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杨万钢的家只有李阿龙经常去。阿小当然也是可以去的,不过为了不让钢哥的夫人误会,也就从来不问钢哥的家门了。
现在,崔鸿凡带队直奔东江,阿小知道一场真正的大战开始了,必须立即找到钢哥!她给弟弟李阿龙联系,说,阿龙,我必须马上跟钢哥见面,我在金湖花园等,快!
阿龙一听姐姐这种从未有过的惊慌口气,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立即直奔钢哥家里,找到在家享受天伦的钢哥。
杨万钢知道,崔鸿凡和毛嘉文之间真正拉爆了!
自从李阿小跟他讲了崔鸿凡有可能利用当年马德军之死,与马德宾进行合作的事后,他先是很震惊,继而很是不相信地安慰阿小道:“凡几子是很有头脑的人,跟我,还有嘉文,也有你,都是生死之交,他最多只不过是要吓唬吓唬毛嘉文,迫使毛嘉文答应他的兼并,他不会真的用那件事来与马德宾合作的!何况,凡几子真要是那样做,他应该明白就等于把我也拖进去,出卖了我,又于心何忍?这样吧,我和凡几子谈谈再说”。
杨万钢拨通了崔鸿凡的电话。
崔鸿凡说:“钢哥,我也正要跟你说,他毛儿不仁,就不要怪我凡几子不义,我已经和德狗儿开始接触合作了。”
杨万钢听崔鸿凡这个口气,心中一个激灵:“凡几子,那你怎么与德狗儿合作?”
“钢哥,投其所好,自然是要拿德狗儿感兴趣的东西与他做交换了!” 崔鸿凡有点卖弄关子。
“好了好了,痛快点说,”杨万钢打断崔鸿凡的话:“你是不是要拿弄死马德军的那件
事做文章?”
“是啊,”见杨万钢点穿了说,崔鸿凡显得一点也不意外,好像杨万钢这么问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样,“钢哥,我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如果我兼并东航事情不成,又还不出集资款,那我下半辈子就只有在监狱中过了!你知道那个毛儿的性格,他为了他的官位,是不会为我考虑了。你说钢哥我还有什么办法?我等到他们抓我去坐牢吗?”
“但是,你不能用马德军那件事做文章,你不应该忘记,我们都有过约定,永远都不要再提那件事!”杨万钢的口气,也一下子就冷冷的。
“是的,钢哥,我们是有过约定,但我只是利用一下那件事,利用德狗儿对他哥哥之死多年来的疑惑,好让他彻底为我出力,我不会把真相告诉他的。何况,马德军车祸的真正的真相,钢哥,只要你自己不说,谁也不知道啊,我只是想借那件事逼毛嘉文发慌,好先把兼并东航这件事搞成了来。”
“凡几子,你疯了!这样不行,这样太危险。你太小看马德宾马家那样的人了!他们一旦闻到什么气息,就会紧追不放,要是引起警方的注意,那不但是毛儿,就连我都会完蛋的!你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钢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去给德狗儿说什么的。不过,我想,就算马德军那件事给德狗儿闻到了气息,到时候,空口无凭的,这么多年了,能查出什么来?” 崔鸿凡的逻辑已经有点奇怪了。
“什么?空口无凭?你怎么能让大家冒这样的险?!而且,即使是这样的传言传出去,毛儿的政治生命等于也终结了!你怎么能为了你一个人把大家都拉下水!”杨万钢生气了:“凡几子,你他妈的真的疯了!我跟你说,你宁可兼并不成,宁可坐牢,也不能这样去做!”钢哥怒吼了。
“钢哥,我一向都敬重你,我也一直没有忘记你当年为了我砍伤别人而被政法大学开除,但是,在兼并东航这件事上,我已经没有退让的余地了,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他毛嘉文居然成为我最大的阻碍,我和马德宾合作是被他逼的!哼!既然他毛嘉文都可以看作我下地狱而无动于衷,我又何尝不可以让他也下地狱去去呢?”
