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以善心无垢种,猛利祈祷如雷震。
加持大雨降纷纷,心意无二事耕耘;
方便智慧为耒耜,一心不乱勤耕耘;
以大精进之铁拳,粉碎五毒之烦恼。
除却自心众缺点,灌溉无散无乱水;
因果不坏果实上,收获善良无尽果。
依持胜妙口诀修,无所有藏当充满;
空行制配殊胜食,为我行者资生具。
此梦真义实难释,言语难描真实境;
诠说终难契真如,为劝执着名相士;
应勤精进实修行。如能忍苦具恒毅,
希有难成亦能成;愿诸勤求菩提士,
修行路上无障碍。
“我这时已有意到护马白崖窟去修行了。恰值姑母带了三斗糌巴,一件破皮衣,一块布料子,一块黄油与牛油混起来的油团来看我。对我悻悻地说道:‘这些东西就是你卖田的代价。你拿了这些东西,请到远方我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的地方去。因为村人大家都说:闻喜害得我们这样惨,现在你又把他喊回来,将来村上的人可能都要被他杀尽斩绝的!你要是不把他弄走,我们就把你跟他一起杀掉!所以我特地来告诉你,最好请你还是到远方去吧!你假使一定要在这里,他们怕不会杀我,倒是真的要杀掉你!’
“我明白村人一定不会这样说的。我是一个真正的修行人,我决不会为了姑母夺我的田地而赌咒的。我发誓不放咒,并不是要让姑母欺骗夺我的田。心里是如此想,我还是对姑母说:‘我是一个修行的人,修行人最要紧的是修忍辱,如果对逆境不能忍耐,那又该怎样才能修忍辱呢?我要是今天晚上就死了,不但田没有用处,就是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没有用处。成佛以修忍辱为最紧要,姑母就是我修忍辱的对象。我之能够遇见正法,也是伯父和姑母的恩德;为了报答你们的恩德起见,我发愿希望你们未来成佛。不但田我不要,就是连房子送给你也可以。’说完我就唱了一支歌:
依上师恩德,消遥居山中;
弟子之祸福,师尊咸知悉。
世人为业牵,生死难出离;
若贪着世法,绝解脱命根。
世人作恶忙,终受恶趣苦;
贪着与痴爱,引人入火坑。
寻求财物故,冲突常招敌;
美酒如毒药,饮之难解脱。
爱财之姑母,若贪心无厌;
啬吝世间物,恐坠饿鬼趣。
姑妈所有言,尽是是非语;
多言类若此,于汝实不利。
一切我家田,悉赠于姑母;
人依法得净,佛殿在自心。
慈悲度苦灵,灾苦业风运;
我为向上者,胜不动自性。
承恩大悲者,愿加持弟子,
消遥得山居。
“姑母听了我的歌,就说:‘像侄儿你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修行人啊!’就心满意足地下山去了。
“我受了这种种的刺激之后,对于人世间起了更大的厌离之心;因为决定了舍弃家宅和田园,心中反而觉得坦然无事。所以我就立刻想到护马白崖窟去修行。这一个崖洞是我开始修行以至日后获得成就的地方,所以后来被大家称做‘发足崖窟’。
密勒传记_113护马白崖窟精修
护马白崖窟精修
“第二天,我拿着卖田所得的物品和随身所带的零碎东西,在人未起身、天尚未亮的清晨步行到了护马白崖窟。白崖窟是一个很适宜居住的崖洞。到达以后就把一张硬毡子铺起来,上面垫了一个小垫子,作为禅座。布置定当,我就唱了一首誓愿歌:
我未证道前,誓志常住此;
即令冻饿死,不往觅衣食。
疾病宁至死,不下山求医;
忍苦宁舍命,不下山寻乐。
乃至一刹那,不以此色身,
寻求世间利;唯以身口意,
争取大觉位。祈请上师尊,
十方一切佛;赐予大加持,
令此誓不违。祈请胜空行,
及护法守者;助我以胜缘,
令此誓成办。
