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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剑道巅峰上的人,终于不再寂寞。
叶孤城察觉到管家的目光,但并未放在心上,只是闲闲地听着两人的对话。万梅山庄名下产业的数量不及白云城,其中的关系也并不错综复杂。但叶孤城已从只言片语中了解了西门吹雪的能力,眼神一变,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如果当时接手白云城的人不是叶孤鸿,而是西门吹雪,那他大概也不会从云旧做回叶孤城了吧。
沈舒义即便对自己的能力有绝对的自信,也不敢对当今剑神动用摄魂术。
那么叶孤城就会一直逃避下去,虽然他就站在世人眼前。
"你在想什么?"议完事,西门吹雪挥退了管家。
"若由你接手白云城,比孤鸿更合适。"
"你的下属未必会这样想。"叶孤鸿毕竟也是叶氏子孙,接手白云城起码从名分上说得过去。可若是由西门吹雪接手白云城。。。无关实力,只说一点,传言怕是会变成西门吹雪为夺取白云城主之位而杀叶孤城了。何况叶孤城的手下哪一个不视这位主子如神如仙?西门吹雪初到白云城时,那些人看着这位剑神,眼中恨得几乎能滴下血来,好几次都险些拔剑。西门吹雪虽不在意杀人,可也不想杀白云城的人,好在最终无事。
"我也不过说说。你若真做了白云城主,我也定会拿回来。"
"这话怎么说?"
"你不应该做白云城主。"西门吹雪合适,但不应该,因为他不姓叶,叶氏的命运不属于他。而叶孤鸿不合适,但应该接手白云城,因为他姓叶,虽然不是嫡脉,却也有不能推卸的责任。
"你才是白云城主。除你之外,谁也不是。"
"若我死了呢?"
"自然是白云城为你陪葬。"
叶孤城在,白云城在,叶孤城若不在了,白云城自也不复存在。
叶孤城叹了口气,"人总是要死的。"
"你我并不在意生死。"
只是终有牵挂。所以一日活着,便不辜负这一日。
"对了,怎么不见尊夫人和令郎?"
"她带着孩子回峨眉了。"
叶孤城一愣。紫禁一战前西门吹雪为了身怀六甲的孙秀青特意将决战的时间推迟了一个月,想来这份夫妻之情在西门吹雪心中是有一定分量的。可现在孙秀青竟带着孩子离开了万梅山庄?而且西门吹雪对此似乎并不在意。
西门吹雪淡然地抬眼,"这里并不适合她。"
他也不需要一个束缚自己的剑鞘。
他需要一把与自己一样锋芒灼世的绝世之剑。
"原来如此。"
"怎么?"
"之前你住在白云城时我便在想为何尊夫人独自住在万梅山庄,你却从头到尾一字未提丝毫不担心,原来是这个缘故。"
"我与她并无太多夫妻情分。"自决战后他便彻底将心收了回来,奉献给一直执着的剑道。就连孩子出世时他也是在房中擦剑,孩子的啼哭惊不起他眼中丝毫波动,"我心如剑。"
剑有多冷,心就有多冷。也只有两柄好剑,才能擦出璀璨的光华。
"我明白。"叶孤城说着挑了一块点心放入口中,慢慢咽下才复抬眼,“你的灵魂早已献给了剑,所以不会有感情。”
剑神,神是不会有感情的,所以他们能够永远冷漠地俯瞰着人间,数过爱恨情仇,看过生离死别,只是不会动容。
只是人却不知道,还在无知地祈求着神的保佑。
西门吹雪会拔剑,只因为他愿意。若他不愿,谁也无法强求。
“不。入世之剑,未必不及出世之剑。有时候在乎,会成为最不可思议的动力。感情会牵扯我的剑,但这不意味它一定会变慢。”
“那你为何放任尊夫人与令郎离去?”
“我说过,这里并不适合。”
“如此说来,你是为他们的安危着想?”
“我只是认为,万梅山庄里有的,应该是好剑。”
“这是你邀请我来的原因?”
“你意下如何?”
“我已经害怕很久了,害怕这世上无人能成为我的对手。想不到老天竟如此厚待于我,让我在剑道一路上遇见了你。有你这样的对手,我已不枉此生。”
“我亦如此。”西门吹雪说着拿起腾空剑,眼中闪过一丝热切,“这世上,只有你才是与我相提并论的剑。”
“若你我一战…”
“比剑而已。”西门吹雪的眼神很快恢复了淡然,说这话时还皱了皱眉。
“西门吹雪,你是第一个敢打断我话的人。”
“你是唯一一个我不会杀的人。”
“若你败于我手呢?”
“‘画影’留给你,腾空剑我带走。”
叶孤城摇头,拿回自己的佩剑,“你带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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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在万梅山庄的第二天…
在万梅山庄的第三天…
在万梅山庄的第四天…
不得不说,在万梅山庄的生活更加简单。叶孤城看着西门吹雪每日除饮食睡觉外便只是练剑,擦剑,研习医书,也并非每日都操心名下产业的事。相较于自己每日要为了白云城周旋于各怀鬼胎的人心间,西门吹雪着实幸运。当然,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有如此纯粹的剑。
刚刚将"流云"完整地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叶孤城回手收功,顺手就把搁在一边的披风搭在肩上。
内功是武学的基础,何况对于叶孤城而言,绝佳的轻功和深厚的内力都是他得以完美施展天外飞仙的前提条件。所以每日除练剑外,内功的修行也必不可少。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随后是管家恭敬的声音,"叶城主,您的药煎好了。"
"进来。"
如今万梅山庄的主人只有西门吹雪,庄里的下人却有近百人之多,还并不包括只听命于西门吹雪的黑衣卫士。若是再加上分散在各处负责万梅山庄名下产业运转的人,这个数目恐怕只有自门吹雪才清楚。饶是如此,管家仍觉着人手不够使,整日忙得脚不沾地。 可自叶孤城来后,无论煎药备膳,都是管家亲力亲为,也不见他有一声抱怨。
叶孤城接过碗,药并不苦,应该放了不少甘草。西门吹雪还另外吩咐准备了一小碟蜜饯,以解口中苦涩。
"今日又冷了好些,叶城主还是多披一件衣裳为好。在下一会儿再让人多送一个火盆来。"
"不必,房中已经很暖和了。"房里温暖如春,窗外却是飘着鹅毛大雪,地上的积雪也已过了一尺,直让人冻得不愿挪动半步。也是因着突然变化的天气,西门吹雪才吩咐每日准备汤药送来,以防伤寒。
放下碗,叶孤城起身走了几步,"西门吹雪呢?"
