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道传--又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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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道传--又四十年-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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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零年; 贝小姐在北京说:“王明道受管制呢!”王先生听了非常生气; 写了一封信给她; 托柯桂贤姊妹转交。信上说:“谁告诉你我在上海受管制? 没有人管我!”王先生知道她是因为害怕而去参加‘三自’的; 但她却说是神让她出来参加‘三自’; 王先生对她甚为不满。 
王先生出监以后; 原北京基督徒聚会处的蒙贤超弟兄; 给王先生寄去一信; 大意说:“听说你家里只有你儿子一个人有收入; 你生活现在不太富裕; 特寄上三十元给你; 请查收。” 
蒙弟兄是个开钟表店的商人; 在宽街教会负责。因为他们的传道人阎迦勒弟兄参加了‘三自’; 并且担任北京三自会的副主席; 所以他们宽街教会又开堂了。蒙是参加三自会的; 一九八零年在南京开中国基督教第三届全国会议时; 他是以北京市代表的身分去参加的; 并且还当上了三自会的常委。王先生收到此款后覆他一信说:“我听说你参加了三自会; 并且还当常委; 请你告诉我你跟三自会的关系。”他回信说:“是的; 我是三自会的常委。”王先生就把那三十元钱买了一张汇票寄回去; 说:“你是三自会的常委; 我是反对三自会的; 咱们两个没有共同言语; 你寄给我的三十元现在还给你; 谢谢。” 蒙回了一封信; 把王先生大骂了一顿; 这是 一九八零年冬天的事。 
王先生莅沪后的头一年; 除了在家门近处走走之外; 从来没有到外地去过。虽然北京的一些肢体与王先生有书信来往; 但能亲自去上海看望二位老人的毕竟还是少数。 一九八零年冬; 王先生夫妇去京的消息甚嚣尘上; 北京方面甚至有人积极筹划迎接他们北上。有人说:“王先生到了北京; 礼拜天就在米市大街圣经会门前一站; 就得围一大圈子人。”如果王先生真的去了; 说不定会惹出一些事端。天铎对此当然不无顾忌; 所以他在一九八一年春节前写了一封信给李再生先生; 邀请他和甄品道先生去沪度岁。李先生因为太太生病; 甚难走开。但经研究; 决定请一位姊妹代劳; 他们二位遂于二月四日晚自京去沪; 次日(旧年元旦)晚到达。李先生得见他所敬爱、阔别二十余年的老友王先生; 心中快慰之至。 
他们到了之后; 天铎随即拍拍甄先生的肩膀; 领他到过道处小声说:“这次请您来; 是因北京多人来信; 欢迎二老北上。其意甚佳; 但他们年老体弱; 我们又因工作关系不能同往; 殊不放心。请在此多盘桓一些日子; 劝劝老人打消北上之意。”甄先生允于尽力而为。他在上海住了一个多月; 终于完成了这项任务。 
一九八一至八二年时; 王先生忽然唱出他儿时唱的一首歌。王太太与他结婚几十年; 从来没有听他唱过。这首歌是他的外祖母(一位很虔诚的老太太)在他三、四岁时教他唱的。歌词说: 
“我是耶稣门徒; 他是我救主; 虽然我有罪孽真是苦; 
主已为我死亡; 救赎我罪恶; 所以我时常快乐。 
耶稣能救我脱离各罪; 我因为蒙他大恩惠; 
无论黑夜白日心里总是乐; 主已使我胜罪恶。” 
王先生十四岁信主之后; 他的人生就改变了。他承认他自己是罪人; 蒙了神的恩典; 所以他常常快乐。他相信主耶稣不只能拯救他的灵魂; 还能救他脱离各样的罪恶; 所以他的人生是一个快乐的人生。八年的失败得到神的赦免; 重新站立起来; 恢复了他以前那个快乐的人生; 心灵就如同儿时的光景一样。 
