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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恍若走进迷朦的梦境，入目是一片看不透的乳白色混沌，那样的深，那样的浓，所有的一切都被隐没在浓滞的雾色里。杨戬皱了皱眉，脸色越发凝重了，情况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棘手得多，哪吒兄弟的一魂二魄似乎被困在这迷雾阵中了。此阵乃是哪吒兄弟心魔所致，又与其魂魄相系，若贸然以法力破之恐怕会伤及哪吒兄弟，不如……思及此杨戬双目微合，竟是纯凭感觉便在迷雾阵中穿行起来。不多时心有所感，杨戬睁眼望去，见一身披莲花甲，颈挂乾坤圈，手持红缨枪的男童正一脸沉思状的立在前方，脸上挂着与年龄绝不相符的英气。杨戬略微打量心中已有了计较，这才是自己记忆中那个叱咤风云扬威封神的哪吒兄弟，当下不由迈步上前朗声唤道：“哪吒兄弟！”
哪吒（由于这一魂二魄是哪吒的灵智所在，因此后文中灵魂未合一前的哪吒所指代的都是这一魂二魄）一惊回过神来，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便是银甲男子眼底那不容错辨的欣喜和关切。原来你从来没有改变过，是我们都错了！三公主说得对，我们这些枉称是你生死兄弟的人根本就不曾真正的了解过你……“二哥？你……怎么会在这？”哪吒的语调透着久违的亲近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他知道他的二哥并不需要自己的忏悔，因为兄弟之间本就不必说抱歉！但是哪吒发誓，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怀疑二哥了！抱定决心之后困扰哪吒几百年的心结自解，周围的迷雾也正渐渐开始淡化。
“这个我们容后再叙！哪吒兄弟，你的身体只是莲花所化，若是三魂七魄分离太久于你不利，快随二哥出去！”这迷雾阵怎如此轻易就解了？不知自己就是哪吒心魔所在的杨戬暗自纳闷，但无论如何自己总算是救出哪吒兄弟了，其他的事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二人来到哪吒的意识海中心，杨戬袖手撤去方才布在哪吒魂魄周围的防护罩，催促道：“哪吒兄弟，快让元神归一！”
“二哥，你等着我！”哪吒朝杨戬顽皮一笑便往那呆立的二魂五魄走去，“啊——二哥……”下一刻哪吒却突然发出惨叫，表情痛苦浑身颤抖的跌坐在地。
“哪吒兄弟！”杨戬见状忙催动天眼，细探之下这才发现哪吒的一魂二魄居然被人用特殊手法下了“离魂”，此种手法虽不至令受术者魂飞魄散，但若要强行让魂魄融合便会令其痛不欲生。“离魂”！居然又是“离魂”！莫非又是嫦娥那女人？不对！她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看来她的背后似乎还隐藏着其他人。无论你是谁，杨戬都会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可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帮哪吒兄弟融合魂魄，只是这“离魂”已浸入哪吒兄弟魂魄日久，几百年下来早已与他的一魂二魄融为一体，若要救他只有一种方法……当下杨戬便化作一道蓝光注入了哪吒的一魂二魄之中。
“二哥！你要干什么？”哪吒惊觉失声道，脑海中几乎立刻便响起杨戬那略带清冷的声音，“哪吒兄弟，如今‘离魂’已经融入你的魂魄，唯有如此方能破解。”发现身上的痛楚已经渐渐淡去，哪吒焦灼万分地摇摇头，“不行！二哥，玉鼎师伯说的话你都忘了吗？你若将自己的这抹元神融入我体内，必会令你元气大伤，更别说你还要永远代替我去承受这摧心蚀骨之痛。不！哪吒决不能答应！”
“哪吒兄弟，少这一抹元神对二哥来说并无大碍，可你若失了这一魂二魄便会有如行尸走肉般任人摆布，这二者之间孰轻孰重难道你还分辨不清吗！”杨戬的语气难得流露出几许的严厉，还有一丝极力隐藏却没有压抑住的颤抖。
“二哥！你没事吧？”刚刚才体会过那种痛苦的哪吒不禁急切的询问着，却只听到那个声音平静依旧地催促道：“哪吒兄弟，快让元神归一！二哥等着再见到那个能与二哥并肩作战叱咤封神的哪吒三太子！”咬牙忍住快要溢出眼眶的热泪，哪吒万般不愿地迈着此刻变得格外沉重的脚步再一次向那二魂五魄走去……
忽的一阵空落感袭上心头，与那抹元神间的牵系终至不见。抹去嘴角滴落的血渍，杨戬苦笑一声，“若被师父知道，怕是又要被念了，还有那一票护短的师叔伯……”想起那些令人哭笑不得的回忆，冷静如杨戬额上也不禁冒出些许冷汗。
“二哥……”哪吒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杨戬那略显苍白的脸和一头的冷汗，想起方才魂魄合一时脑海中闪过的关于这几百年来所发生的一切，哪吒的眼眶不禁红了。自己丧失灵智时都干了些什么呀！还有二哥，他居然亲手把最疼爱的三姐压在华山之下，这其中……
杨戬闻声回过神来，望着哪吒写满担忧的眼神安抚一笑，“哪吒兄弟，你醒了！”
“二哥，告诉我真相！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压了三姐？”
不能让哪吒兄弟知道，否则以他的个性必定不愿置身于事外。思及此杨戬面色一凝，冷下了语气，“因为我杨戬是贪恋权位的卑鄙小人！三太子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二哥，你还想瞒着我。若你真是这种人，又何必牺牲自己的一抹元神来救我！”
杨戬轻嗤一声，冷笑道：“哼！三太子不用自作多情，杨戬只是想弄清楚究竟是谁控制了你来与我作对。若三太子心有不安，不妨将那个人的真实身份告知，本司法天神自会替你报仇。”
