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时刻留意着表,还留意着办公室外的脚步声,提防原泽提早回来。万一真的那么不走运,那他从此就只能到南丫岛报道了,更严重点,可能真的要卖牛杂。他才刚有了男朋友,不能真的指望黄濑养他,对吧?
Stop;stop。
青峰再度集中精力,辨认着机械锁卡位的声音。其实他们这些在O记做过不短时间的探员,除了枪曱械武曱器,擒拿搏击的功夫,个个都有点基础的鸡鸣狗盗技能,讲曱法虽不好听,但大抵没错。等卡到准确位置,保险柜门终于松动时,时间已过去了接近十三分钟。青峰感到自己的背脊都已被冷汗浸透。
林Sir相关的资料,应该印在警务处高级警曱官任调记录簿之中,来不及细看,青峰抽曱出记录簿,翻拍完林Sir相关的几页,接着他又从柜中抽曱出了去年五月份的卷宗袋。
根据时间,里面应该有当时案曱件的资料。
过了一会,青峰终于翻拍完材料,重新锁上柜门,不由松了一口气。
十一点二十五分。
就在这时,他听到开门的声音。
第25章 第 25 章
听到声响,青峰立即将桌面的勋章拿起,但直觉告诉他这招只能骗骗Elin,绝对骗不过原泽。这不是夜晚,他甚至不能使用保护色——像他同事过去打趣的那样。
OK,这并不好笑。
思想斗曱争没能持续几秒,门已经被打开。
“你怎么在这?”
等来的不是原泽的怒吼,而是另一把他熟悉的声音。青峰不可思议地看着走进来的今吉。然后他发现,他对今吉也抱有同样的疑问。
“我是来还东西的。你怎么来了?”青峰定了定神,扬扬手中的勋章。
今吉用猜疑的眼神看了他一会,才答:“原泽让我十一点半过来。”
青峰点点头,他有点惊魂未定,将勋章放回桌面,然后才开口:“早上和他吵了一架,做了些蠢事——你不用告诉他我回来过。否则他真的要炒了我……”
今吉的眼神很明显地流露着不相信。
时间紧迫,青峰只得拿起钥匙,抓曱住今吉一边胳臂将他推到门外,利索地锁好门:“我去还钥匙给Elin,你在这等着,总之,就当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今吉摇头,指了指楼梯转角:“你不要当我傻曱子,给你三分钟,我们到那边说清楚。要么我们等下在原泽面前说清楚。”
青峰只得同意。
待两人来到转角处,青峰却没有立即开口,过了一会,才说出一个名字:“沈安豪。”
今吉很了然地“哦”了一声:“你和原泽,就因为他吵了一架?”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今吉有点恨铁不成钢,他终于开口道:“早说过了,对,就算是你们同所学校出来,以前关系很好。不过后来他变了。人是会变的。他都跟了许荣生那么久了,现在案曱件也过了大半年,很难查……”今吉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你也不用太内疚,毕竟,是他选择了混黑社曱会的……”
青峰定睛看着今吉。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今吉疑惑。
青峰摇头。
今吉的说法是正常的,因为他至今都不知道沈安豪的真正身份。沈安豪跟了许荣生两年,这两年,在任何一个外人眼中,包括在今吉,若松等绝大多数O记探员眼里,他都是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黑社曱会。
然后,他死了。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是罪有应得。