王先生到上海以后; 灵粮堂的长老周复清先生常去看他; 而且与他关系很近。该教会负责青年工作的路春方弟兄与他同去; 就显得跟王先生的关系也甚好。以后周长老的两条腿有病不能去了; 路仍旧照常去; 差不多两三个月就去一次。王先生知道他是参加三自会的; 就对他说: 
“你是‘三自’的人; 常到这里来; 不对。” 
“没关系; 根本没有人知道。” 
以后路又拿了一盒蛋糕来; 王先生不肯接受; 请他拿回去。王太太觉得不好意思; 还是收下了。从那以后; 路就不再来了。王先生对‘三自’的人是深恶痛绝的。 
一九八二年; 听说有“飞机医院”到广州。“飞机医院”是一批外国医生; 乘飞机去世界各地; 专门作眼科手术的。王先生事先已经登记过了。该“医院”到达广州后; 上海的一位眼科专家王医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他就在九月廿日由儿媳陪同乘飞机去广州; 作白内障手术。王医生随后也去了。但这次手术没有作成; 到底什么原因? 谁也不敢说定。有人说是因为王先生说了一句外行话:“这个晶体将来坏了; 在中国不好配。”那位医生听了不高兴; 就不替他作手术了。也有人说是因为他儿媳用英文同外国人讲话; 没有通过广州医院的中国医生。总之是空此一行; 九月廿八日他就被撵回上海去了。王医生说:“回去以后; 我给你治。” 
同年十一月三日; 王先生入住仁济医院。十一日王医生为他作左眼白内障手术; 廿六日出院。以后又配了一副眼镜; 视力似有好转。王先生住院时; 因为二十多天没有活动; 出院后生活就开始不能自理; 吃饭穿衣均要有人照顾; 但过了一个时期又转好些。一九八三年九月廿日第二次入仁济医院开右眼; 廿四日手术; 十月十一日出院。两次住院; 身体受到相当大的影响。手术后他的眼睛虽然当时是好的; 但过了一些时候就全不行了; 无论看书或是写字都成问题; 手术完全失败。这一切都在神的掌管之下; 默默中都有神的美意在内。 
一九八零至八二年在生活上照顾二位老人的; 主要是周媛姊妹。从八三年起近十年之久; 在生活上照顾二老的则是章冠英弟兄。 


第 三 十 八 章 迁 居 武 康 路 

平江路的住处; 只有一个房间; 会客睡卧都在一处; 窄小得很。来访的人数一多; 就坐不下。有一次; 十几位美国人来看王先生; 旁边住的一家街坊临时搬了几把椅子过来; 又因天热; 还拿过一个大电风扇来; 这才勉强让客人呆下去。又有一次; 一位日本客人来看他; 临走的时候告诉王太太说:“我还有几个日本朋友要来。”结果第二天又来了十个日本人; 都是男的; 其中只有一人懂中国话; 他们就是想见王先生一面。 
后来王先生儿子的工作单位分配给他一套两室一厅的住房; 在武康路六十九号; 这个地方给两位老人住就宽敞多了。一九八三年秋; 他们把家迁到新地方去。 
在接见外宾的过程中; 王先生总是毫不隐瞒地谈他过去的失败; 并且给他们看见; 一个人失败到那么一种地步; 还能站起来。对国内外来访的人讲话时; 他常用孟子的话来自勉:“居天下之广居; 立天下之正位; 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 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 贫贱不能移; 威武不能屈; 此之谓大丈夫。”并说他在五十岁之前作到前面两点; 五十岁之后才作到第三点; 即“威武不能屈”。他也告诉他们; 他在监里学到了一个宝贵的功课; 就是饶恕人。以前有人出卖他; 控诉他; 抵挡他; 他都本着基督的爱饶恕了他们。论到马太福音六章十四至十五节的话时; 他说:“饶恕人并不是换取神饶恕的条件; 乃是被神宽恕后的一种表现。” 
