父那里推荐来的,在衪的手下,我尽责地完成此生世俗的责任。」
我不了解这段话:「先生,你从天父那儿领到什么样的退休金?衪把钱交给您吗?」
他笑了起来:「我所指的是深远无穷平静的退休金…许多年深入打坐后的报酬。我现在从不渴望金钱,我简单的物质需求己被充足地供应了。以后你会了解第二笔退休金的意义。」
我们的谈话突然中断,圣人变得严肃地静止不动。斯芬克斯谜样的气氛包围着他。开始时他的眼睛发亮,好象正看着有趣的事情,接着就黯淡下来了。他的寡言让我觉得尴尬﹔他还没有告诉我如何见到父亲的朋友。我有点不安地四下张望着这个没有什么摆设的房间,除了我们两人外,空空如也。我无所事事的目光注意到他放在平台座位下的木制拖鞋。
「小兄弟(注1),不用担心。你要见的人半小时内就会来了。」这位瑜伽行者看透了我的想法…在那时已不算是难事了!
他再度陷入了无法理解的静默中。我的表告诉我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
尊者自己醒来了。「我想基达.那斯巴布已经靠近门口了。」
我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我突然间觉得非常难以置信;再怎么绞尽脑汁也想不通:「父亲的朋友怎么有可能在没有传讯者的协助下被召唤到这里来?从我来到这里,除了我以外,尊者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话!」
我唐突地离开房间下楼去。爬到一半就碰到一位瘦削、皮肤白晰、身材中等的先生。他看起来很匆忙的样子。
「你是基达.那斯巴布吗?」我的声音带着些激动。
「是的。你难道不是在这里等着见我,巴格拔第的儿子吗?」他友善地笑着说。
「先生,你怎么会正巧到这里来?」我对他难以理解的出现感到困惑且愤怒。
「今天每一件事都不可思议!不到一个小时之前,当普拉纳贝南达尊者接近我时,我刚结束在恒河边的沐浴。我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我那时在那个地方。」
「『巴格拔第的儿子在我的房间等你。』他说:『你要不要跟我来?』我欣然同意。当我们手牵手前进时,虽然我穿的是这双牢固的步行鞋子,尊者穿著木制的拖鞋很奇怪的就是能走在我前面。
「『你到我家要多久的时间?』普拉纳贝南达突然停下来问我这个问题。
「『大约要半个小时。』
「『现在我有些事情要办。』他以谜样的眼神看了我一下:『我必须先走。你可以到我家跟我会合,我和巴格拔第的儿子会在那里等你。』
「在我能响应前,他已迅速地通过我消失在人群里。我尽速地走到这里来。」
这个解释只加深了我的迷惑。我问他认识尊者有多久了。
「去年我们见过几次面,不过最近没有。今天我很高兴能在河边沐浴的阶梯上再见到他。」
「我不能相信我的耳朵!我是不是精神错乱了?你是在体验中见到他,或是真正见到他本人,碰到他的手,听到他的脚步声呢?」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生气地涨红了脸。「我没有骗你,你难到不明白只有经过尊者,我才有可能知道你在这里等我吗?」
「那为什么那个人,普拉纳贝南达尊者,从我到达这里一个钟头以来,没有须臾离开过我的视线。」我脱口而出整个故事。
他张大了眼睛。「我们是住在这物质时代,或我们是在作梦?我从来没想到这辈子会亲眼目睹这样的奇迹!我还以为尊者只是个普通的人。现在我知道了,他能够化出另一个分身去工作!」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