“接着我又发誓道:‘我若是不得成就,不生殊胜的证解,纵使饿死也不为觅食下山,冻死也不为求衣下山,病死也不为找药下山。决定彻底舍弃今生与俗世有关的一切一切。三业不动(身业、口业、意业为三业,身、口、意不为一切诱惑所摇动,故名三业不动),一心修行成佛,请求上师、本尊、空行护法加持此愿成就。如果违背此誓,与其留着一个不修正法的人身,不如即死。所以如果我一旦违誓就请护法大海众立刻断绝我的生命。我死之后,还须请上师、本尊加持得投生一个能修正法的人身。’发愿毕,接着又唱了一首决心歌:
圣那诺巴子传解脱道,加持穷子得山居;
不为世间散乱扰,由定修观得增长。
安住无散三昧地,开放无生胜观花;
不为熙攘戏论扰,愿离戏绿叶增长(有无、是非、断常、一多、来去、染净及生死、涅槃一切法、一切见皆是戏论,如小儿言无足轻重。离戏者,离却此一切戏论,直趋真如不可说境也。此处所谓绿叶者譬喻也,接前句与后句成为花、叶、果三种譬喻)。
崖居一心无二意,愿结证解觉受果;
不为魔障所中断,我心决定克服之。
于方便道不生疑,父传宗风子承继;
圣不动自性大悲者,加持穷子得山居。
“自立誓起,我每天只吃一点点的糌巴,日复一日地苦修下去。
“我的心分虽然有大手印的把握,但是因为食物太少的缘故,体力不足,气息不调,毫不生暖乐(‘暖相’及‘乐相’为一切定的共相,‘拙火定’更为显著),身上寒冷非常。就一心祈请上师。一夜,在光明的觉受中,好似看见马尔巴上师,有许多女郎围绕着行会供。其中有人说:‘那个密勒日巴,如果生不起暖乐,怎样好?’马尔巴上师说:‘他应该如此如此的修。’说着就把修的姿势做给我看。醒后,我就依法结六灶印(一种特殊之坐式)。以求生体乐,调匀呼吸,以命根风(‘命根风’即命气也,八识之所依也)而束语业,以法尔解脱方便调伏妄想,心趋宽坦。这样修行以后,果然生起了暖乐。
“如是过了一年,心里就想到外面去散散步,到村庄上去走一走。正准备要走的时候,忽然想起我从前所发的誓来,就自己唱了一首警策自励歌:
大金刚持马尔巴,加持穷子得山居;
密勒日巴尔怪人,自唱自听自策励;
无人伴居无人语,欲出散心寻攀谈。
世间火宅烦恼窟,岂有遣心解忧诀;
勿动勿动住本然,心若浮飘招恶缘;
勿散勿散持正念,心散恐被恶风牵。
勿行勿行洞中坐,外出当被业石绊;
莫望东西莫抬头,抬头张望心散乱;
勿睡勿眠勤精进,贪睡则被烦恼算。
“歌唱毕,自己勉励自己,便愈加昼夜不息地勇猛精进,道行更渐增长。这样又过了三年。
“我虽然一年只吃一开糌巴,但是过了这几年以后粮食也就要吃完,最后终于一点没得吃的了。眼看着这样下去只有饿死一途。我想世人以宝贵的人身孜孜于求财,得了一点就欢喜,失去就苦恼,真是可怜。以充满三千大千世界的黄金,比之于成佛的事业,实在藐不足道。若是不成佛而白白舍弃了这个身体,真太可惜。那么,我是不是要去找一点食物来维持这个生命呢?同时我又想起了从前的誓言,究竟应不应该下山去呢?思之再三,觉得现在出去,并不是因为贪玩,而是为了要得到修法所需的资粮,所以此行非但不算违背誓言,而且是应该做的。为了求得一点苦行的资粮,我于是就走到了护马白崖窟的前面。
“那个地方,一望宽阔,日光温暖,溪水澄清,遍地长着茸茸青草和绿色的野荨麻。我一见之下,大为欢喜,心里想:‘这样就不用下山去了。就可专食荨麻好了。’从此以后我就以荨麻度日,继续修行下去。
“再过了很久,外面穿的衣服破烂得连一片布都不剩了。因为专吃荨麻没有一点其他的食物,身上也弄得只剩下了一付骨架,头发和毛孔因为吃荨麻的缘故也都变成了绿色。
“我想起上师给我的锦囊信符,我把信符顶戴在头顶上,心里说不出的高兴,虽然一点吃的也没有,但是就好象吃了甘美的食物一样,我感觉到非常舒适满足。我想打开信符看一看,可是有一个兆头表示,拆开信符的时候尚未到。所以就没有打开。这样又过了一年。
“一天,一群猎人带着猎狗,在行猎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打到,无意中走到我的洞前,一见我,吓得大叫:‘你是人是鬼啊?’