王先生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就是一直希望通过说理的办法; 使他的冤案得伸; 还事实以本来的面目; 他觉得这样就符合绝对真实的原则了。他认为这不单是为他自己; 也是为中国的政府和中国教会; 所以他就理直气壮地要写材料; 呈到政府有关部门去。王太太则认为:“你要写; 也可以; 但里面必须没有自己。什么时候一件事情里面有了你自己; 你就不能作了; 连一句话也不能说。有你掺杂进去; 就变成你为自己说理; 这是不可以的。” 
王先生晚年比较固执; 恐怕这也是一般老年人的通病。王太太曾经对他说:“你撒过谎; 那是你的失败。你要讲理; 也许是你更大的失败; 你必须从这个失败里出来。你说你冤枉; 我冤枉不冤枉啊? 你去坐监; 我也去坐监。我干了什么啦; 要坐十五年监; 再加上四年刑满劳动; 一共十九年? 没有什么可怨的; 一切都是天父许可的。天父许可的; 一定与我们有益。今天我们不明白; 将来一定会明白。我觉得那没什么; 我一点也不觉得冤枉。”王太太劝他的时候; 当时他觉得很好; 并且称赞她为“恶恶之妻”; 但事过以后; 又回到原来的思想上去。王太太就不再多说; 只为他祷告了; 她实在是一位有智慧和有见识的贤内助。 
本来在白内障手术之前; 王先生就已经写好了《上最高人民法院院长书》开头的一部分; 并且给一些弟兄姊妹看过; 几乎没有一个人支持他作这件事; 因为那不只无益; 甚且有害。但王先生执意要写; 大家就只好为他祷告。后来眼睛越来越差; 虽然动了手术; 视力仍旧没有恢复; 可知这是神的拦阻。眼睛不行了; 他就用录音来代替; 一盘一盘地录; 录了好多盘。那时他说话的条理还很清楚; 录的时候偶而话说错了; 王太太就在旁边提醒他; 他倒也接受。但有时正当他聚精会神地在录时; 她忽然一提醒; 他就跟她急了。这件事他始终没有作成; 因为要录的东西太多; 他实在没有办法录下去; 只好放弃。就连他辛辛苦苦已经录出来的; 今天也都不知去处。 
一九八三年十一月下旬; 王长新弟兄出国前曾去上海武康路看望王先生。那时北京的王镇牧师刚刚去世; 王先生在谈到这位主的仆人时; 对他获释后的处境深表同情: 他的老伴已经去世; 子女又不与他同心; 只好去北京郊区农村; 与七十七岁双目失明的哥哥住在一起; 生活上很困难。北京三自会了解到这种情况以后; 就趁机打发人每月给他送些钱去。最初他还不知情; 后来才晓得那些钱全是从“三自”来的; 但是已经退不回去了。就这样他被拖下水; 进了三自会。那天王先生祷告时; 还特别为王镇牧师及早被主接去; 免犯更大的罪和陷入更深的罪中而感谢神。王先生常讲; 一个人的晚节很重要; 许多人都是能善始; 却是不能善终。 
王镇牧师原是神所重用的仆人; 一九五五年被捕; 一九七九年才获释回到北京。在他得知王先生莅沪的消息后; 一九八零年十一月五日曾写信给他。从信中可以看出; 他那时的灵性光景很好。他说他很软弱; 请王先生为他祷告。对于“前面的路当怎样走法?”他说“主完全知道”。可惜的是; 后来他陷入“三自”的圈套。被拖下水以后; 他曾公开表示说;“今天的‘三自’不是从前的‘三自’; 今天的王镇也不是从前的王镇了。”一九八三年秋; 一位刘老姊妹由黎培珍姊妹陪同去看王牧师。在谈话中黎姊妹一言未发; 但到临别走出房门时; 她说了一句话:“我今天来; 是作巴兰的驴。”王牧师默然不语; 别后他却写信给刘老姊妹说: 
“你的朋友对我有什么意见; 可以指出来。”黎姊妹看了这信; 因为知道他有心脏病; 怕气着他; 就不想说什么。但有的肢体劝他:“你应当说实话。”她这才写了回信。她说: 
“巴兰是神的先知; 应邀去见巴勒。巴勒叫他咒诅以色列; 他却唱起赞歌来。。。。。。。 但后来巴兰却是与巴勒合作; 为他出谋划策; 败坏以色列人(民廿二至廿五章; 启二章十四节后半)。你也是神的先知; 今天却与不信的人合作; 把信徒领进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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