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归鸭,好好的“补一补”。
生活又恢复常态了,两兄弟也开始上班忙碌了。雅晴一连三天都听到吉他声,像一种呼 唤,一种魔咒,使她心慌意乱而精神不集中。可是,她固执的不理会这吉他声,在经过那小 木屋前的折辱之后,她不能再理会那个人了,不管他是流氓或是天才!于是,有一天,当桑 尔凯和桑尔旋刚出门不久,门铃就响了,纪妈急急的来找她:
“楼下有人找你!”“是谁?”“一个女孩子,我看……很像是万家的女孩!”
万洁然!她奔下楼,在花园门口看到了万洁然,她站在铁门外,一身素净的白衣服,头 上戴着朵小白花。她有些迷惑,看着万洁然,问:“怎么了?”“我妈死了。”万洁然说: “一个星期以前的事。”
“哦?”她很同情,但,万洁然脸上并没有悲哀。
“她总算走完了她这痛苦的一生,对她来说,死亡是个喜剧而不是悲剧,自从父亲犯案 入狱,她就没有笑过,现在,她总算解脱了。”她抬眼看她。“我哥哥要我来找你,他说, 他在梧桐树下面等你!”她的心脏不规则的乱跳起来。
“我不去。”她咬牙说:“请转告他我不去!”
“他说,如果你不去,他就找上门来了。不管会不会再和桑家兄弟打架,也不管会不会 拆穿你的底牌。你知道,他是说得到做得到的!”这简直是威胁,但,她了解万皓然,如果 他这样说了,他真会做到。于是,她去了梧桐树下。
这是从小屋前吵架分手后,一个月以来,他们第一次再见面。他坐在梧桐树下的横木上 面,正在弹着吉他,弹着一支她从没听过的、陌生的曲子。调子很缓慢,很哀怨,很凄凉。 他缓缓的弹着,对于她的走近,似乎根本没有注意。短短一个月,他唇边多了两条深深的刻 痕,他瘦削而憔悴,浓黑的头发杂乱的竖着。他仍然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仍然傲慢而目 中无人。她站着,等待着他把一曲弹完,终于,他弹完了,抬起头来。他问:“知道这支曲 子吗?听过吗?”
“不,没听过。”“这就是《梦的衣裳》!”他说:“我并不喜欢这些做梦呀,衣裳呀 的歌词,太女性化了,但是,我承认它很美。尤其最后两句:请你乔乔乔乔——把这件衣裳 好好珍藏!”
“我想,你是无梦也无情的!”她说,冷冷的看着他,想着那个被驱逐的下雨天。“你 也不会去珍藏一件梦的衣裳!”
“当你连梦都没有的时候,你就什么都没有了。”他说,眼光定定的停在她脸上。“我 想,我应该学着去寻梦,去追求一些东西!也珍藏一些东西!”他把双手伸给她,命令的 说:“过来!不必把我看成魔鬼,我不会吃掉你!”