听了崔鸿凡这一席话,杨万钢暗暗吸了几口凉气:看来以前那个机警义气的凡几子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叫崔鸿凡的疯子!这家伙已经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光是劝阻已经起不了作用,非得用其它法子了,否则,大家都会被崔鸿凡这个疯子搞死了!
见杨万钢不说话,崔鸿凡以为杨万钢在心里已经认可了他的做法,就安慰他道:
“钢哥,我只有这样了。但是,你放心,我会把握分寸,等到我的事办成了,给马德宾一大笔钱就行了,我不会把那件事说出去的。”崔鸿凡说这话时语气很虚,也许,连他自己都知道这是自欺欺人了。
杨万钢却象没有听到崔鸿凡说话似的,径直说:“我挂了!”就挂断了电话。
现在,当听说毛嘉文已经把大通集团兼并东航的方案直接给毙了时,杨万钢立即明白,毛嘉文这一下肯定会立即把崔鸿凡与马德宾的合作深入推进了!
这个毛嘉文,也未免太冲动了啊!
“走,阿小,我们立即到东江去,争取最后能够劝阻凡几子!”
杨万钢和李阿小由阿龙开车,也直奔东江而来。
崔鸿凡到了东江,同往常一样,径直住到了康斯坦号游轮,他喜欢康斯坦号游轮远离都市游弋江上的感觉。
杨万钢和李阿小知道崔鸿凡的生活习惯,也直接到了康斯坦号游轮,找到了崔鸿凡。可是,好像一切均在崔鸿凡算计中一样,崔鸿凡说:
“钢哥,阿小,我知道你们随后就要来。我已经说过了,我是不得不利用那件事和德狗儿做交易。当然,现在,德狗儿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而且,有的意图基本达到了。如果,他毛嘉文现在让步还来得及,先同意国家持大股,然后再出售国有股给我,也就是说,最后仍然由我们大通来持东航的大股,这样就既可达到嘉文的优化组合、增资扩股的要求,又达到了我控股的目的,两全其美。只要嘉文让了步,那毕竟还是兄弟,我最后再对德狗儿反悔什么也不说,量他德狗儿也不敢怎么样!这样一来,兼并东航还是一样办得很漂亮的!现在我需要你们最后去劝说嘉文了,他如果仍然不同意我的兼并,那我也就只有华山一条路了!另外,你们也可以转告嘉文,他们市委书记基本上是同意国家持大股的方案的,请他为自己的仕途考虑,是不是有必要跟自己的市委书记唱反调?”
杨万钢完全明白崔鸿凡这番话的含义,而且明白崔鸿凡工作已经做到了东江市委书记那里。
下了康斯坦号,杨万钢、李阿小回过身连夜直接到了毛嘉文家里。没有办法,事情已经很紧急了,李阿小也顾不得嘉文妻子京京误会与否了。
“是钢哥啊,”刘京京开了门,看见钢哥和阿小一道,愣了一下。
“啊,京京,这是李阿小,你应该认识。”
“我,我,认识,请进。”
落座之后,刘京京就说嘉文还没有回来。她就打了电话给市政府办秘书陈灼。毛嘉文正在办公室跟经委副主任周海和东航副经理徐正义商量优化资产、增资扩股的方案。他想了一
下,就到办公室外,用手机给家里打了电话过去:
“京京,这样吧!你让钢哥他们先到云门山康胖娃农家乐去住下,我今晚忙完了就直接上云门山去。”毛嘉文顿了顿又说,“哦,你要是愿意的话,你也先跟钢哥他们去云门山,好吗?”
刘京京赌着气呢,就在电话上回说:“我去了你不就不方便了?”
