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不能计量距离的人看来,原来确是很远的距离,就显得无限的远,也许是借此夸示他
们自己冒险访问离欧洲很远的地方的奇迹。哥伦布很有道理地说,向东走这一路程越远,
那末向西走便越近。他建议走这一条路,因为这条路最近又最稳当。幸而他说服了克斯
梯的伊萨伯拉,使她相信他的计划是可能实现的。于是,他就在1492年8月,即比瓦斯
戈·德。加马从葡萄牙出发的时候大约早五年,从帕罗斯港出航,经过两三个月的航程,
先发现了小巴哈马群岛,即庐克圆群岛中若干小岛,然后发现了圣多明各大岛。
但哥伦布这次航海以及以后各次航海所发现的地方,都和他原要访问的地方不相似。
他不曾发现中国和印度的财富、农功与稠密人口,却在圣多明各以及他曾经到过的新世
界一切其他地方,发现一个丛林未垦的地方,仅为裸体穷苦野蛮人所占据。但他不大愿
意相信,自己所发现的地方,不是马哥·孛罗所描写的一些地方。马哥·孛罗在欧洲人
中,是第一个到过中国和东印度的,至少,把当地情况描写下来的,他是第一个。于是,
哥伦布在发现了圣多明各一座西巴奥山的名字与马哥·孛罗所提到的西潘各的名字有些
相象,便以为那是他早就放在心里的地方了,虽然明显的证据证明,不是那地方。他在
给裴迪南及伊萨伯拉的信中,把他所发现的那些地方叫做印度。他相信那是马哥·孛罗
所描写的地方的一端,且与恒河相距不远,换言之,与亚力山大所征服的地方相距不远。
即使在后来判明了那些是两个不同地方以后,他还以为,那些富庶国家离此不远。所以,
他在后来的一次航行中还沿着火地岛海岸,向达里安地峡航行,来探寻那些国家。
由于哥伦布这一错误,那些不幸的国家,从那时以来,一直叫做印度。最后发现了
新印度与老印度完全不相同,才把前者叫做西印度,后者叫做东印度,以示区别。然而,
不论所发现的是什么样的地方,在哥伦布看来重要的是,得向西班牙宫廷陈述池所发现
的是极为重要的地方。在各国,构成真实财富的,都是土地上生产的动植物,而那里当
时生产的动植物,没有什么可证明他的陈述是正确的。
科里是介在鼠与兔之间的一种动物,布丰认为,它和巴西的阿帕里亚是同类的动物。
它在当时是圣多明各最大的胎生四足兽,这动物似乎从来就不很多,据说西班牙人的犬
与猫,老早几乎吃掉了这种动物以及躯体比这还要小的其他动物。然而,此等动物,以
及所谓伊文诺或伊关诺的那一类大蜥蜴,便是当地所能提供的最主要的动物性食物了。
居民的植物性食物,虽由于农业不发达,并不丰饶,但不象动物性食物那么稀少。
其中,主要为玉米、芋、薯、香蕉等等。那些食物都是欧洲所不知道的,但不为欧洲人
所十分重视,他们并不认为那些植物和欧洲原来生产的一般谷豆有同等的营养力。
诚然,棉花是一种极重要制造业的材料,而在当时欧洲人看来,亦就是那些岛上最
有价值的植物性产物了。虽然在十五世纪末,欧洲各地都极重视东印度的软棉布及其他
棉织品,但欧洲各地都没有棉织制造业,所以,即使这种生产物,在当时欧洲人看来,
亦不很重要。
哥伦布看到新发现各地方的动植物,都不足证明这些地方是怎样重要,就转移眼光
到矿物上来。他以为,矿物界生产的丰富,足够补偿动植物界生产的微薄。他看到那里
居民的服装上挂着小片的金,并听他们说,那金片常可从山上下流的溪流或急流中发现,
于是他便十分相信,那里的山必有最丰饶的金矿。这样,圣多明各就被说成为金矿丰饶
的国家,并因此故(不仅根据现今的偏见而且根据当时的偏见),被说成为西班牙国王
及其国家取之不尽的真实财富的源泉。哥伦布第一次航海回国时,被按凯旋仪式,引见
克斯梯及亚拉冈国王,当时所发现的各国主要生产物,都由隆重的仪仗队带在他前面。
但有价值的部分只是金小发带、金腕环及其他各种金饰品,和几捆棉花。其余都是俗人
惊异和珍奇的物品,譬如,几株极大的芦苇,几只羽毛极美的鸟,几只大鳄鱼、大海牛
的剥皮。但在这一切之前,有六七个颜色和相貌奇怪的土人,却大大增加了这次展览的
新奇。
哥伦布陈述的结果,克斯梯的枢密院,决定占领这些国家。它们的人民,当然没有
抵抗能力。传布基督教这个敬神的目的,使这种非正义的计划,成为神圣的事业。但此
种计划的唯一动机,却是希望发现此等地方的金宝藏。而且为了要突出此种动机,哥伦
布提议那里所发现的金的一半,应归国王。这种提议,亦为枢密院所采纳了。
最初冒险家输入欧洲的黄金,全部或极大部分是由极容易的方法取得,即向无抵抗
的土人劫掠而得,所以,要纳这样的重税,也不会很困难。但土人所有,一旦完全被剥
夺尽了——事实上,在圣多明各及哥伦布所发现的一切其他地方,不到六年或八年,就
完全被剥夺尽了——要再发现一些,就必须从矿中掘出,就不能再纳这样的税。据说,
这种税严格的征收,曾使圣多明各的矿山,从那时起,完全停止开采。所以不久金税就
减至金矿总生产额的三分之一,再减至五分之一,再减至十分之一,最后减至二十分之
一。银税在长期间内为总生产额的五分之一。直到现世纪,才减至十分之一。但最初的
冒险家,对银似乎不大关心,他们认为,比金低贱的东西都不值得他们注意。