她倒退了一步,她不想再被他捉住。
“我听说了你母亲的事,”她说:“我很遗憾。”
他跳起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的面前,动作突兀而野蛮。她吓了好大一 跳,但,她已被他牢牢的握住了。“我不想谈我母亲!”他粗鲁而喑哑的说。
“那么,就不要谈吧!”她说,突然体会到他那冷漠的外表下,藏着多么深切的悲哀。
“我曾经想让她过几天好日子,”他自己谈了起来。“曾经想闯一番事业,打一个天下 送给她,曾经希望有一天,人人都会尊敬的对她脱帽鞠躬,喊一声:万老太太,您好!可 是,她——没有等我。”他的头垂着,眼睛注视着她的手。“所以,你瞧,”他低哑的说: “我并不是没有梦,我也有。只因为那个梦太遥远,我就必须用粗鲁野蛮和放浪形骸来伪装 自己。”
她不说话,她不敢也不能说话,她发现他第一次这样坦率的剖白自己。这使她感动,使 她充满了怜恤与同情。下雨天的争执已经很遥远了,遥远得像几百年前的事了,她几乎不复 记忆了。她举起手来,轻轻的抚摸他的头发,就像奶奶常常抚摸自己的头发一样。
“我听说你病了一场,”他继续说,仍然没有抬头看她。“我想,我要负一些责任。我 曾经坐在这儿连夜弹琴给你听,我不知道你听见没有?这两天,我天天在这儿弹,只希望能 让你见我一面。你不来,那么,你是不愿意见我了?我本可以直接闯到桑家去,但,我不想 惊吓奶奶… 那是个几乎和我母亲一样伟大的女人。所以,我就让洁然去了。我在走以前 必须见你一面,雅晴。”
“在走以前?”她一惊,在他身边坐了下去,她伸手扶着他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 “你要走到什么地方去?”她问,寻找着他的眼光。“去追求我的前途,”他迎视着她的眼 光。清晰的说:“我不想再做个飘荡的游魂。这些年来,从没有人用这种棒子来敲醒我,除 了你,雅晴。”
“你预备怎么开始?”“首先离开那个木屋区,然后我要去唱歌,我从不认为歌唱是个 男人的职业,尤其像我这种男人!所以,那是个过渡时期,我要好好的、认真的唱一段时 间。你信吗?如果我认真而努力,我会成为一颗‘巨星’!”
“我相信。”她诚挚的说。
“等我赚到一些钱,我要去办个牧场,或是农场。今天,我在报上看到任显群办农场的 经过,我很感动,不论他做错过些什么,他从一个显赫的大官变成个开垦的农夫,这需要毅 力和勇气,是不是?”她默默点头。“我妈死了,洁然早就有了男朋友,只为了妈和我才拖 延着婚事,现在,她也该嫁了。我已经一无牵挂,除了——你。”他深刻的凝视着她了,眼 底的神情非常古怪。“不,”他又说:“你也不会成为我的牵挂。”
她仍然不说话,只是瞅着他。
“我有一条遥远的路要走,自己都不知道未来如何,这可能是条漫长而辛苦的道路,我 必须自己去走!我不能让你来扶我… ”她轻轻的扬着睫毛,轻轻的笑了。
“你真正的意思是,你不能有任何牵累。”她说,温柔的望进他眼睛深处。“我想,我 终于有些了解你了。有些男人,生来就属于孤独,生来就不是家庭的附属品。你就是那种男 人,所以,当初你根本不想和桑桑结婚。虽然你很爱她。”
“是的,我不知道这样会杀了桑桑。”
“放心,”她低语:“我不是桑桑。”
“你确实不是,”他的眼珠一瞬也不瞬。“桑桑爱我,你并不爱我。”
她惊愕的瞪他。“你怎么知道?”她坦率的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如果你被爱过,你就会知道什么是爱。”他说:“桑桑永远抵制不了我用吉他对她的 呼唤,桑桑会追随我到海角天涯,桑桑跟我生气顶多只能维持三分钟… 最主要的,如果我 叫桑桑跟我走,她不会扑向别的男人!”