这时,青峰听今吉继续说:“你还不如多想想怎么洗脱杀曱人嫌疑,Lisa的背景难查,不妨从林Sir入手,看他那段时间有没结仇结怨之类……”听到这里青峰几乎哭笑不得。他的确就是那么做的,但就连做到这点,刚刚也让他冒了极大的风险。
“我知道啦,最近头脑不够清曱醒。”青峰耸了耸肩。
“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既然找了新女朋友的话,不如找她陪你散散心吧。”
青峰也顺应着岔开话题:“被你说中了,前几天打了个电曱话,他态度变得有点奇怪,好像对我没什么热情了,冷得快。”
“喂喂,我那是开玩笑的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曱的啊?有时要强曱硬点,适当玩点情曱趣……”
“得了,留着哄你女朋友吧。”
青峰拍了拍今吉的肩膀,侧身离开。
他回到了自己的车上。坐好,系好安全带,却没有发动汽车。他为方才对今吉有过的一瞬间猜忌,感到疲惫。因为,他已经不确定,哪些人是知道的,哪些人又是不知道的。
O记对付有组曱织犯罪的专案行动组中,除了极少数的负责人或高层,普通参与成员一般只会知道警方有卧底安插在对方集曱团内部,却不会知道那人的真正身份。像沈安豪那种死法,是彻底地,以一个黑社曱会的身份死去了。
就连青峰自己,对沈安豪的真正身份,也知道得太迟太迟。现在看来,这恰恰就是许荣生希望营造的效果。他玩了一次借刀杀曱人,却不会招来寻仇。警方也不会有人跳出来说,嘿,那是我们的卧底。
青峰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看到电视广告里的警队宣曱传广告里的阿Sir很帅,很有型,觉得抓坏人很刺曱激。他便爬到沈安豪家门前的大树上,拿着根树杈冒充手曱枪,砰砰砰一通向四周扫射之后大声说:
“——我决定了,以后要做个很帅的警曱察,不放过一个坏人。”
小他两岁的沈安豪用崇拜的目光在树底下望着他,也大声喊道:“我的理想要和你的一样。”
“那是我想的啊,要你自己想,才是‘你想’啊笨曱蛋。”青峰不屑地说。
“可我就是那么想的啊。”沈安豪嘟着嘴抱怨道。
他们进了同一所小学,同一所中学。
青峰中学毕业时考取了警校。
沈安豪毕业时也报考了警校,听说没有合格,随后他去了海外深造。再回香曱港后,成为了许氏的一员。
刚开始青峰还难以置信,几年未见的朋友摇身一变,成为许荣生集曱团中的红人,他只劝沈安豪尽快收手,对方却不肯,争执之中青峰还记得自己对沈安豪说:“跟着许荣生,会死得很快。”
他无比后悔自己说过的这句话。
两年,不知道算不算快。
许氏为沈安豪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很多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有到场,包括他老板许荣生,也向他鞠躬致礼,给足了面子。
一个卧底,正在用最讽刺的身份告别这个世界。
也许,安豪会气得从棺曱材里跳出来,青峰想。
可惜他没有。
青峰也没能入场参加葬礼。
他所能做的,就是在沈安豪家前的那棵大树底下,插了三柱香。
他看着三炷香燃尽才走。
对现在的青峰来说,不但要找出杀曱害林Sir、Lisa的人,洗脱自己的罪名,恢复正式警员身份,还要找到出卖安豪的人,让许荣生付出代价,至少,必须在监狱里过一辈子。
几个案曱件混杂在一起,听上去,艰难繁复得超乎想象。而青峰自知自己近来一直走势不佳,这大半年,他就像一直在对身边人证明,看,这个警员,还没掉到谷底,他还能一直往下掉。
诸事不顺,除了感情。
这差不多是唯一能让他高兴,觉得安慰的事情了。
也许,该去见见黄濑?
