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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这八个字中,后面四个字非常容易解释;前面四个字的后两个字的问题也不是很难。关键在于“孔德”这两个字。如果“德”字多少还好办的话,那么“孔”字似乎就得费些周章了。如果读者具备更加“丰富”的想象力,可以有其它的结论;但必须承认,我在这个方面可能存在一些不足。
所以我认为,能够和“德”字有关系的只能是“孔子”的“孔”,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如果这种理解是正确的话,那么符合历史正统说法的孔子曾师于老子的事实就在《道德经》里找到直接的根据了。这句话无非是说,“孔老二啊!你那一套,还不是从我这里学去的!”
当然,实际情况是不是这样呢?即孔子所推行的那一套东西完全符合《道德经》的精神呢?我认为,是这样的。但因为儒家的子弟数量太多了,他们又非常“自以为是”,所以肯定会在这个问题上喋喋不休。而要彻底封上他们的嘴,又必须脱离开表面上的东西,进而讨论事情的本质,这对于任何人都是苛刻的要求。一方面,这是对牛弹琴,另一方面,需要涉及大量的历史和学术资料。但主要困难还是“对牛弹琴”。
'54' 这里老子涉及了一个重要的原则:他是从“道”出发,“以阅众甫”。这和现在常说的“从抽象到具体”是一回事。
'55' 对于坚持日常常识的人来说,这又是非常新鲜的观点。然而事物发展的本性却不得不如此。
至于说这里阐发了一些有关数学的思想,那么只能说,很可能是这样!但无论如何不能否认,老子在这里阐述的是有关政治的原则。即如果要想保持政治统治的全、直等等,就必须作到曲、枉等等。
'56' 式,可以理解为某种“规则”、“原则”。抱一,即坚持、导向统一。
其实这句话本身并没有什么困难,需要解释的是,这种认为“圣人抱一为天下式”的主张其实就是主张专制的统治方式。而民主的统治方式,则完全相反。在民主社会里,人们拥有自己的不同的生活方式,国家机构也是趋于各自独立的执行职能。在专制的社会中,情况就相反了,一切权力都要归结为王权。老子是典型的中国式的哲学家,例如“民主”这些东西,甚至不是他所想象得到的。换句话说,“王权”正如黑格尔在《法哲学原理》中所说,是一切权力的基础。
'57' 因为他是如此的“自行其事”,所以天下只能远远地看着,束手无策。
'58' 如何才能作到明、彰、有功、长、莫能与之争呢?就是要作到不自见、不自是、不自伐(伐,夸耀)、不自矜、不争。“曲则全”,曲就是允许矛盾的另一方面的存在。“诚全而归之”,就是说收了全功。
'59'“希言自然”,与孔子的“天何言哉,天何言哉”有“异曲同工”之妙。为什么总是要提到孔子呢?因为二人都是道德哲学的“元老”。
下面的意思是十分清楚的:狂风暴雨不能持续很长的时间。那么刮风下雨是谁造成的呢?天地。就连天地也不能保持不变,更何况人呢?
这是传统的中国哲学的特点,寓非常深奥的道理于浅显的事例之中。老子的这个例子虽然非常简单,但没有人能够反驳他。
'60'上面已经说了,人其实不能持久。那么是不是有“补救”的办法?有的。“从事于道者,同于道……”这就是说寓人的个体的存在于道、德这样的更加广泛的存在之中。道、德、失,其实差不多都是一回事。道,即起支配作用的原则;德,即人们对道的认识,或说追求,或说道在主观的映现,其实都是一回事;失,即得道的人的外在表现。
而且在这里,老子与“不可知论”完全相反,老子认为只要诚心向道,道是乐于接受的。这就和儒家所鼓吹的什么“高山仰止,景行景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不同了。
'61' “馀食赘形”,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说前面提到的那些“自见、自是、自伐、自矜”。这些东西对于“道”而言,都是多余甚至有害的。
'62'“物”,下文提到“……物形之……”,即道的外在表现,形式化。如果进一步分析,我们可以看到,“物”其实是现实、具体。例如,我们说“国家”,可以是观念的国家,如民主国家,专制国家等等。但我们说“秦、汉、唐”这些国家的时候,我们就不再仅仅是说抽象的国家了,我们说的是具体的国家制度了。
'63' 什么是“有物混成”?需要注意的是“混”。下文我们将看到,德与之相反,德者,一也。所以老子将道尊奉为至高无上的原则的道理就在这里。道是完整的,包含了自己的对立面。
'64'“大、逝、远、反”,“道、天、地、王”。大者道,逝者天,远者地,反者王。所以说,“反者道之动”,道用,即王道。
'65' 这里说说什么是“王、地、天、道、自然”。
王的意思非常容易理解,王者,人王也。
地,国家。
天,国家。
但这个国家与上面的国家不同(还记得“白马非马”吗?)。这是天上的国家。而上面的是尘世的国家。或者说“天”是“抽象”的国家,理论的国家。而上面的是具体的国家,现实的国家。应该看到,从秦帝国一直到清王朝,中国的国家兴衰其实是一种往复而已。并不影响九重天上的太上老君按时炼丹。