见杨戬不愿承认，哪吒忍不住反驳道：“当初三公主回西海之前说过我们这些生死兄弟其实并不了解二哥你，哪吒当时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没等我弄清楚便已被父亲封了灵智。如今却是二哥你不惜自损元神来救我，哪吒被困八百年若还想不明白就真的枉称是你的生死兄弟了！”
“三太子，这些都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那些于己无益的事杨戬从来就不屑去做！既然我们话不投机，那也就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三太子还是好好在这面壁思过吧！”语毕转身就待离去，身后却传来哪吒坚定地话语，“二哥，哪吒决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我永远都会相信你！”
杨戬脚下微顿，是谁依稀仿佛说过同样的话，“就算三界内的人都误会你，但是我永远相信你！我的二哥是三界内少有的大英雄！他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也能承担，别人承担不了的痛苦！二哥，我永远都相信你！”言犹在耳却人事已非，原来再真的誓言也有随时间褪色的一天，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话值得期许……无声地叹了口气，杨戬依旧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二哥，不论你要做什么，哪吒都会帮你的！”望着杨戬略显萧索的背影，哪吒暗暗立誓道。
☆、第二十七章 薄情寡义
哮天犬蹲坐在杨戬座旁，眯着双眼一脸幸福地享受着主人难得的亲近，这简直比能吃到骨头还让他开心。杨戬此刻正温柔地轻抚着哮天犬的一头乱发，嘴里却吐出与那轻柔动作截然不同的话语来，“老四！沉香一直没有离开峨眉山吗？”
“我和二哥派人轮流日夜守候在峨眉山的各个出口，他始终都没有出来过啊！”
见杨戬还是不肯放过沉香，梅山老大终于忍不住开口求情道：“二爷，我看既然玉帝都点头了——”
“你知道什么！”杨戬收回置于哮天犬头顶的手，猛地起身上前几步故作不悦地呵斥道。
这老大真不懂得看眼色，这不？又惹主人生气了，难得今天主人又肯摸我的头了……忿忿地白了梅山老大一眼，哮天犬跟着蹭到杨戬身边蹲下，再次讨好地将头凑到杨戬手边，耳旁随之传来主人略带忧心的话语，“那猴子一定不会遵守诺言，沉香若真的跟他学得一身本领……我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心太软！”哮天犬闻言赞同地点点头，主人就是对他们太好了，一个两个的全都不知道感恩，这点谁也不如我哮天犬，正想着头顶上忽然又传来熟悉的抚触感，“当初就应该听哮天犬的，在刘家村的时候就掐死沉香这个妖孽！”这还是主人第一次对自己的话表示赞同，哮天犬不禁觉得飘飘然起来！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对任何人心慈手软了！”嘴里吐出决绝的话语，杨戬的眼神狠戾地让人心惊。
独坐在真君神殿的密室中，杨戬凝视着眼前的宝莲灯犹疑不决，自己究竟该不该这么做？只不过这样一来，三妹怕是再也不会原谅我了吧！想到这杨戬不由沉痛地闭上了双眼。可是，为了沉香，也只好……下一刻杨戬睁开的眼中已是一片冰冷与决然，再也找不到一丝的情绪波动……
再次踏进水牢，看着三圣母双眼空洞的呆坐在囚台上，竟丝毫未曾察觉到自己的到来，杨戬不由心下暗叹：三妹，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如果……如果对我的恨能成为你活下去的动力，那……你就恨我吧！
“舅舅已经赦免了沉香。”这句话果然起到了效果，见三圣母瞬间抬起头来用惊讶又略带期望的眼神望着自己，杨戬忍不住转过身去，“是我让哮天犬从沉香身边偷走了宝莲灯，这才抓住了他。但他毕竟是你的亲骨肉，而且和我也是血脉相连。看着他无助的样子，我只有一种感觉——痛心！”真是可笑！自己的真心话竟然只能以这种欺骗的方式来表达吗？杨戬压抑住自己纷乱的心绪，这才又回过头继续说道：“三妹！我可以亲手把你压在华山下面，可是我无法眼看着自己的亲外甥被处死！我求舅舅和王母赦免沉香，让他作为一个凡人在下界生存，可说什么他们也不答应！最后我只好以辞去司法天神之职相威胁，他们这才答应免他一死！可是他们还是不愿意放过你！”
“二哥……”三圣母动情地唤道，似乎已被杨戬的话所打动。
三圣母含泪的眼却让杨戬无法坦然面对，他再次侧过身去避开那道每次都能牵动自己心绪的目光，“三妹！做哥哥的对不起你！我原以为玉帝赦免了沉香，也算我对你有了一点补偿，可是我却没有想到，我还是无法保护沉香。”
“为什么？”二哥，你如今身为司法天神，位高权重尽可只手遮天，保护沉香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你莫非真的以为我还是过去那个单纯无知，只懂得盲目崇拜你、轻易相信你的三妹吗？
“因为他逃到峨眉山的时候，曾失手打死过一只猴子。你也知道，峨眉山是孙悟空的洞府所在，他一定要让沉香偿命！为此我和他结下了冤仇，八百年不见，这猴子法力大增。他发誓，不取沉香性命决不罢休！”也许是舍不下那份几千年来的兄妹之情，也许是因为三圣母那声充满感情的“二哥”，杨戬忽然放弃了原先准备好的说辞，随口道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借口。三妹，你……还会愿意相信二哥吗？即使是如此拙劣的谎言……即使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和自欺欺人……
二哥，你果然是在骗我！十六年前你已经亲手重演了三千年前的惨剧，难道还不够吗？现在你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三圣母决定弄清楚杨戬的目的，她故作焦急地追问：“孙悟空知不知道沉香是我的儿子？”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