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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寻找黛布拉,治安官梅茨又发起了一次强有力的搜索行动。与此同时,这一事态开始使我心情沉重。如果你从事的是我和我的科员干的这一行,并以此谋生,就不得不跟案件卷宗和主要案情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采取客观的态度。不然你准会发疯的。在史密斯一案中做到这一点已相当不易,而事态的可怕的最新发展已使人几乎无法做到保持距离和采取客观的态度。小黛布拉、·赫尔米克只有九岁,和我女儿埃里卡同龄,也是金发碧眼。我的二女儿劳伦才刚刚五岁。除了产生“遭绑架的也许会是我的孩子”之类的恐惧和揪心的感觉外,你还会很自然地想把你的孩子拴在身边,让他们一刻也不离开你的视线。如果你亲眼目睹过我所见过的事情,就难以真正给予你的孩子们所需要的生活空间和自由,你会感到左右为难。
尽管史密斯和赫尔米克两家的小姑娘在年龄上有所不同,但作案时机、现场环境和惯用手法都表明,我们要对付的很可能是同一个人。我知道县治安局和我们科在这一点上看法一致。尽管心情沉重,刘易斯·麦卡蒂不得不接受这种可能性,即他们手头正式有了一名系列杀手,于是他带着所有的案情卷宗飞到了匡蒂科。
沃克和赖特复审了侧写所依据的每一个判断和他们所提出的每一条建议。结合新出现的情况,他们认为没有理由改变先前的评估。
尽管声音经过了处理,作案者几乎可以确定是个白人。这两起案子都是出于性原因的犯罪,案犯是个缺乏安全感且有某种缺陷的成年男性。两位受害者都是白人,而凭我们的经验,那种跨越种族界线的的犯罪是很少见的。凶手可能在外表上显得腼腆和彬彬有礼,但自我感觉不佳,可能体格粗壮或身体超重,对女性没有什么吸引力。我们告诉麦卡蒂,我们推测这个家伙现在会表现得行为异常。与他关系密切的同事会注意到他体重有所减轻,可能开始酗酒,不再定期刮胡子,而且热衷于谈论谋杀案。像他这样细心的人会狂热地跟踪电视报道和收集剪报。他可能还有收集色情书刊的癖好,尤其是含有性奴役和施虐受虐狂内容的书刊。此时他或许正陶醉于他的知名度、对受害者和社区的控制,以及玩弄心情悲伤的史密斯一家人于股掌之间的能力。正如我所担心的,当他找不到一个符合其幻想和欲念的犯罪对象时,就会随机性地对最脆弱的人下手。从莎丽的年龄来看,她至少还算比较符合他的要求。但是如果他事后真正思考一番,我们认为这家伙不会对黛布拉·赫尔米克感到特别满意,所以我们预料他不会给其家人打任何电话。
麦卡蒂返回时,带去了一份列有22点结论和凶手特征的清单。他回去以后告诉梅茨:“我已经了解到了凶手的情况。我们现在只要查出他的姓名就可以了。”
虽然他对我们的信任让我们感到愉快,事情却很少会如此简单。该州各执法部门和哥伦比亚外勤站联合搜查了这一地区,寻找黛布拉的踪迹。然而,作案者没有与她家人联系,没有提出要求,我们也没有发现新的证据。我们在匡蒂科静候消息,对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尽量做好心理准备。设身处地想想失踪孩子的家庭的痛苦,那滋味简直让人难以忍受。应主管特工艾维和县治安官梅茨的一致要求,我打点行装飞往哥伦比亚,为这起有望不久侦破的案子提供现场帮助。罗恩·沃克随我同行。自从他和布莱恩·麦基尔韦恩在西雅图救我一命之后,这还是我们俩头一次一起出差。