这里对这个涉及中国古典哲学的非常重要的问题还有必要多讨论一下。因为几乎所有的人都反对这个甚至是唯一能够正确理解这种哲学的途径。尽管他们可以说什么 “天”是自然之天等等。但这恰好证明他们还没有理解中国古典哲学的内在精神,也缺乏足够的理解力掌握这种哲学。在中国古代的历史上,是不是有人认为 “天”,是我们现在所说的“天空”呢?有的,例如张衡、祖冲之。但例如老子、孔子、或者荀子这样一心一意思考政治问题的哲学家,说他们所说的“天”单单是什么“天空”,那就太肤浅了。这些人所谓的“天”,其实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国家”,而且是原则上的国家。当然,当时可能存在崇拜自然“天”的迷信,但如果认为老子也相信这些迷信就显得有些可笑了。“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这就表明,在这个问题上,老子一点也不比法家更加迷信。同样,孔子也只是在 “礼”的范围内理解这个问题的。就是说,孔子认为“祭天”只是“礼”的要求罢了,本身不能带来更多的东西。(王孙贾问曰:“与其媚於奥,宁媚於灶,何谓也?”子曰:“不然;获罪於天,无所祷也。”)
道,一直在说它,这里不再多说。
自然,自然而然的自然,不是自然界的自然。或者说就是道的自然,道的“自在自为”。
这里还是需要与庄子所鼓吹的自然作一下比较。庄子所谓“自然”,其实是接近自然界的那个自然。是一种放任,一种从繁荣归向衰败,从活跃归向死亡,从生命归向物化的自然。这样,我们就可以看到,庄子的自然其实与老子的自然是完全相反的。老子的自然绝对不是放任自流的,因为它是道的自我开展,所以是一定规律的支配的。如果老子的道不是那么“目空一切”,其“强度”一点也不会比孔子的“礼”要差。
'66' 作为某种“题外话”,据说斯大林的专列的装甲有好几寸厚,而且储备了几乎可以维持一个星期的物资。看来“圣人”的心是相通的。
'67'“荣观”,《红楼梦》不是有荣国府和大观园吗?“荣观”导致轻与躁,所以需要“燕处超然”,不为眩目的外表所迷惑。
'68' 统治者进行统治时要谨慎,否则将招致覆灭之灾。
'69' 这里老子仍然老调重弹。需要注意的是“善言无瑕谪”。就是说不仅要表达自己的主要意思,而且不能产生歧义等等。总之,需要注意方法,甚至是技巧。庄子在“庖丁解牛”中说什么这不是普通的技巧,而是“道”,只不过说明这种“道”的达到恰恰要通过所谓“技巧”——斯诚小道哉!
'70' 这使人联想到马克思的名言:“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力量只能用物质力量来摧毁……”
所谓“不弃”,这是从最高的层次、即“道”的层次说的;而实际上,在更进一步的场合,即实践、或说“德”的层次上,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弃”就是“不弃”,“不弃”就是“弃”。真正的“不弃”不是追求什么,而是等待。
'71' 这一章的精华其实是这句话。“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是谓要妙”。为师而不贵,为资而不吝爱。这比“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就更加进一步了。这里揭示了圣人与百姓之间的关系,即“师”与“资”的关系。从而也就说明了什么是“以百姓为刍狗”了。虽然道理说得近乎“残忍”,但比儒家的假仁假义要来得爽快——在蚊子和跳蚤之间,现代的圣人,鲁迅先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但是还有必要理解,为什么要“不贵其师”呢?按照世俗的理解,例如,儒家,“至圣先师”孔子是“贵不可及”的,对于真正的儒家弟子来说,远比皇帝还要尊贵。所以这里就涉及到老子独特的政治方法观念了。“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圣人的目的不仅是要让百姓知道他的观点。为了这个目的,只需要立书、授徒,就象孔子那样就可以了。圣人的最终的目的在于将自己的观点“物化”为民众的不自觉的行动依据。这么一来,方法立刻就呈现出多样化的趋势了。例如,圣人甚至强迫百姓接受自己所反对的观点;当百姓通过现实理解到自己所信仰的原则是多么荒谬的时候,他们就回自然而然地坚定的信仰那个圣人本来要让他们接受的原则了。
总之,从事物的反面掌握事物,是《老子》的一贯原则。而且也的确有效。
'72' 这里的“无极”非常重要。统治非常导致极端。特别是在中国这样的专制国家当中。所谓“无极”是指统治原则的不执着、变化;而不是指统治本身不是一个极端。当然,原则的变化是有条件的。可以说,整个《道经》所讨论的正是变化的条件。
'73' 如果注意一下,溪、式,谷都是指“规范”,“制约”,“模式”这样的概念。
所以要提醒读者注意,老子所讲的“无”并不是一般常识的所谓“什么也没有”。但如果我们咬文嚼字一下,可以看到,所谓“什么也没有”之中,恰好是基于对这个“有”字的否定。这就是说,其实还是“有”的。
进一步讲,《老子》一书之费解也是基于这个道理。老子是从矛盾的两个极端来把握问题的。但老子只是从一个角度阐述了问题,或者说,老子是从“否定”的角度出发,对问题进行论述。为什么会是这样呢?老子已经给了回答了,“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足既”。这就是说,如果老子正面阐述问题的话,就很容易被“下士”认为是废话。
'74' 中国哲学认为“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所以如果简单将“德”理解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