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还在极短的时间里坐稳了城主的宝座,这不只归功于他之前的影响和下属的忠心。
“只是拖累西门庄主了。”
“我只会杀人的剑法。”西门吹雪看着书案后的人,“若有人能在我剑下不死,那是他的本事。”
“我的意思是,恐怕今后会有人质疑庄主的威名。”
“我说了,我只会杀人的剑法。”
若有人想以身试剑,他会用血洗剑。
叶孤城默然了片刻,“那便拭目以待庄主出剑了。”
弑君罪人竟未身死,这个消息传到皇帝耳中,必然会是龙颜大怒。
然后又会怎样呢?派兵攻打白云城吗?这算不算让白云城腹背受敌?
“陆小凤,皇帝没有找你去吗?”
“老猴子,我又不会分身术,难道还能再变一个陆小凤出来?”
司空摘星哈哈一笑,“变不出一个陆小凤,但是可以变出一只陆小鸡!”
“老猴子,我们打个赌,就赌能不能变出一只陆小鸡。我说不能你说能,那若你赢,我陆小凤从此改名陆小鸡,如果我赢,你给我十万条蚯蚓。怎么样,敢不敢赌?”
花满楼忍不住莞尔。
我让你挖一万条蚯蚓,你够狠,居然让我挖十万条,这不是摆明了想让我也变成蚯蚓吗?不过能让你陆小凤改名陆小鸡,这种好机会我怎么能放过呢?
“好,我就和你赌!”
陆小凤一副“你输定了”的表情,眼神中满是得意。
“如果皇帝派兵攻打白云城,你可有应对之法?”西门吹雪无心于那些闲话,淡淡的口吻中有一丝关切。
一语说来,花满楼、陆小凤和司空摘星都收起了面上的笑容,略有忧色。
“堂堂天子,莫非也如那些俗人贪图宝藏?”叶孤城眼中微见不屑,“或是想在天下人面前食言?他若丢得起这个脸面,白云城就陪他玩一场。”
陆小凤与皇帝关于不远处的约定世人皆知。
这是一道加在皇帝身上的束缚,以天子尊严为链条,用世人评语落锁。
活着的是叶孤城,死去的也是叶孤城。若皇帝愿让天下人看笑话,那就只管放马过来。
叶孤城扫了一眼宵练剑,如今的他已有资格使出那一式天外飞仙。
这也是叶孤城愿意放弃“云旧”而做回本身的原因之一。
西门吹雪盯着他执剑的手,很好。
“那叶孤鸿的事,不知叶城主做何打算?”花满楼温和地问。
那个也曾在危难关头挑起白云城重担的人,那个因为他人的贪念而失去自我沦为敌人手中工具的人,那个疯狂地崇拜和模仿西门吹雪却成不了又一个武林神话的人,那个付出了心血还是被湮没在兄长光环下的人,那个如今生死不由己的人。
叶孤城微微一凝眸。
这时他的近身侍卫走来,跪下行礼后恭敬地站到一边,“启禀城主,鸿少爷醒了。”
“怎么?”
侍卫眼中微微闪过一道冷光。那些话他并不想复述,只觉得会污了主上清听,可又不能不回答。
将下属瞬间的迟疑看在眼里,叶孤城已然明白,“我去看看。”
这几日叶孤鸿都被安置在城主府后院的一间暗室中,身边一应人手都是叶孤城的心腹手下。此刻见城主驾临,都一齐跪下行礼。
他们的身侧忽然闪过一道冷光。
一见到来者,叶孤鸿抓起手边的烛台,身形一闪就狠狠地刺过去。他没有能力跻身高手行列,论轻功他比不过司空摘星和陆小凤,论剑术他逊于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也胜不了花满楼的“流云飞袖”。
可这并不表示他在武学上毫无作为。身为武当弟子,又刻意多年模仿西门吹雪的剑法,叶孤鸿也算是小有成就。若是此刻的对手换一个人,只怕已在烛台下殒命。
只是他的目标,是叶孤城。
所以他注定了失败。
一手拦开护驾的侍卫,他一手持着没有出鞘的宵练剑,五指一转,用剑气打飞了烛台。
烛台落地的声音很清脆,却仿佛让叶孤鸿失了神。
宵练剑再次一转,叶孤城以剑为指封了叶孤鸿的穴道。
叶孤城缓缓收回手,淡淡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弟弟,半晌吩咐侍卫将人抬到榻上去。
“他没有自己的意志,却一看见叶城主就拼了命地动手,可见幕后之人给他下的指令就是杀叶城主。”看着叶孤城并没有杀人的意思,陆小凤在心里松了口气。
“这是什么妖法啊?这么厉害!”司空摘星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还有一个问题。”花满楼凝神沉思了一下,“对方之前控制叶孤鸿的神智是为了对付尚是云旧的叶城主。如今他们已然知晓云旧的真实身份,为何还依然抓着这枚棋子不放手?”
