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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一鹤站在阎铁珊的棺木前,挺直腰板,一动不动。他伫立在牌位前,似乎成了一具雕塑,又像是沉浸在那过去的时间中久久不愿跳脱出来。
一阵脚步声响起,来人正是霍天青。霍天青面无表情道:『我却不知阎大老板与峨眉派掌门有交情。』
独孤一鹤道: 『我与他的交情何必与你一小辈说。』
霍天青道:『论及辈分,还不知谁是小辈。』
独孤一鹤道:『这是何意?』
霍天青道:『你可知商山二老?』
独孤一鹤道:『自然,家父与商山二老也有相当的交情。』
话音刚落,霍天青便一掌向独孤一鹤袭去,另一掌则从另一侧袭向独孤一鹤腹部,独孤一鹤惊道:『凤凰展翅!』他闪身避开霍天青一掌,同样回以一掌,竟也是『凤凰展翅』!霍天青一掌袭去姿势未老,一手变成凤啄向独孤一鹤天突穴击去,另一只手却以掌心小天星的力量攻向独孤一鹤的偏门。独孤一鹤又惊道:『凤双飞!』
霍天青突然收手道:『正是。』
独孤一鹤稳定身形后,道:『你究竟是何人?』
霍天青淡淡道:『我是天禽老人之子,与商山二老同辈,你说这辈分是否值得你来说说和大总管的交情。』他语气淡漠,低沉的声音从腹部发出,却透出隐隐的威严。
独孤一鹤道:『多年的老友罢了,也算是旧臣。』
霍天青道:『而现在他死了,你却活着。』
独孤一鹤闭上双目,道:『想我死期,亦不久矣。』
霍天青道:『何处此言?』
独孤一鹤道:『前几日收到西门吹雪的战帖。』
霍天青不再说话,转身向门口走去,快出门时,他停下脚步,道:『虽然我未杀你,你却因我而死。这债我自会替你讨回来。』
独孤一鹤道在灵堂中反复咀嚼着他这句话,渐渐变了脸色。
……
龙翔客栈。
西门吹雪坐在大堂的一隅喝着酒,他的身侧站着一个满脸讨好点头哈腰的小厮,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司空摘星。话还要从几日前说起。
几日前,司空摘星恰巧来龙翔客栈『打食』,便瞧见了西门吹雪一人进了客房。自从上次和叶孤城打赌之后,司空摘星很久没有与高手一赌,陆小凤近日来也不见踪影,心痒难耐之下,司空摘星便想拿西门吹雪找个乐子。
这日,西门吹雪刚在大堂喝完酒,回房休息,正欲开门,却被一只『纤纤玉手』拦住了,西门吹雪向身侧看去,一个满脸浓妆的肥胖女人正对着他媚眼横飞,尖声细气的说道:『大爷,前几日喝了花酒,这钱可还是没付呢。奴家这几日手头紧,被逼无奈才来找大爷的。大爷,奴家的身家性命可都在你手上了。』说罢,那女人把一身肥肉都往西门吹雪的身上贴。
西门吹雪冷冷一扫,周围围观的人便四下作鸟兽散,他这才开口道:『我并不认识你。』那女人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每个褶皱里似乎都搽着粉道:『大爷,哪儿有你这样的,上了人家的床转眼就把人家忘了。』
西门吹雪面若冰霜道:『你认错人了。』
那女人突然凑到西门吹雪眼前,似乎是仔细看了看他的眉眼,便惊讶道:『这位大爷,你真是跟我那位恩客长的太像了!实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奴家这就告退。』
她正欲离开,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另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司空摘星,把东西拿出来。』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白云城主”叶孤城。
西门吹雪看着来人,面无表情,那人朝他微微颔了颔首,便继续揪住司空摘星不放。
司空摘星心道不好,只好讨好的笑道:『叶城主,我只是和西门庄主开个玩笑,钱袋还他便是,你又何必……何必……啊…』他看到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一脸冰冻的表情,瞬间闭上了嘴。
西门吹雪道:『司空摘星,我与你似乎并无恩怨。』
司空摘星讨好道:『有恩有恩!前些日子叶城主给的草药不是从西门庄主哪里采的。』
西门吹雪道:『恩。』
叶孤城道:『司空摘星,这几日,你便跟着我们吧。』
司空摘星衡量利弊,又立刻满脸堆笑道:『好。好。』心中却暗恨自己一时失手,被叶孤城识破,结果沦落到了这进退两难的境地。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道:『我们?』
叶孤城道:『恩。』
『与这两人相处几日只怕会被闷死。』司空摘星心道,他又开始回想起与陆小凤狼狈为奸的欢乐时光,不禁潸然泪下。
西门吹雪皱眉道:『怎么了?』
司空摘星擦擦眼睛道:『入戏太深入戏太深。西门庄主可有何吩咐?』
叶孤城道:『我需要一间上房。』
司空摘星心中一边暗自骂道:『又没问你』,一边又强扯着微笑道:『我马上去办。』
司空摘星走下楼,向掌柜那里走去,边走边想着如何在与两个冷面人的生活中找些乐子。突然,他灵光一闪,从半路折了回去。
他回到西门吹雪房门前,对叶孤城道:『叶城主,掌柜的说了,近日来往的客人较多,这上房都满了。』
