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宗哲学象征·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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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哲学象征·txt-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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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展事投机式的理解,好似跛鳖盲龟进入空谷,猴年马月也不能找到出路。 
    “花簇簇,锦簇簇,南地竹兮北地木。”僧问智门:“洞山道麻三斤意旨如何?”智门云:“花簇簇,锦簇簇。会么?”僧云:“不会。”智门云:“南地竹兮北地木。”智门之答,与“麻三斤”、“金乌急,玉兔速”并无二致。北塔祚颂:“麻皮三斤不用秤,秤头那肯坐于蝇。一念才生筋骨露,徒劳更觅定盘星。” 《颂古》卷36长灵卓颂:“洞山的的麻三斤,明月堂前赠若人。碧眼□ 眉才举首,又随云雨暗惊神。”同上涂毒策颂:“水断流,山突兀,为君放出辽天鹘。拟欲风前瞬息时,抬眸已是成窠窟。非窠窟,咄咄咄。”同上  均是吟咏麻三斤的不可拟议特征。浮山远颂:“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会家。去年一百五,今岁又还他。”同上吟咏麻三斤旨在使人彻见本心,一切现成。无门颂:“突出麻三斤,言亲意更亲。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无门关》第18则意为学人问什么是佛,进入了判断是非之中,故须将之翦除。 
    “因思长庆陆大夫,解道合笑不合哭。”虽然只是个“麻三斤”,雪窦却老婆心切,旁征博引。陆亘作宣州观察使时,闻南泉迁化,入寺临祭,呵呵大笑。这是超越了悲欣得丧之境的大笑,是无丝毫情尘意垢的大笑。院主不解其意,问他为什么不哭反笑。陆亘说如果院主下得了一句转语就哭,院主无语,陆亘便大哭起来。这又是超越了道得与道不得的一哭,感叹南泉去世已远,慧命无人绍继。后来长庆听了说:“大夫合笑不合哭”,仍是站在超越的立场立论。雪窦借此典故,说如果用知见解会的俗眼来看“麻三斤”公案,必定会贻笑大方。 
    此诗运用了与“麻三斤”同样不可拟议的“金乌急,玉兔速”、“花簇簇,锦簇簇,南地竹兮北地木”意象,既是对麻三斤的有力烘染,又是对读者情念的截断铲除。以“跛鳖盲龟入空谷”,形容寻言逐句者永无了悟之期,生动形象;以“合笑不合哭”的禅门典故,说明不可用世俗情见来穿凿公案,以免贻笑大方。诗以遮法为主,扫除情识,抽钉拔楔,不着死语,灵动跳脱。 

    二、截断意路

    本类公案与颂古,在精神实质上与前一类相同,也是泯除拣择。只不过从机法上看,较之前一类公案,这一类公案显得更为峻峭凌厉,往往是师家采取激烈的机锋,来截断意路。这类公案有“南泉斩猫”、“赵州顶鞋”等。《碧岩录》载: 
    一日东西两堂争猫儿,南泉见,遂提起云:“道得即不斩。”众无对。泉斩猫儿为两段。第63则 
    南泉复举前话,问赵州,州便脱草鞋,于头上戴出。南泉云:“子若在,恰救得猫儿。”第64则 