“不错。”陆小凤接口,习惯地将手抱在胸前,“他们知道云旧的武功不错,但也不是绝顶高手,所以认为能够用这一招成功。可现在人换做了叶城主,明显这个法子行不通,这幕后之人还是这样做,这于理不通。”
西门吹雪皱了皱眉,走过去一把脉,神情忽而一动。
“西门庄主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妨说来听听。”叶孤城淡漠地开口。
“任何一个人都有心魔。”
“心魔?”陆小凤有些奇怪,“西门,你该不会说这叶孤鸿的心魔是他哥哥吧?”
…我看他的心魔是你还差不多。
当然,这句话他只敢在心里说,要不然他连陆小鸡都是,要成陆小鬼了。
“一个人若为心魔所困扰就好走火入魔,疯癫失去理智,做出让人心寒之事。”西门吹雪冷冷地扫了一眼,接着说。
“西门,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西门庄主说的,可是摄魂术‘心寒’?”花满楼脸色一变。
“不错。”
“摄魂术?”陆小凤忍不住笑了,“我还以为这世上只有巫蛊之术,没想到还有什么摄魂术。难不成叶孤鸿的魂魄被人摄走了?”
“我看叶孤鸿这个样子,真像没了魂。”司空摘星插嘴。
“哎,我说老猴子你…”
“所谓摄魂术,摄的便是他人的心智。”花满楼说得很慢,“我曾在一本书上发现过关于摄魂术的记载,其中提到的就是‘心寒’。修行这种心法需要极为强大的意志力,否则修行者本人就会先走火入魔,其中风险极大。不过是培养傀儡,何必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所以修行者甚少,我还以为只是传说。”
“那这‘心寒’是否有法可解?”陆小凤随即问道。
“除非施法者的意念散去或者傀儡自己寻回神智并且强过施法者的控制。”花满楼摇头。
这就好比被点了穴道的人逆行功力自行解开穴道,可往往结果是重伤甚至残废。
“难怪叫‘心寒’。这幕后之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对叶孤鸿施法,武学修为也可见一斑。”陆小凤吐了口气,“可我还是不明白,这人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究竟想做什么。”
就为了那批宝藏么?值得么?
叶孤城突然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套银针,手腕一转将一枚银针刺入叶孤鸿头顶,随后解开穴道,“虽是扬汤止沸之法,也可暂且缓一阵子。”
“哎,我也有一个办法,不如让叶孤鸿离开白云城。反正这幕后神秘人只要他杀叶城主,若是不让他见到,不就没事了么?”陆小凤眼睛一亮。
同样不是釜底抽薪的良策,但可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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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一间漆黑的密室中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明明什么也看不见,他却很灵活地走了几步,然后面对一个方向站定,跪下行礼,“拜见主人!”
“何事?”石壁传来幽幽的回音。
“据探子来报,这几日叶孤鸿光明正大地出现在白云城,看见叶孤城也并没有任何异样。”
“可知道是谁出手?”
“暂且不知。”
“那也罢了。想不到叶孤城竟然还活着…”
“主人,那西门吹雪自称自己的剑只要出鞘就会见血取人性命,可这一次…这可是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哼,这四个字奈何得了别人,奈何得了西门吹雪么?何况他若是与叶孤城联手,天底下哪一个人敢接招?魏子云那群人敢么?”
