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的表情很该死。”司空摘星说着拿起一枚果子一口咬下去,一面口齿不清地继续说,“不过也许西门吹雪已经先拔剑了。”
本打算反唇相讥的陆小凤闻言一僵:如果让西门吹雪看到自己顶着叶孤城的脸做出这种事…他可不需要让剑神来帮忙验证自己的灵犀一指究竟有多灵!
“上次叶孤城不把事情说清楚就消失,这次又神神秘秘地和西门吹雪离开白云城,究竟是要做什么?”陆小凤按捺着好奇心。
“叶城主离开必然是有要事,应该与这次的幕后指示者有关。”花满楼慢慢品着清茗,“希望西门庄主与叶城主此行能够平安顺利。”
“这次我也定不会放过这个人!”这次还不知道叶孤城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位正牌城主一日不回,自己就得顶替一日。虽说这张脸挺耐看,可对于他陆小凤来说“白云城主”四个字无疑是磨人的。
“如果还有下一次,就让叶孤鸿来假扮他哥。”陆小凤觉得给自己找了一个好法子,“反正他也做过白云城主,驾轻路熟嘛。”
“陆小凤,你还是赶紧着人暗中保护叶孤鸿为好。”
叶孤城会让陆小凤假扮自己是因为认可对方的能力。而以叶孤鸿的身份和剑法;叶孤城又岂会让自己的弟弟站在风浪尖上
“花满楼说得对。如果叶孤城回来发现自己的弟弟有个三长两短,陆小鸡你吃不了兜着走。”说着司空摘星就是一脸看好戏的笑容。
我现在是白云城主,倒要看看到底是你看我好戏还是我看老猴子你的好戏…“还是七童提醒得对,这事千万不能忘。”
陆小鸡你这个眼里只有花满楼的混蛋…司空摘星觉得自己简直要气得跳脚。
“不过叶孤鸿现在除了自己练剑就是和卫云懿比剑,要么就是教卫云衣剑法。”陆小凤笑了笑,“倒是没想到这卫云衣还是一朵解语花。看来待这次的事情了结,这城主府里就该办喜事了…而且两件喜事可以一起办,叶孤城和叶孤鸿,兄弟两人一嫁一娶。”
花满楼闻言也不禁面露微笑。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入赘花家?”司空摘星凑过去低声道,说着还促狭地一笑。
“你这只老猴子…”陆小凤直接抬手就给了一拳,耳中就传来司空摘星夸张地惨叫。
因是秘密离开白云城,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便单独乘了一艘看上去十分普通的船只,还特意挑了一条偏僻的航线去往中原。下了船,早已等候在码头的依然是万梅山庄的马车。摘下白纱笠帽,叶孤城看着身上的衣裳,白衣上绣着银灰色的纹饰,腰带与披风也同样是银灰色,倒也有几分清贵之气。只是他素来习惯穿着白衣,如今乍然换了其它颜色的衣裳还真有些不惯。
西门吹雪轻轻弯了一下嘴角。为了掩饰身份,他也一样换了衣裳,白衣外罩着一件宽大的深紫色袍子,将挂在腰间的寒铁剑也掩饰得很好。
“我将腾空剑留下,你又为何不带走画影剑?”
“有寒铁剑足矣。”西门吹雪说着就将一个软枕垫在叶孤城身后,“你可以休息一会儿。”昔日的记忆还十分鲜明,也许是此生难忘。而如今叶孤城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就再次为了白云城踏上了同样的路。白云城主;这个光鲜的身份带来的还有不尽的致命危机。
“西门吹雪,这次你可别想着能点我的穴道。”同样的人,同样的马车,同样的路,叶孤城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不过这次只是不能轻易动武而已,相较之前的痛苦已是好了太多。因为这个缘故,也为了陆小凤假扮的白云城主不会轻易露馅,他更是索性留下了腾空剑,空手与西门吹雪一道去往中原。
“你还在生气?”当时若不是看着叶孤城刚刚苏醒就不顾惜身体地在窗口吹风,西门吹雪也会将戏演下去。而他能够点叶孤城的穴道是因为对方的信任,同样如果换做他人西门吹雪会做的便是拔剑而非将穴道移开。
叶孤城摇头。于情于理,他有什么资格对西门吹雪生气?重出江湖本只是为白云城,能与故人相见,能与平生唯一的知己真正交心,这已然是意外的欣喜。再说他虽然甚少点他人穴道,可对自己的手法还是有几分信心。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还有很多机会。
西门吹雪眼中一暖,又闪过一丝不解,“你方才提起剑,我倒是不明白白云城中藏剑不少,你留下‘腾空’为何不另择一剑?”