"庄主此刻应该在房中擦剑。"管家躬着身子回答。眼前的人与自家庄主的气势并不完全一样,却同样震慑人心,令人只能低头臣服在他脚下。等了一阵不见回应,管家便又行了一礼,"城主若没有别的吩咐,在下就先告退了。"
叶城主喜静,若无必要之事,万不可打扰。庄主的叮嘱他可是牢牢记在心里,一刻也不敢忘。若是惹得这位白云城主不快,他便是拿命也交不了差啊。
但他还来不及直起身子,叶孤城的声音就已传入耳中。
"这'仙居'以前是谁住着?"
管家听了,下意识地暗中小心翼翼看了叶孤城一眼。这"仙居"里的所有布置都是得到庄主认可后才弄的,莫非仍不合这位白云城主的口味?
其实叶孤城只是忽然有些好奇。数遍西门吹雪身边的人,若要找一个和自己有相似品味的人。。。叶孤城实在想不出,索性就直接问了出来。
"这里以前是夫人的住处,后来夫人带着小少爷回了峨眉,这里就一直空闲着。几个月前庄主吩咐将这楼阁彻底改建,里面的布置陈设都全部换了,庄主也重新写了一幅字裱在这里,取名'仙居'。"管家一口气将事情彻底和盘托出。
叶孤城一怔,良久才慢慢问道,"那么这里的陈设装饰都是西门吹雪的主意?"
"是,都是飞鸽传书,得到庄主同意后才弄的。"
"所以万梅山庄里本无'仙居'?"叶孤城似是求证地问。
"是。"
“你下去吧。”又沉默了一下,叶孤城挥了挥手。
“是。”管家躬身却步退出,阖上房门时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房中的白衣人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依然是清冷的神色,沉稳的气度,那自己应该没有说错话吧?
叶孤城确实没有表现出异样之处,他只是在管家离去后独自在贵妃榻上一动不动地坐了近三个时辰,直到西门吹雪来找他时仍保持着起初的姿势。
若要说还有别的不对劲的地方,便是他在西门吹雪问他沉思何事时发现自己似乎什么也没有想,只是莫名其妙地在那里坐了很长一阵子。
也许他确实在思考什么,只是当一切结束时,他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记住。
所以他只能摇头。
耳中传来的轻微声响让他彻底收回了杂乱的思绪,深深吸了口气,他从榻上起身,走到了桌前。
桌上有好几件东西。乌鞘古剑,几套白色的衣裳,一顶檀木珠冠,几本手抄的书卷。
叶孤城一看就知道,这些都是埋在那座衣冠冢里的“遗物”。
“你打算如何处理?”
“烧了吧。”
“烧?”
叶孤城一垂眼,夹住了飘在肩上的一缕白发,“照‘药魔’的说法,我的头发永远不会再变回青丝。虽然我还是叶孤城,还是白云城主,但总有些不一样的地方。这些东西自也不必留着,就随过去的我一起消失吧。”
“好。”一个字,说得干净利落。
叶孤城一抬眼,“你果真不会有异议。”
“既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便尊重。”
叶孤城点点头,“至于这乌鞘古剑…其实它一直都是你的剑。”
“你我当日的约定,可还算数?”
“我说过的话,绝不收回。”
“那好。寒铁剑我收下了,只是此剑素来守护白云城,我方将剑留在那里。”
“是,你随时可以拿走。”叶孤城说着将乌鞘古剑推了过去,“输的人是我,所以这把剑是你的,从来都是。”
“过去是,但自紫禁一战后便不是我的剑了。”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锋芒,西门吹雪一把扣住叶孤城的手,也不管对方下意识地挣扎,将乌鞘古剑塞到了手中,“你和我一样清楚,那一战究竟谁胜谁败。”
只是那时的叶孤城非死不可,而西门吹雪,可以替他一直走下去。
眼见为实。亲眼见证了那惊天一战的人不多,而从那璀璨的剑光中看到真相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当然,那一战本也不是他二人的表演。
“这剑,你应当收下。”
叶孤城慢慢握住古剑。相比于寒铁剑,这乌鞘古剑纤细了不少,看上去多了几分秀气,拿在手里也是不一样的感觉。一点一点抽出宝剑,虽被埋在地下多时,剑身依然干净,锋芒凛冽逼人,通身光华不减。
什么时候,这剑身上沾染了自己的鲜血?叶孤城杀过不少人,那自己的血应该也和那些人一样,带着生命特有的温度,有着刺眼的颜色。
而现在,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一柄好剑,一柄没有杀戮气息的剑。
叶孤城忽然觉得心口有一丝疼痛,似乎是真实的,又好像只是幻觉。
“这剑我收下。只是你既将寒铁剑留在白云城,那我便也将此剑留在万梅山庄。”
“你的剑,自然由你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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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察觉到一道若有所思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脸上徘徊,叶孤城叹了口气。自己虽然拿着一卷书坐在宽大的石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