跪在地上的人默默低下头。
“云旧呢?”
“这几日都不见此人,似乎凭空消失了。”
“消失?…叶孤城一出现,云旧就不见了,难道说他们其实是同一个人?”说话的人沉吟了一下,“传令下去,加派人手继续盯紧了,另外切记不要轻举妄动。对于叶孤城这样的人,如果没有一举打败的把握,决不可轻易出手。”
“是,主人。”
下属轻轻的脚步声消失,密室中忽然亮起一抹红光,映衬着一张森森的面孔。
“花满楼,你说如果当时我们没有把叶孤鸿找来继任城主,那白云城会怎么样?”
“若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怎么做?”
“…这个,也许我会伪造一份遗书,说叶孤城将城主之位传给了我?”
一旁的司空摘星闻言哈哈大笑,“你陆小鸡做白云城主?就你?哈哈,你以为穿上龙袍就是太子,穿上白衣就是白云城主啊?哈哈…”
“喂喂,老猴子,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你陆小鸡还是做陆小鸡吧。”要飘泊不定浪迹天涯的陆小凤正正经经地在这白云城留下来,他可实在想象不出那会是一幅怎样的画面,只怕到时陆小鸡要成疯小鸡了。
花满楼抿了一口茶,轻轻一笑,“叶城主的手段我知道,不过他未必会杀叶孤鸿。”
“叶孤城是个对自己都无情的人。他不是不会杀叶孤鸿,他也有理由这样做。”陆小凤摇头,“他现在不杀,只是因为他想利用叶孤鸿引出背后的主使者。”
“所以他才拒绝把叶孤鸿送走?”司空摘星恍然。
“如今叶孤鸿于他,只是白云城布局的一颗棋子。”
心狠手辣,这是身为上位者所必须具备的条件。面对鲜血,面对杀戮,他们都要无动于衷。因此这些人才会称孤道寡,他们的身边没有人。
“叶孤鸿修为有限,要想靠他自己的意志解除‘心寒’是很难的,也只能靠找出下手之人才可救他。”花满楼蹙眉。
“哎,花满楼,如果你是这幕后主使,你现在会怎么做?”
“…我想不出。”
也是,花满楼行事讲“仁义”,珍惜生命,尊重生命,与这幕后主使完全是不一样的人,陆小凤一摊手,“说实话我也想不出来。算了,我们还是去叶孤城那边看看有没有新情况吧。”
刚出门没走几步,他们便碰上了一名捧着一只盒子的侍卫。
陆小凤拦住他,“这是什么?”
“是陆大侠啊。”侍卫笑道,“方才有人在门口留下了这个盒子,说是给城主的。我现在便是拿去请城主定夺。”
上次是送战书,这次是送盒子,怎么总是有人给叶孤城送东西?
他们到得却是不巧,叶孤城正在沐浴。
这位城主喜洁,从不会两天穿同一套衣裳,亦喜欢在闲暇或沉思时沐浴,似乎热水不但令身体放松,也能让思维活跃起来。
眼前是渺渺白汽,就如同一袭白纱挡在眼前,那是不久前的自己一眼看去的风景。
浴池旁放着的却不是一管白玉箫,而是他珍藏了多年的宵练剑。
剑,尚未染血,干干净净。
这样的剑倒也适合在他手中挥出璀璨的剑华。
他起身,侍女见了连忙服侍他更衣。光滑柔软的白色丝衣滑过他的身体,他不经意地一低头,目光落在了胸口。
他曾在冥冥之中感受过心口的疼痛,可实际上肌肤白皙紧致,没有一点伤疤。若是让不知紫禁一战的人见了,定然不会想到那里曾受过致命的创伤。
“药魔”的确是让叶孤城重生了,连这点印记都被抹去。
“启禀城主,陆小凤等人在外候见。”
“知道了。”发丝上还有着淡淡的水汽,叶孤城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