“江湖中可有人能在武艺上胜过你?”
“切磋便罢,我不想与你比剑。”
“但你会为我拔剑。”
虽然叶孤城手中无剑并不意味着成为任人欺负性命难保的弱者,但这话无疑是将身家性命相托。不能说不动容,西门吹雪却同时感到心头莫名地一沉,偏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下意识地紧紧握住叶孤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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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因是事态紧急,这一路上西门吹雪与叶孤城都是天不亮就起程,子时时分才寻客栈住下,算下来竟生生提前了近两天的时间抵达药魔所居的山谷。好在两人长年习武,打下了很好的底子。西门吹雪自不必说,饶是状态并不十分好的叶孤城脸上也不见太多倦色。
下了马车,一眼望去谷中一片青翠,赏心悦目的美景很是让人心情舒畅。但叶孤城的眼神却有一分暗沉。虽是换装蒙面,可很明显这一路行来他们都时刻被人盯着,以至于寒铁剑三番五次出鞘,蒙上了一层血腥气。虽说以西门吹雪的武功应付这些人绰绰有余,叶孤城很清楚,这些人即便送命也要阻止他二人去往药魔的密室究竟意味着什么。
“走吧。”看着神情冰冷凝神沉思的人,西门吹雪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肩,“既然都到这里了,无论有什么难事都会有法子。”
“我知道。”心知自己神色中暗藏的不豫必是被西门吹雪看在眼里,叶孤城有意淡去眼底的冰寒,“只是虽说此处风景甚佳,你也无需在这里下车吧?”若是从此处走路去往密室,大约还得花半个时辰的工夫。如此委屈自己,倒不似西门吹雪的作风。
西门吹雪摇头一笑,伸手就揽住叶孤城的腰,一提气带着那人凌空而起。
怀中的人顿时浑身一僵。
叶孤城虽以“天外飞仙”名动江湖,那一身轻功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自小有成就起他便研究过各种身法,也自创了不少。很多次在月夜里他一身白衣执剑在海面上飘然而过,恍若神仙降世。
却是第一次有人带着他施展轻功游走在天地间。
这种熟悉又新奇的感觉让叶孤城觉着有些无所适从。看着那只紧紧扣在自己腰间的手,他慢慢别开眼,不经意间转头将下巴搁在了西门吹雪的肩上。
“西门吹雪,你在浪费你的内力。”
“若是做我愿意做的事,那便不是浪费。”诚于人,诚于心。只要是他想做的事便会去做,不需要考虑后果。
叶孤城垂下眼。这种逍遥自在,于此生的自己只是一种奢求。
“这一路你都没有动用功力。既是如此,在到达药魔的密室前,这些事交给我就好。”
“你不想知道我为何不出手?”
“你出手了,只是没有动用功力而已。”
“什么意思?”