    南泉斩猫公案的主旨在于显示截断有、无相对之执见。东西两堂争论猫儿有否佛性,参《佛光》第3742页。亦有将争猫儿理解为争夺猫儿者。《颂古》卷11汾阳昭颂:“两堂上座未开盲,猫儿各有我须争。”杜松柏《禅门开悟诗二百首》第292页亦谓:“出家人应无贪爱执着,可是东堂西堂的和尚,却为了一只猫儿起了争执。”  南泉提起猫儿,意在考验学人中有没有见地透达者。本则公案闻名于禅林,称为难关,为天下禅僧广泛讨论。有人说提起猫儿处便是,有人说斩杀之处便是,皆不着边际。南泉纵是不提起猫儿,也仍然可以把道理说得很透彻。南泉有定乾坤的眼,也有转乾坤的机用。当南泉提起猫儿时,即使有人答对了,南泉也照样会斩猫。《颂古》卷11广德光颂:“南泉提起下刀诛,六臂修罗救得无?设使两堂俱道得,也应流血满街衢。”  正令当行,十方坐断。其实南泉的用意并不在斩与不斩上。对本则公案,“若向情尘意见上讨,则辜负南泉去。但向锋剑刃上看,是有也得无也得,不有不无也得”圆悟语。 如果向语句上转来转去,就毫无关涉。因为南泉提起猫儿,并不是真的要人说出什么话来,而是要教人各自领悟,各自受用。如果不这样领悟,终究摸索不着。雪窦颂云: 
    两堂俱是杜禅和,拨动烟尘不奈何。赖得南泉能举令,一刀两段任偏颇。 
    “两堂俱是杜禅和,拨动烟尘不奈何”,两堂僧人争论猫儿是否有佛性,都沉迷外相,没有休歇之处,虽然论战之时烟起尘嚣,却争不出个结果,难以彻见宇宙人生的真实相状。《颂古》卷11白云端颂:“可怜皮下皆无血,直得横尸满道途。”成枯木颂:“当机不荐眼如痴,岂辨锋芒未露时。”楚安方颂: “南泉提起为诸人,自是诸人眼不亲。”胡安国颂:“满堂兔马非龙象,大用堂堂总不知。”简堂机颂:“青蛇提起血腥臊,几个男儿有胆毛。直下血流犹未觉,举头还见铁山高。”   
    “赖得南泉能举令,一刀两段任偏颇。”两句一转,由对争猫的批评转向对斩猫的赞叹上来,说幸有南泉能够施行佛法正令,当机立断地斩猫截疑,而不必在意别人批评他“偏颇”——如果有人认为他犯了杀戒,那只是偏颇的批评,任它去好了。南泉斩猫之举确实令不少人震惊。佛教禁止杀生,认为杀生会落入果报,南泉却毅然行之,因此有人认为南泉斩猫是不惜冒着落入果报的危险。如绿雨蕉颂云:“誓扫匈奴不顾身,三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借用唐人陈陶《陇西行》,谓南泉为了祛除执迷,不顾落入果报的危险而斩猫不顾身。众僧一无开悟,死在句下丧胡尘。猫儿已死,如无定枯骨;公案流布后世,成为禅师们参悟的对象。南泉的用意,是挥动杀人刀,斩断学人的相对念。“禅是一种首先要否定从差别进入平等——真空无相自己之法,但是,真正的否定必须是‘大死一番,再活现成’的真正肯定从平等又一次进入差别——真空妙有自己之道。”《一日一禅》第153页正是在这如击石火似闪电光的当机妙用中,学人疑团粉碎,彻见本心:“尽力提持只一刀,狸奴从此脱皮毛。血流满地成狼藉,暗为春风染小桃。”《颂古》卷11无准范颂 
    南泉斩猫的当天晚上,弟子赵州回来,南泉把白天的事复叙了一遍,问他如果在场会怎么做。赵州一言不发,脱下草鞋顶在头上走了出去,南泉说你如果当时在场便会救得猫儿。赵州参活句不参死句,显发全机大用。赵州曾说:“我是法王,对各种佛法道理十分通达自在。”赵州的作略确实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南泉、赵州心意相投,机锋相合。雪窦颂云: 
    公案圆来问赵州,长安城里任闲游。草鞋头戴无人会,归到家山即便休。 
    “公案圆来问赵州,长安城里任闲游。”赵州是南泉的弟子,对南泉的意思了解得很透彻,一拨便转。才闻举着,剔起便行。师徒对答,在雪窦看来,就像师徒俩都在长安大道上闲逛,悠哉游哉,“得恁么快活,得恁么自在”。圆悟语。《颂古》卷11雪窦宗颂:“石里藏金谁辨别,游人但见藓痕斑。却被石人窥得破,铁船载入洞庭山。”胡安国颂:“赵州牙如剑树,南泉口似血盆。两个无孔铁槌,打就一合乾坤。”《从容录》第9则天童颂:“此道未丧,知音可嘉。凿山透海兮唯尊大禹,炼石补天兮独贤女娲。”万松评唱:“南泉如大禹凿山透海,显出神用。赵州如女娲炼石补天,圆却话头。”《无门关》第14则谓: “赵州若在,倒行此令。夺却刀子,南泉乞命!”   