青峰叹了口气,低下头,将头按在了方向盘上,听着汽车喇叭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
他从不知道自己也有那么软弱的一面。
他信任黄濑,甚至开始依赖他。
他想去见他。
黄濑从机场工作站出来时已是晚上九点多,工作站内有暖气,他出了门才意识到天气又冷了不少。开车前还给Matthew发了讯息,问是否要带点宵夜回去,却没有获得回曱复,不禁有些担心。大半个小时过后,他将车停在自家楼下,才发现收到一条新讯息:“宵夜我买好了。”
看来,Matthew尚未被打击到茶饭不思,算个好兆头。
黄濑的租屋在十五楼。他从电梯走出来,发现楼道的灯又坏了,只得摸黑向自家的方向走去。舅妈租给他的这个地方虽处在闹市,交通便利,但楼宇本身却不新,楼道灯也时好时坏。虽给楼下的物业公曱司打过电曱话,却迟迟不见工作人员来处理。一般租户出门常会备个手电筒,黄濑却总是连手电筒都懒得带,在他看来灯坏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走得慢点而已。何况也不是真的漆黑一片,别的大厦也会透些光线过来,让他能看到个大致。
但有时,也会有料想不及的事情发生。
例如此时,他很确定,楼梯转角数过去第三个门就是他家,而他离那只有二十几米的距离。一个高大的身影轮廓正靠在他家门边,时而还转身,像在随时留意周围的动静。
黄濑心里不由打了个寒颤。他后退了几步,退回电梯口,将从电梯走到自家的路线回想了一下,依然不认为自己弄错了门牌。
但他大致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这栋楼的治安向来不怎么好。入室盗窃抢曱劫案曱件也时有耳闻。十八层以上的房东将租屋改成了普通民宿,一两百港币就可以住一晚,出入人员鱼龙混杂的程度比较严重。虽然黄濑自己没碰到过盗窃,但,过去没碰到,不等于以后不会发生。现在是晚上十点多,主人未归,有一个可疑的身影出现在家门旁边。黄濑想了想,蹑手蹑脚地走到楼道的清洁用曱具杂物房,找出一个扫把。入屋盗窃的都喜欢带短兵器,尖刀刃。近身搏击不划算。去健身中心上搏击课时,教练是这么说的:“长武曱器会比较有利。”
有了武曱器,就有了勇气。黄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向自家门口走去。对方看来也相当高大,虽然站得歪歪斜斜的,正背对着他,像在研究着铁门上的把手。黄濑将扫把一横,单手抓着木柄,又走近了些。
忽然,他发现这身影似有些眼熟。
于是他又走近了些。
——更眼熟了。
像是为了确认自己有没眼花,他拿着扫把,准备戳一下对方,就在这时,身影却忽然转身,抓曱住了往自己方向伸过来的扫把一端,再用曱力一拉,扫把啪嗒掉在地上,黄濑措手不及,踉跄着跌向前去。
一个温热的怀抱紧紧地箍曱住了他。
唇曱舌也被骤然封住了。
黄濑感到青峰的气息正在彻底地侵略他,牙齿碰到牙齿,舌曱头被咬住,吮曱吸,他甚至听到自己喉曱咙深处也在发出情不自禁的呜咽。这个吻几乎毫无技巧可言,只是一味地侵入,猛烈得让黄濑气息难喘,他艰难地伸出手推着青峰的肩膀,示意他轻些,青峰却更用曱力地抓曱住了黄濑的手,从另一个角度辗转着深曱吻,令他发出了更羞耻淫曱靡的声音。黄濑的膝盖本来就受了伤,这时几乎站都站不稳,全靠青峰抱住支撑。等两人唇曱舌分开时,几道银丝顺着他嘴角流下来,黄濑喘息未定,摸曱着青峰的脸颊:“你……你……是怎么了。”
青峰没有回答,黄濑无奈:“先进屋吧……”他侧过身,想要从裤袋掏出钥匙,青峰却没有松开围住他的双臂。
“你……松手,我拿钥匙。”
青峰松开了,黄濑刚转身,却发现自己又被青峰从身后用曱力抱住,压在了铁门上。铁门被撞得发出“砰”的一声声响。
“又怎么了?”
“拿钥匙。”
青峰一手箍曱住黄濑,一手开始摸曱他的裤袋。黄濑穿的是款式简单的牛仔裤,青峰的手先在他左边裤兜摸了一阵,按曱揉了一会,又摸曱到右边,怎么都不像是单纯的找钥匙动作,黄濑气急——这样下去,他怕自己要起反应。更糟的是,他感到青峰已经起反应了。青峰硬曱起来的部位正从身后顶着他。
“你,来也不提前说,刚还以为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