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琥点了点头,“没错,虽说人才是现代公司核心竞争力的关键,但有了人才却不用或是不合用,人才也就变成了废材,只是浪费资源。董事会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也很支持。”
“总经理,我有一个想法。如果立刻在全公司范围进行岗位和人员调整,很容易将矛盾集中起来,不如先从局部入手,一方面可以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一方面也可以更有效地解决可能产生的问题,为下一步工作积累经验。”
“何经理建议从哪里入手?”白玉琥看着他,心里已经有所准备。
“行政部!”何孝深毫不犹豫,“行政部对于公司并非是可有可无的鸡肋部门,只是因为管理不力,下属懒散,公司的多项行政制度得不到跟进落实,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白玉琥想起了吴晓来的那件无袖连衣裙,点了点头,“我听说考勤管理划归你们部门之前,总部这边员工迟到早退的现象时有发生。”
“是啊,他们这样的工作作风,不只让规章制度形同虚设,还给其他部门造成很不好的影响,都说公司偏袒他们。如果这一次能扭转过来,别的部门谁还敢学他们?”
“你打算怎么做?”白玉琥继续问道。
“行政部的问题首先出在管理者身上,吴经理虽然是个好人,也为公司做了许多贡献,但恕我直言,他不适合做管理者。人员配置也有问题,行政主管年近四十,财务中专毕业,在人力资源部门倒做了好多年,却连电脑都不会用,三年前我接手人力资源部时,她主动要求调到行政部。”
白玉琥心想,这个所谓的主动只怕也是被迫的吧。何孝深对下属的要求非常严格,他进公司没几天就听说了,不过也亲眼见识了他们高效的工作能力。
何孝深接着说道:“剩下的几个人不能说没有能力,但因为没有实际的工作业绩,不好评说。尤其有两名女员工,除了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知道她们还干了些什么,可看了员工资料我才知道,她们居然一个毕业于A大、一个毕业于C大,而且成绩都不错。我都不知该叫她们是人才还是废材。”
白玉琥忍住笑,问道:“照你的意思,是要从吴经理下手?”
“擒贼必定先擒王。”对于整个集团,总部就是王;对于总部,行政部就是王;对于行政部,吴建新就是王。
白玉琥沉默了。吴建新是父亲白手起家时就跟在身边的下属,小时候也常带他上街玩耍,真的是个大好人。可他是建筑工人出身,过上温饱不愁的日子就是他的理想,在工地上开水泥搅拌机他是个好手,管理一个集团公司的行政事务,就真的是有心而无力了。
何孝深也没有说话,他知道白玉琥在犹豫什么,他前年就向当时的总经理白志远提过同样的建议,白志远也是以沉默相对,而后不了了之。
“吴伯伯是看着我长大的。”白玉琥有些感慨。
“可是,总经理……”何孝深想再努力一下。
“可是,恒远要继续往前走,该甩掉的包袱就必须甩掉。”白玉琥用坚定的目光看着何孝深,“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何孝深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位新上任的总经理在人力资源管理方面的理念和他颇为相近,年纪虽比他还要小几岁,但做事的魄力和眼光的长远不亚于董事长,又更多了一份属于年轻人的冒险精神。在他的带领下,恒远未来的道路固然会有风险,但也更增加了走出新局面的机会。
位于二十二楼的五大散人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在二十六楼一间办公室里,由两个人在片刻之间决定了,他们正在热情讨论媒体上关于天音一姐苏兮与同门某男星之间的绯闻。
“我觉得是真的。你看报纸上说,天音唱片老总私下透露,苏兮给某男星的最新MV当女主角,是苏兮自己提出的要求,不是公司安排的。”王雨拿着报纸逐字逐句地念道。
“相信我吧,肯定是假的,是天音唱片自己的炒作。”吴晓来说道。公孙楠那点伎俩还能骗到她吗?
第七章
又是一个周一,行政部召开例会。说是例会,其实难得一见,只有在吴建新每月参加完高层管理人员的例会后,有需要传达的会议精神时才会举行。所以,大家的心里都有些纳闷,高管会议的精神不是上一周才传达过吗?
会议上吴建新没有传达什么新精神,而是宣布了一个重大新闻——他决定退休了!