    “草鞋头戴无人会,归到家山即便休。”赵州听了南泉的话,头戴草鞋走了出去,这件事貌似平常,但只有见性之人方能知能证。“赵州认为‘死而后生就是禅道’,是无分别智、无心的即刻活动。于是乎,禅师的杀人刀就一变而为活人剑”,“但是,对此公案禅界另有解释,如平田精耕即视之为‘异类中行’ 的公案。……所谓的‘异类中行’,就是菩萨为了普度众生,于是自身进入畜生道,行佛法而应现在畜生身上。山田无文老师提倡这一则,说:‘把经常踩在脚底下的东西放在头顶上罢了。但是那种经常踩在脚底下的东西,等于是备受虐待的东西;把这种沾满泥巴的脏东西放在头顶上,这却是宗教者之本质——“跪地叩拜”之精神——的坦率表现。这种精神,无非就是后来所吐露的“度驴度马” 的“石桥”心境。’”《一日一禅》第154~155页师徒两人的对答如同在长安大道上闲游,固然从容自如,但回到故乡更为重要。因为长安虽乐,不可久居。途路虽好,不如归家。雪窦认为,赵州安履头上,是归家见性之举。众人妄生争执,无异本末倒置。赵州将颠倒的世界再颠倒过来,也就将南泉的杀人刀变成了活人剑。满眼的烟尘于是乎荡然无存,晴天丽日遂皎然现前。 
    表达截断意路禅机之不二法门,还有“对一说”、“倒一说”公案及颂古。《碧岩录》第14则: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一代时教?”云门云:“对一说。” 
    释迦牟尼传教四十九年,举办了无数的法会,开谈顿渐权实,这就是一代时教。学人以一代时教来问云门,云门没有详尽解说,只是回答“对一说”,超出言筌,直指心性,涵盖乾坤,而将显、密、禅、净的一代时教包含无遗。但如果仅从语言文字来揣测,绝不能探知云门的真意。云门平常一句中具有三句,收放自如,斩钉截铁,义解难卜。很多人将云门的话臆解为是对一时机宜之事而说,如“‘对一说’就是‘面对着面而一说’,意即释尊一生的教示恒以‘对症下药’ 与‘对机说法’为则,都是视对方的机根素质、潜能而说的话”《一日一禅》第161~162页, 或臆解为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或臆解为只是说那个一法,都毫不沾边。对此只有直下领悟,方可归家稳坐。雪窦颂云: 
    对一说,太孤绝,无孔铁锤重下楔。阎浮树下笑呵呵,昨夜骊龙拗角折。别别,韶阳老人得一橛! 
    “对一说,太孤绝,无孔铁锤重下楔。”雪窦对云门的答语赞赏不已。“对一说”是如此的光前绝后,孤危险峻,如万丈悬崖,无你立足之处;似百万军阵,无你突入之处。这僧的问话固然奇特,云门的回答更是孤危险峻,其手段之高超,好比是对无孔铁锤重新打进一个楔子。 
    “阎浮树下笑呵呵,昨夜骊龙拗角折。”此二句宕开一笔,说云门站在南阎浮州佛教世界观认为,世界中心须弥山最外侧的咸海中四方各有一岛,四个岛屿中的南岛便是南阎浮州,传说人类就居住在那里。  中心的一棵大树下回想起这场法战的时候,不由得开怀大笑。试想夜来其僧是何等气焰,来势汹汹,如同苍龙挥动利角横冲直撞。但在云门的大机大用发动后,顿时拗折了一只锐角。 
    “别别,韶阳老人得一橛。”雪窦在最后又翻出新意,说云门大师只是折断了骊龙的一角,这便自然而然地逗起遐思:它的另一只角到哪里去了?雪窦引而不发,将无穷的疑问和思索留给了读者。如果死死追究那另一只角的下落,就永远跳不出雪窦的陷阱。 
    此诗重在赞叹云门答语的孤绝风格。无孔之锤,并且是铁锤,云门还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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