“咔哒”,毛嘉文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刘京京那头电话挂了。毛嘉文摇了摇头,继续忙自己的了。
康胖娃的农家乐门口,毛嘉文下了车,嘱咐康胖娃:“今晚你这个地方就不要安排其他客人了。”
“看毛市长说的,你们来了我肯定不安排其他客人,都成规矩了。”
两人都笑了。
毛嘉文听了钢哥和阿小转述崔鸿凡的最后通牒以后,居然一下子激愤起来!
“同意?我宁愿去坐牢,我也不会同意他大通集团来控股的,你们应该知道我是不会被威胁吓倒的!”
“为什么不同意?”钢哥和阿小几乎同声问道。
“他不是也做了让步了吗?”李阿小问道。
“先是国有资产持大股,然后让大通集团来吃掉国有股权达到控股的目的,这样做只能让东航更快的完蛋。你们想想,他崔鸿凡哪有资金来购买五千万的国有股权?没有就只有借,借了以后怎么还?那就只有叫东航去还,他崔鸿凡打的主意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瞄准的是东航上亿资产和政策性资金。崔鸿凡叫马德宾在会上坚持增资扩股时要国有资产持大股,其目的就是等到国有资产持大股体制弊病迅速暴露以后,大通集团卷土重来,轻而易举地吃掉国有股,取得控股地位,然后再实施他的转移东航资产变现上亿资金的方案,这样一来他崔鸿凡倒是走脱了,但是,东航就此完了。东航完了,他崔鸿凡不会管;职工生活无着了,他崔鸿凡也不会管,可我毛嘉文不能不管啦。你们再想想,当初是我毛嘉文决定的优化资产、增资扩股方案,结果却让东航彻底垮了,职工要吃要穿,他们不找我决定改革方案的毛嘉文去找谁?尤其是他拿市委书记秦国忠来压我,出了事又是我一人负责,我找谁说去?到那时,我真正才是百口莫辩,罪责难逃!钢哥,阿小,他崔鸿凡的这一招,来得阴毒啊!你们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要坚决反对他崔鸿凡的兼并了吧?”
杨万钢和李阿小被毛嘉文的说法完全弄晕了。这什么国有企业改革、资本运作的道道也太多了吧?
“钢哥,阿小,我作好了准备,哪怕他崔鸿凡就是把马德军那件事告诉给全世界,我也不会低头。说到底,马德军之死,我大不了就是个知情不报,何况我的确也不知道马德军到底是怎么死的啊?”说到这里,毛嘉文看了看钢哥:“万一非得追究我什么罪名,我也认了,不过就是到监狱里头去研究我的经济学!我抱定了下地狱的决心和他崔鸿凡斗下去!只是钢哥你怕是要被牵扯进去啊,那个马德宾可不会善甘罢休!”
这个时候,杨万钢、毛嘉文、李阿小都在心里恨恨地想:当初弄死那个该死的马德军以后,为什么要让这个该死的崔鸿凡从省城赶来呀?
是的,京京,马德军事件的的确确是我终身都不愿再提起的禁忌。
我承认,多年以来,马德军连人带车扑向咆哮不止的南沱河,以及我在此以前的全部生活,就象慢镜头一样,缓缓地永远定格在那里了。真的,京京,我只能选择定格过去重新生活,如果不这样的话,我就不会和你有新的开始。
回到北方大学后,我不跟任何人联系,尤其不能跟李阿小联系。我知道我这一生都不可能忘记她,同时我也永远不能再面对她,她几乎成了我20多年来一切情感的终结者。你或许会说既然我曾经那么喜欢李阿小,怎么就放弃了呢?我真的不知道,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明白我这样经历的人必须放弃我的过去,我不愿意去接触或者回忆我的以前,甚至,在我的心中,我认为那是一个我背负了罪名的时代,我不想我生活在罪名的阴影之下。
我陷入了深深的孤独之中。
我因爱和恨都已死去而孤独深深。
其实与其说我不愿与任何人沟通,倒不如说是因为我内心世界的独特而使任何人都无法与我沟通。我拼命读书,还有,开始喜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