“我说:‘我是人,是一个修行的人!’
“他们说:‘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啊?怎么混身是绿的呢?’
“‘因为吃荨麻吃久了,才这个样子的。’
“‘你修行的粮食在哪里呢?把你的粮食借给我们吃,我们以后还你钱。你要是不拿出来,我们就把你杀掉!’他们就在洞里到处看了一遍,狠狠的威胁我。
“‘我除了荨麻以外,什么都没有。如果有,也用不着隐藏,因为我相信对于修行人,只有供养粮食的,而决没有抢修行人的粮食的!’
“其中有一个猎人说:‘供养修行人有什么好处啊?’
“我说:‘供养修行人会有福气来的。’
“他就笑着说:‘好!好!我就来供养你一次吧!’说完,就把我从座上抱起来向地上一掼,又提起来向上一抛,跌下来,又一掼。这样的抛和掼,我瘦弱的身体自然不能禁受,痛苦万分。但他们虽然这样侮辱我,我心中却对于他们生出了慈悲,十分可怜他们,不住的流下泪来。
“另外一个坐在一旁没有折辱我的一位猎人就说:‘喂!你不要这样做。他倒真是一位修苦行的行者啊!就算他不是一个修行的人,把这样一个骨瘦如柴的人拿来欺侮,也不算是英雄好汉哪!何况我们的肚子也不是因为他而饿的。这种不讲道理的事,快不要做了!’又对我说:‘瑜珈行者啊!我实在佩服你。我没有扰乱你,请你回向保护我。’那个欺侮我的猎人说:‘我已经好好献上献下的供养过你了。你也应该回向保护我呀!’说着哈哈大笑的走了。
“我倒没有放咒术,也许是三宝处罚,也许是他自己作恶的报应,以后听说过了不久,为了一件事,法官将那猎人判了死刑,除了说不要欺侮我的那个猎人没有受罚之外,其余的人都受到了很重的处罚。
“又过了一年,所有穿的衣服实在破烂不堪了,姑母因我卖田而送给我的那件皮袄也和死尸皮一样了。我想把这几件东西缝起来做一个座垫。但是又一想,人命无常,也许我今天晚上就会死,还是多修一点定吧。就把那件烂皮衣垫在我身底下,下身随便用一些什么东西遮住;那个破糌巴口袋的一块皮就披在上面,一块烂布就补在身上必要的地方。可是那块布实在太破太旧了,没有法子用。我想把它缝一缝,但是又没有针线。最后我只得用毛草作了一根绳子,把这三样东西扎起来,捆在上身和腰间,下身也稍微遮盖着一点。就这样将就的过下去。晚上把皮衣和烂垫子又用来应付过夜,依然每日静坐思维。这样又过了一年。
“一天,忽然听见人声嘈杂,有许多人跑到洞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