“我的剑就是你的剑。”那么我出手就意味着你出手,只是我动用了内力而你没有。“你说得很对,修为确实来之不易。而且这个说法用在你身上更为合适。”
何况没有人可以在我面前动你分毫。
徐徐轻风将清冷的声音送入耳中,叶孤城微微一弯嘴角,又很快隐去了那一丝笑意。
他不动用内力,是因为身体的状况不允许,也的确是因为有西门吹雪在身边,再多的杀手都不足为虑。
可能够开启密室阵法的,只有“流云”的力量。
这一次他必须出手,无论结果如何。
只是当叶孤城看到那一幕时,这个念头被彻底打消,而在心头涌上的是不绝的杀意。
“流云”有多冷,他此刻的眼神就有多冷。
眼前一片凌乱,原本独一无二的阵法荡然无存,而这一地残碎只证明有人用火药硬生生将这里的宁静炸毁。密室中更是满目狼藉,石棺成了碎片,骸骨撒了一地,药魔毕生收藏的古书也被尽数撕毁。昔日的清冷与平和如今已是劫灰。
西门吹雪也为眼前的场景微微一惊。
下手如此绝情,莫非是药魔的仇家所为?如此说来难道白云城的事其实是这种仇恨的转移?可知晓药魔与叶孤城关系的人用一只手也能数得过来,而且都绝不会出卖叶孤城。那么究竟是何人竟然能够探查到如此机密之事?
一偏头,他看着叶孤城缓缓走了几步,在已经碎成几块的石棺前蹲下身来。那英挺的面容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仿佛不起波澜的古井,反是平静得让人心惊。虽然从未听叶孤城提起过,但西门吹雪清楚药魔在叶孤城心中的份量。可以说没有药魔,就没有如今的叶孤城。而那颗药,救的不只是叶孤城,还有白云城的子民,还有他西门吹雪因为紫禁一战而冷去的心。
失去了最值得尊敬的对手,只能沉浸在无边的孤寂中。
曾经那是一个有资格让他拔剑的人,现在那是一个有资格让他为其拔剑的人。
“药魔之前一个人隐居在这里,想来不应该与人结仇。”
叶孤城微一点头。自己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多,并没有见到有其他人前来拜访,也不曾听药魔提起过任何旧友或是宿敌。
“你可知药魔在隐居前有何经历?”
“我不知道。但我认为他绝非因仇而避世。”
“此人下手如此狠辣,若不是有深仇大恨…或者这石室中藏有秘密,此人不惜一切炸毁密室,又弄得一片凌乱,也许是在找什么东西。”
秘密?叶孤城怔了一下,“这我也未曾听他提起过。莫非是指‘流云’?”说着他又否定了这个念头,“药魔曾经告诉我,世上除他之外只有我知晓‘流云’的事。”
“如今药魔的密室被毁,又有黑衣杀手模仿高丽王族的刀法…”西门吹雪的话尚未说完就听见了一声轻响,下意识地一抬头就看见一枚信号弹冲天而起。
半空绽开了七朵光华璀璨的白梅花。
“万梅山庄的信号弹?”
西门吹雪眼中微寒。就如同那日的飞镖,万梅山庄的信号弹也分为两种,一是红梅一是白梅。红梅预示着所有与万梅山庄有关事情,白梅则代表所有与白云城有关的事情。事态的紧急程度则用梅花的数量表示。
而方才的信号弹共有七朵白梅…
“白云城有事。”
“什么?”叶孤城怔了一下。这一路他唯一所想的便是这一处石室,所以连同白云城消息的传达都交给了西门吹雪,毕竟他不能暴露身份,且万梅山庄在中原势大。再者陆小凤、花满楼和司空摘星都在白云城,腾空剑也被留下,叶孤城相信这个假扮的“白云城主”不会轻易被识破,撑到他与西门吹雪返回并非难题。可现在竟然出事了?
“未必是大事,你也不要太担心。”西门吹雪有意轻描淡写地说来。他也不清楚究竟出了何事,又何必让叶孤城白白担心呢?
“若只是小事,又何须发信号弹通知你呢?”叶孤城毫不犹豫地一拂衣袖,指尖凝出了一抹冰光,“我先为药魔收尸,然后我们立即返回白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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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万梅山庄名下的别苑。
看着侍女手托漆盘鱼贯而入,在木桌上摆好各色佳肴,西门吹雪摆了摆手屏退了下人,转而看向叶孤城,“劳累了好几日,今日不妨歇一歇。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