所有人都足足愣了一分多钟。想不到当真是有坑的萝卜也要滚蛋,而且还是从他们行政部一把手开始。
“是公司要求您这么做的吧?”艾菲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
“哈哈,不能说是公司要求,他们只是问问我有没有考虑过什么时候退休,公司好安排人员接班。我说如果我现在就退能不能安排,他们说没有问题。所以我想,那就现在退吧,把路让给年轻人,也是件功德啊。”吴建新笑得很开心,仿佛这真的是他心中所愿,但看在其他人眼里,却觉得他是用心良苦。
“老吴,你什么时候走啊?”那句“把路让给年轻人”像是给马媛媛刺了一刀,让她不由地开始担心自己还能在这条路上走多久。
“大概就是这个星期之内吧,下月初你们就会有新经理了。”
“什么?这么快?怎么能这样啊!就算是炒人也要提前一个月通知啊,哪能才几天功夫就让人走?人还没走这茶就凉了,就算急着赶人走也不是这种做法!不行!我去找人力资源部理论!”马媛媛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幸好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
“小马,别激动,没人赶我,是我自己提出来的。我这里也没多少事情需要交待,交接工作也不需要太多时间,何必等上一个月呢?我还想早些回家抱孙子呢。”
“可是……这也实在太快了,让人都无法适应。我们可舍不得您啊,吴经理。”吴晓来的声音有些伤感,因为同姓又是同乡,吴建新一直把她当自家女儿照顾。
陈敏没有说话,她一直在肚子里冷笑。这些人哪里是舍不得吴建新走,他们只是害怕少干活、多拿钱的日子就要离去了。到那时,只有像她这样有真材实料的人才会得到发展的机会。
“吴经理,是谁来接替您呢?”张海天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哦,何经理说已经有几个人选,但还没有决定是谁,不过在我走之前应该会有最后决定。你们放心,我和何经理说了,一定要找个好经理,不能让你们受委屈。”
可是好经理不等于是好人啊。除了陈敏,大家都在心里叹了口气。
一眨眼的功夫,星期五就到了,这是吴建新在恒远集团服务的最后一天。早上,公司举行了一个小型的告别仪式,正式宣布吴建新退休的消息,但并没有宣布由谁来接替他。
晚上,行政部全体人员聚在一起为吴建新送行。也许是因为吴建新不再是他们的领导,单纯成为一个和善的长者,不需要有别的想法,晚餐的气氛非常融洽,就连陈敏也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散场之后,吴晓来陪着艾菲站在路边等她的男友。艾菲突然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哀怨地说道:“晓来啊,我难受。”
“晕!你干吗难受啊?大姐,你这样靠着我,我也很难受啊。”
“吴经理要走了啊,你怎么能不难受呢?”
“还用得着难受吗?你刚才又不是没有看到,吴经理甭提有多高兴了,他早就想回家休养,现在终于得其所哉,还用得着为他难受吗?”
结局实在很滑稽。所有人都以为吴建新仗着自己资格老,硬把住行政部经理的职位,迟迟不肯隐退,如今完全是被公司给逼退了。可实际上吴建新早就觉得力不从心,想回家专享天伦之乐,但却因为对公司的忠诚而坚定地留了下来。当公司告诉他不用担心没人接手时,他恨不得立刻丢下这副担子。
“所以我才难受啊!” 艾菲不肯抬头,继续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撒着娇说,“这个没良心的老男人,我还为他难过、担心,怕他受不了这个打击。搞了半天,原来一切都是如他所愿,原来他早就想摆脱我们,原来我的心思都白费了。”
“喂,大姐,注意用辞,不要像个被人抛弃的怨妇。一会儿你家小李子见了,要是怀疑是我欺负你,还会答应让我搭顺风车?”艾菲男友的独占欲可是出了名的。
艾菲终于把头抬了起来,“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女人,如果不说让你搭顺风车,你肯定不会陪我。”
“废话!没有顺风车坐,我在这里陪你吹风干吗?”吴晓来理直气壮。
艾菲白了她一眼,“你们家那位不是也有车嘛,干吗不让他来接你?”
“靠!让他接我还要分担燃油费、停车费、洗车费,我还不如挤公共汽车。”
“不是吧!算得这么精细!”
“唉,一入侯门深似海啊。”
“你少装吧!谁看不出来你如今是麻雀变凤凰,脸上都要笑出花来了。”艾菲一边招手让男友把车开过来,一边推着吴晓来,“上车吧,怨妇,回你的侯门去了。”
吴晓来搭上顺风车的时候,白玉琥正在陪着父亲在家中聊天。他们都没有想到原来吴建新早就把行政部的职务视为包袱,就等公司开口让他退休。尤其是白志远,过去还一直碍于情面不愿更换行政部经理,最后只能把难题丢给儿子,让白玉琥去唱白脸。
白志远摇着头叹了口气,说:“这也是给我们一个教训,古人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别人也未必想要。”
白玉琥也有些愧疚,他曾担心吴建新会借机向公司提出很多要求,或是向其他人抱怨公司无情无义,但这位吴伯伯的厚道和豁达,让他这个自诩学历更高、能力更强的年轻人也自愧不如。
“吴伯伯说其实心里还是很想继续为公司服务,只是没时间抱孙子了。”白玉琥说完就后悔,没事他提孙子干吗?
白志远果然又叹了口气,说:“老吴虽说能耐不大,但这命好啊,养了个好儿子,不但孝顺他,还早早地就让他抱了孙子。唉,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啊?”转头看看儿子,只见他面无表情,仿佛已经忘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这个话题显然谈不下去了,白志远只好换了一个。“关于何孝深接管行政部的任命怎么还不公布?难道他有所犹豫?”
“当然没有。只是他说要按他的方式来办,希望我能支持。我说只要他能让行政部改观,用什么手段我不会管,我只要结果。”白玉琥耸了耸肩,“所以,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你家晓来可要小心啰。”
“爸,晓来可不是我家的。”白玉琥一皱眉,还想说什么,手机却响了,又是那首凄风苦雨的《小白菜》。
白志远也皱起了眉,说:“怎么还没换啊?你现在是堂堂总经理,不再是学生,让别人听到像什么话。”
白玉琥也很苦恼,“我也想换,可晓来不让,硬说这是她的个人标志。”说着按下了接听键,彻底结束那凄冽的歌声。
“喂,干吗?”因为手机铃声而被父亲嘲笑,白玉琥的语气不太客气。
“老虎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白玉琥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多了,“我和我爸谈点事,你先睡吧。”
“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