叶孤城道: 『恩。』
司空摘星看了叶孤城一眼,又道:『不如,和西门庄主同住一间如何,这龙翔客栈的上房床铺都挺宽敞的,嘿嘿……』
叶孤城道:『不必多说。』转身正欲下楼,西门吹雪推开房门,道:『进来。』说罢,便径自走进房间。
叶孤城略一顿身,转过身走向了西门吹雪的房间。司空摘星又开始不由自主的心中暗道『人家让你进去你便想也不想的进去了,真是…』。叶孤城走到房门外,看到站在门口一脸活跃表情的司空摘星道:『你住何处?』
司空摘星狗腿道:『我睡屋顶就好,呵呵。』
叶孤城看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几点碎银给他:『找间屋子,上房没有,剩下的应该有空出的。』说完,就踏进房里关上了门。
司空摘星拿着碎银心道: 『给我银子还不是怕我听墙角,叶孤城啊叶孤城,我看你哟,是彻底栽在西门吹雪手上了。』他掂了掂手中的碎银,哼着小曲儿道:『这点银子倒够小爷我喝几斤好酒。等爷喝爽了再来伺候二位。』
作者有话要说:基友终于把封面搞出来了… …贴个大图给大家看看,总觉的有种SM的赶脚。。。。。花哥太妖孽了。。。
☆、金鹏旧影之十
龙翔客栈一间上房内,两个冰山似的人物相对而立,良久无言。
叶孤城缓缓开口道:『这次下山,所为何事?』
西门吹雪静静的擦拭着乌鞘道:『杀人。』
叶孤城道:『何处?』
西门吹雪将剑锋收入鞘内,道:『珠光宝气阁。』
叶孤城道:『霍天青?』
西门吹雪道:『独孤一鹤。』
叶孤城略顿一顿,道:『牵连甚广。』
西门吹雪不再说话,沉默的凝视着窗外,片刻后,才说道:『友人所托,不可不为。』
叶孤城道:『既然如此,便以好酒送行。』他拍了拍手,客房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两个身着白衣的小厮,抬着两坛上好的桑落酒。
叶孤城朝二人示意后,二人将酒放在了桌上便退了出去。叶孤城起身走到桌前,扯开酒上的红棉,对西门吹雪道:『一人一坛。』话音甫落,自己已先行灌下一口。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也走到桌面,拿起自己的那坛,朝口中送去。一口酒下肚,西门吹雪竟有了浑身微热的酣畅之感,他面色稍动,道:『好酒!』
叶孤城道:『桑田村廿年份的桑落酒,又加了牛膝与六神曲,自然活血通经。』
西门吹雪又喝下一口道:『你又为何出城?』
叶孤城走到窗边,道:『无聊罢了。』
西门吹雪道:『哦?我却不知白云城主的剑术已精进到无聊的地步了。』
叶孤城喝了一口酒,道:『西门吹雪,你可知有句话叫高处不胜寒。』
西门吹雪道:『自然。』
叶孤城又道:『你可曾有过……罢了…』说到此处,他一转话锋道:『我此番是去东南王府一趟。』
西门吹雪道:『朝廷?』
叶孤城低声道:『恩,朝廷。』
二人不再说话,沉静中只有美酒入口的汩汩声,还有,几不可闻的叹息。
三更天。
龙翔客栈陷入一片黑暗中,惟有巷子里几个晚归的醉鬼发着呓语走回家。
房中的二人都未合眼,只是,也都未开口。这时,巷子里突然暴发出一阵狂笑,一个醉鬼一边高唱着:『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一边高声叫骂着。
西门吹雪开口道:『还未睡?』
叶孤城道:『恩。』
二人并排躺在床上,一床被子横盖在二人身上。都是习武之人,单凭体内罡气便能御寒,这被子本是可有可无之物,于是之前便没有人想到去多要一床。只是到了晚上,究竟是需要盖盖被子,即使是个摆设,二人倒也没有纠结,在万梅山庄也不是没有共寝过,便睡的靠近些,将被子横着覆在了身上。由于身体离得很近,对方的一呼一吸都能感受的清清楚楚,彼此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一直清醒着,只是都未开口。
西门吹雪道:『你可知天禽老人』
叶孤城道:『自然。他的一招凤双飞当年名震江湖,其弟子商山二老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西门吹雪道:『你可知他曾有一子?』
叶孤城道:『这我却不知。不过多年前,先父曾拜访过天禽老人,倒提过他家有一名小姐。』
西门吹雪道:『小姐?』
叶孤城道:『确是小姐。听先父说,虽是女儿身,但却筋骨奇佳,是练武的好材料,更是被天禽老人奉为掌上明珠。』
西门吹雪道:『前几日,我听闻霍天青乃是天禽老人的遗子。』
叶孤城沉思片刻,道:『恐怕事有蹊跷。先父过世数年,便再未听闻过天禽老人之女的消息了。』
西门吹雪道:『真假与否,一探便知。』
叶孤城道:『若真与霍天青有关,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西门吹雪道:『陆小凤说过,霍天青算是他的一个朋友。』
叶孤城道:『他的朋友很多。』
西门吹雪道:『我的朋友却不多。』
叶孤城沉默片刻道:『他也算得上是我的朋友。此事我先去查探。』
西门吹雪合上眼,道:『待我与独孤一鹤战后再作打算。』
叶孤城道:『睡吧。』说完,他起身离开床,推门走了出去,门外站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