她深深的看着他,发现他说得非常冷静,他的思路明朗而清楚,他的眼神第一次这样清 爽明亮,而不带丝毫凌厉与阴沉。“我刚刚坐在这儿弹《梦的衣裳》,我在凭吊桑桑。你知 道桑桑为什么自杀吗?因为她知道我是个情场上的逃兵,她一直知道。所以她有‘请你请你 请你——把这件衣裳好好珍藏!’的句子。雅晴,”他看她:“你不知道,她是多么纯洁而 深情的女孩!”“我想,我知道。”她低声说。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谢谢你!”他忽然说。
“谢我什么?”她迷糊的问。
“谢你很多很多东西,谢谢你骂我,谢谢你恨我,谢谢你披满了阳光走向我… …你永 远不会懂得,你对我的意义。”他站起身来,低头看她,他眼里掠过一抹更加怪异的神色。 “我要走了,台湾很小,说不定哪天我们又见面了,希望再见面时,我不是个飘荡的游魂! 雅——晴——”他拉长了声音:“祝你幸福!”她坐在那儿不动,呆呆的抬着头,呆呆的仰 望着他,到这时,才明确的了解,这是一次诀别的见面。他们之间最后一次的见面!不知怎 的,她觉得心里酸酸涩涩,喉中有个坚硬的硬块。但,他挺立在那儿,高大、潇洒、自负而 坚强。坚强——他是真正的坚强了。不再出于伪装,不再是自卑下的面具。他是真正的坚强 了。
她茫然的站起身来,立即,他拥抱住她,紧紧的抱住,他并没有吻她,只是把她紧拥在 胸前,紧紧的,紧紧的。她被动的站着,被动的贴着他,被他那强壮的胳膊拥抱得不能喘气 了。他猝然放开了她,转身去拿起了他的吉他。
“再见!”他说,把吉他非常潇洒的往肩上一摔,他背着吉他,头也不回的,大踏步的 走了。他的脚步坚定而踏实,背脊挺拔… 他消失在那些高大傲立的树木之中了。
魔眼挑情 第九章 轰隆一声巨响,那幢建筑物在我面前倒下,眼前的一幕和我的恶梦一模一样,压碎 了我的梦,压碎了我生命的全部。没有人可以在那一场意外中生存的,毕竟他只是个人, 不是神。每一个人都摇头叫我放弃… 他们怎么会了解?
我们的灵魂已经互许,失去了他,我也活不久的,如果他不在了,我的生命也失去 了意义…
香港一回到香港,晨星急忙赶回家中,一进家门,她看见所有的家人都在大厅,所 有人看到她的表情都是错愕的,尤其是冷夫人的表情,几乎可以用恐惧来形容,想到她 种种卑鄙的行为,晨星不禁为吓了她一跳而沾沾自喜。
“晨星!你没事吧!”冷磊天是第一个恢复正常的,他就知道她会没事的。
“我没事,只是在山上困了几天,又在医院待了几天,所以回来晚了。”晨星轻描 淡写地描述这几天惊险的日子,说话的同时她用眼角余光瞄到冷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禁暗笑:哈!老狐狸也有失算的时候!
“既然你没事,那就扶我回房间吧!”冷磊天忽然开口。
晨星知道父亲有话要说,于是便和冷晴风一起扶着他日房间。“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虽然不管事了,但还是看得出来你有事瞒着我。”冷磊天长叹一口气,想到刚才妻子 对他说出晨星失踪的原因是因为不想继承一切而儒弱地逃走了。
“也是您该知道一切的时候了。”她将冷夫人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简单地说了一遍, 并且说明八年前她可能主导了谋害自己的阴谋。
“八年前你还只是个孩子,怎么可能知道这一切?”
“因为我遇到了一个改变我一生的人… ”晨星笑了,是他前所未见的灿烂笑容, 因为她知道伊斯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她。“八年前,在威尼斯… ”带着甜蜜的回忆, 她说着八年来的生活。
“我一直以为他不要我了,其实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你不后悔放弃这一切?”看到晨星美丽双眸闪烁的爱意,他知道晨星是不会继承 冷氏的,因为她已经找到了比财富更重要的东西。那样奇特的男子,没有人会不动心的。 “我回来只是为了你。”她以澄澈的目光看着他。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以后你会回来看我吧?”
“当然,在这世上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她在冷磊天额头印下一吻。“取消了我的 继承权可以让冷夫人平静,她毕竟是你的妻子。”
“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冷磊天满足地看着她。
“我要出去一趟,我必须亲眼看到他平安我才能放心”“去吧!”
晨星刚出了房间,冷磊天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