卢·麦卡蒂在机场迎接我们。我们马不停蹄地奔赴案发现场。麦卡蒂开车带我们去了每个绑架地点。天气炎热潮湿,即便按我们弗吉尼亚州的标准来衡量亦如此。两家房子前都无明显的搏斗痕迹。史密斯的弃尸地点也一样——谋杀案显然是发生在他处。但在察看完那些地点之后,我比先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确信,作案者对这一地区了如指掌,尽管打给史密斯家人的电话有几次是长途,但他一定是本地人。
办案主要人员在县治安局开了个会。治安官梅茨有一间给我深刻印象的宽敞的办公室,大约30英尺长,12英尺高,四壁挂满或贴满了奖章、证书和纪念品。从侦破谋杀案的奖状到女童子军的感谢信,应有尽有。他的工作经历都写在了墙上。他坐在那张硕大的写字台后面,包括我和罗恩、鲍勃·艾维及卢·麦卡蒂在内的其他人围着他呈半圆形坐开。“他不再给史密斯家打电话了。”梅茨叹息着说。
“我会让他再打电话的。”我说。
我告诉他们,侧写应当可以为警方的调查提供重要帮助,但我认为我们还需要设法迫使凶手尽快暴露自己。我讲解了我想到的一些前摄手法。我问了问能否找到一位肯与我们合作的当地报社记者。我们可不是搞新闻审查或直接命令他或她写什么东西,但要找的人必须同情我们正在做的工作,且不能像许多记者那样过于急切,以致弄巧成拙,坏了我们的大事。
梅茨推荐了《哥伦比亚州报》的玛格丽特·奥谢。她应邀来到了他的办公室,我和罗恩耐心地向她讲解了有关罪犯个性的知识,以及我们认为此人会对媒体报道做出的反应。
我们告诉她,他会密切关注媒体的报道,特别是有关唐的任何报道。我们根据研究得知,这种类型的罪犯通常会回到犯罪现场或者受害者的墓地。我告诉她,如果报道对路子,我认为我们就能够引蛇出洞,抓个正着。至少我们希望能让他再开始打电话。我告诉她,我们在泰莱诺尔投毒案中就曾得到过记者的密切合作,那已成为我们以此类方式办案的典范。
奥谢答应写出我们所需要的那种报道。接着麦卡蒂领我去见了史密斯一家,我向他们解释了我的想法。我的设想从根本上说就是把唐作为诱饵,设下我们的圈套。罗伯特·史密斯对此极度紧张,他不想再让仅存的女儿置身于危险之中。虽然我对这个计策也有所顾虑,但觉得它是我们的一手绝招,所以一再向史密斯先生保证,杀害莎丽的凶手是个胆小鬼,不会在公众关注和警方严密监视的情况下对唐图谋不轨。而且经过分析电话录音,我深信唐既聪明又勇敢,完全可以胜任这项任务。
唐带我看了莎丽的房间,还原封不动地保留着莎丽生前的布置。正如你会料到的,这种做法在突然之间痛失孩子的家庭当中是相当普遍的。首先吸引我的是莎丽收集的树袋熊填充玩具,有各种式样和各种颜色。唐说莎丽很珍视这些收藏品,她的朋友们都知道这一点。
我在房间里待了很长时间,试图找到莎丽生前会有的那种感觉。杀害她的凶手一定能抓到,只要我们采取正确的措施。过了许久,我拿起一只小树袋熊,就是那种你一捏它肩膀,它的胳膊就会一张一合的玩具。我跟她家人解释,再过几天,等到报纸做过充分报道后,我们要在莎丽的位于列克星敦纪念公墓的墓前举行一次追悼仪式,到时唐要把这只填充动物玩具拴在花束上。我认为凶手很有可能会参加这一仪式,更有可能会在仪式结束后重返公墓,取走那只树袋熊,以作为对莎丽的有形纪念。
玛格丽特…奥谢完全明白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报道,让报社派了一位摄影记者到达仪式现场。由于还没有立墓碑,我们就让人制作了一个木制的白色念经台,正面镶嵌着莎丽的照片。她的家人轮流站到墓前为莎丽和黛布拉祈祷。然后,唐拿起莎丽的小树袋熊,把它的胳膊拴在已摆在墓上的玫瑰花的花茎上。总体来看,祈祷者情真意切,整个仪式催人泪下。在史密斯一家人轮流祈祷,一组摄影记者为当地报刊拍摄照片的时候,梅茨的手下正悄悄记下所有过往车辆的车牌号。使我伤脑筋的是,莎丽的墓离道路太近。这样一个缺乏隐蔽性的地点可能会让凶手望而生畏,不敢走近,而他却能从路上看到他想看的一切。对此我们无能为力。