继哥伦布而起的探索新世界的西班牙冒险家,似乎都具有同一动机。使奥伊达、尼
克萨、瓦斯科·努格尼斯·德·巴尔博到达里安地峡,使科特兹到墨西哥,使亚尔马格
罗和皮查罗到智利和秘鲁的,都是对于黄金的强烈欲望。当这班冒险家到达一个未曾被
发现的海岸时,首先调查的就是那里有没有金矿可以发现。他们就依此决定他们的去留。
在一切费用浩大、成就不确定并使大部分从事者破产的计划中,也许再没有比探索
新金银矿山更容易使人破产的了。这也许是世界上利益最少的彩票,得彩者的利得,最
不能补偿失彩者的损失。因为,有奖的票很少,无奖的票很多,但每一张票的普通价格,
却是一个极有钱的人的全部财产。开矿的计划,不仅不能补偿开矿的资本并提供资本的
普通利润,而且大都把资本和利润吞并掉。因此,这种计划是希望增加本国资本的精明
的立法者所最不愿意给予特别鼓励,或以人为的方法使大部分资本违反自然趋势流入其
中的那种计划。其实,这就是人们对于自身的幸运所怀抱的那种不合理的信念,认为只
要有丝毫成功的可能就会有很大一部分资本自行流入此种用途。
凭冷静理智与经验作出的判断,都认为此等计划是绝对不可以实行的,但由人类贪
欲作出的判断,却认为此等计划是完全可以实行的。使许多人有了点金石那种荒唐观念
的欲望,又使许多其他人有了金银矿山无限丰饶那种荒唐观念。他们没考虑到,就一切
时代和一切国民说,此等金属的价值,主要出于其稀少性,而其稀少性,又由于自然藏
量很少,而且那少量金属,包有坚硬和难于处理的物质,以致挖掘并获取此等金属所需
要的劳动与费用,极其浩大。他们以为,此等金属的矿脉,在许多地方,简直象铅、铜、
锡、铁的矿脉那样,大而且丰。华尔特·罗利夫爵士所作的黄金国的梦,充分证明了,
即使有智之士,亦不免有此种奇异的幻想。而在这位伟人死了之后一百余年,还有耶稣
教会会员加米拉相信这个黄金国的存在,而且极其热烈地,我敢说,还是极其真挚地说,
如果他能对那些能够以优厚报酬酬答传道工作的人,宣传福音,真是不胜荣幸。
在西班牙人最初发现的那些国家里,现在看来,没有一个值得开采的金银矿山。最
初各冒验家所发现的金属的量,以及第一次发现以后人们所采掘的各矿山的产出力,都
被大大夸大了。但冒险家的报导,足够唤起他们本国人的贪欲。每一个航行到美洲的西
班牙人,都希望发现一个黄金国。命运的女神,在这场合,象在其他极少数场合一样,
光临了,使虔信者的狂妄希望,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而且在墨西哥和秘鲁被发现与被
征服的时候(一在哥伦布第一次航行大约三十年之后,一在大约四十年之后),他们可
以说从命运女神手上得到了他们所寻找的丰饶的贵金属。
一个与东印度通商的计划,干是引起了西印度的第一次发现,一个征服的计划,又
引起了西班牙人在这些新发现的国家里的一切设施。然而使他们去征服的动机,却又是
发现金银矿山的计划。这计划,又由于一系列意料不到的事故,居然出乎企划人合理的
期望,大为成功了。
欧洲其他各国最初企图到美洲去殖民的冒险家,也是受同样的妄想的驱使,但他们
并不怎么成功。巴西自第一次殖民以来,经过百余年,才发现金、银和金刚石矿山。在
英国、法国、荷兰、丹麦等国的殖民地中,却是至今还没有发现过贵金属矿山,至少还
没有发现在今日看来有开采价值的矿山。但英国最初在北美殖民的人,为诱使国王给与
他们特许状,都以所发现的金银五分之一献于国王。华尔特·罗利夫爵士的特许状,伦
敦公司及普里木斯公司的特许状,普里木斯参议会的特许状等等,其发给都以把所得金
银五分之一献给国王为条件。此等最初殖民者,希望发现金银矿山,又希望发现到东印
度去的西北通路,但对两者都失望了。
第二节 论新殖民地繁荣的原因
文明国家的殖民地,其土地荒芜,或人口稀少而土人容易对新来的殖民者让步的,
往往比任何其他人类社会富强得更快。
此等殖民者随身带来的关于农业和有用技术的知识,自比未开化野蛮人几百年、几
千年自发地成长的知识强。同时,此等殖民者,又随身带来了统治人的习惯,关于正常
政府的观念,维持政府的法制的观念以及正常司法制度的观念。他们自然要把这些在新
殖民地建立起来。但在未开化野蛮民族中,在保护自身所必需的法律与政府已经确立之
后,法律与政府的自然进步就比技术的自然进步还要慢。每个殖民者所得的土地,都多
于他所能耕作的土地。他无须支付地租,大都不纳税。没有地主分享他们的收获,君王
所分掉的通常都很少。他自会使生产物增加,因为这生产物几乎全是他自己的。但他所
有的土地往往是那么广阔,以致尽他一己的劳动,以及他所能雇用的他人的劳动,也不
能使土地生产出它所能生产的数量的十分之一。所以,他极想从各地搜集劳动者,并以
最优厚的工资来作报酬。但此等优厚的工资,加上土地的丰饶低廉,不久就使那些劳动
者要离开他,自作地主,以优厚的工资,报酬其他劳动者。正如他们离开他们的主人一
样,这些其他劳动者不久也离开他们。优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