第二天,报纸上登出了照片。杀害莎丽的凶手并没有像我们希望的那样于当晚去拿树袋熊。我想他果然因为离路太近而感到害怕了。不过他倒是又打来了电话。午夜过后不久,唐再次接到“莎丽·费伊·史密斯打来的”受话人付费电话。在认定听电话的人真的是唐,并且说了“你知道我可不是在唬人,对吧?”之后,他发出了到那时为止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明:
“好的,你知道吧,上帝要你跟莎丽·费伊做伴。这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这个月,下个月,今年,明年。你不可能时时刻刻受到保护的。”说罢,他问她是否听说过黛布拉·梅·赫尔米克。
“嗯,没有。”
“没听说那个10岁小女孩吗?赫一尔一米一克。”
“哦,是里奇兰县的吧?”
“对。”
“怎么?”
“好,仔细听着。沿1号公路往北……噢,往西走,到皮奇费斯特弗尔路或比尔烤肉馆向左拐,往前走三英里半,穿过吉尔伯特再向右拐,走完最后一段土路就会来到图诺奇路上的一块停车标志前,穿过链索桥,经过‘禁止人内’的告示牌,往前走50码,再往左走10码。黛布拉…梅就在那里等着。上帝宽恕我们大家。”
他变得越来越胆大狂妄,不再使用变音装置。虽然生命受到他的公然威胁,唐还是尽了最大努力延长通话时间。她表现得极其理智冷静,向他索要妹妹的照片,就是那些他说过已寄出但一直未收到的照片。
“显然被联邦调查局截获了。”他为自己辩解道,意在表明他了解我们在这件案子中所起的作用。
“不是的,先生,”唐反驳道,“因为你知道吧,如果他们得到什么,我们也会得到。你会把照片寄来吗?”
“噢,好吧。”他含糊其辞地回答说。
“我觉得你在耍我,因为你说过已经寄出,可到现在还没收到。”
我们在越来越接近目标,可是让唐处于更大的危险之中也让我不安。在我和罗恩在协助当地执法部门破案的同时,设在哥伦比亚市的南卡罗来纳州执法处化验室的技术人员正在对该案的惟一确凿物证——莎丽的遗嘱——想方设法地进行各种检验。遗嘱写在从标准拍纸簿里撕下的划线纸上,这使一位分析人员灵机一动。
他想起有一种称为“埃斯塔机”的装置,可以查出在拍纸簿前几页纸上书写而留在纸张上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轻微凹痕。借助这种装置,他发现了一份食品杂货的部分清单,以及一串数字。他最终在一组10位数字中辨认出了9位:205—837—13口8。
亚拉巴马州的区号是205,837则是亨茨维尔市的地区号码。在南方贝尔公司安全处的配合下,南卡罗来纳州执法处调查了亨茨维尔所有有可能性的电话号码,然后加以反复查证,看看其中是否有哪个电话的主人与哥伦比亚市一列克星敦县这一地区的人有过联系。其中一个号码曾在莎丽遭绑架的数星期前接到过距史密斯家只有15英里的一处住宅打出的多个电话。这是目前最重大的线索。据市政档案记载,那处住宅属于一对中年夫妇,埃利斯和沙伦·谢泼德。
掌握这一情况后,麦卡蒂立即带上几名手下人员直奔谢泼德家。这家人热情友好,但年过半百的男主人埃利斯除了是个电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