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宗哲学象征·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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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哲学象征·txt-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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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照列孤明,为君通一线。花谢树无影,看时谁不见。见不见,倒骑牛兮入佛殿。 
    “自照列孤明”,人人本具一段光明,只是平常难以使它焕发显露,所以云门才替众人特地罗列出一团光明在面前,指示给人看,用“厨库三门”显示孤明的作用,意为不论何处,本心之光都会呈现,这便是云门“为君通一线”之处。厨库、三门,日日所见而不足为奇,如人人皆有光明的本心却不能自知。云门不得已用这两种寻常的事物作为譬喻,提醒学人返照本心。但云门又担心听者执着,因而随说随扫说“好事不如无”。 
    “花谢树无影,看时谁不见?”当圣解之花与凡情之叶悉皆凋落得了无痕影,日暗月落,一切相对的观念悉皆泯灭,整个乾坤黑漫漫一片的时候,还能看见么?须知在这个时候,见性并没有失去。“看时谁不见”,当“看”之时,是“谁” 不可见?对这个“看”可以作两个层面的理解,一是普通意义上的观看,此时作为观看主体的人“不可见”花谢树无影的景象;一是能所俱泯意义上的直觉观照,此时物我一如,观照“主体”对观照“客体”有着孤明历历的反映,却没有反映的意念。颂古中的这个“谁”不是别的,正是“见”的自性。《楞严经》卷2: “吾不见时,何不见吾不见之处?若见不见,自然非彼不见之相。若不见吾不见之处,自然非物,云何非汝?”——“吾”不起看的作用,你就见不到这个看不见的自性;如可以见到这个看不见的能见自性,那么你所见到的,已经不是那个看不见的能见自性了;如果能见的自性根本看不见,自然不是物质现象,而是自性了。 
    “见不见,倒骑牛兮入佛殿。”雪窦借用《楞严经》“见不见”语意,说姑且将“见”与“不见”的相对意念抛到一边,要想明心见性,只有倒着骑牛进入佛殿般洒洒落落,才能体证出个中三昧。 
    此诗以“花谢树无影”的新奇喻象,喻不著纤尘的本心;以“看时谁不见” 启迪楞严三昧睿思。作者固守着不说破的原则,在诗的最后暗示出禅悟体验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必须摆脱相对观念的羁缚,倒着骑牛进入佛殿,游戏自在,才能得其三昧。此时便会发现,不论在生死,在迷悟,在净染,在法堂佛殿或厨库三门,本心都焕发着活泼妙用。 
    象征本心超越特性的还有“赵州三转语”公案及颂古。《碧岩录》第96则: 
    赵州示众三转语。 
    赵州三转语是:“金佛不渡炉,木佛不渡火,泥佛不渡水。”《传灯》卷28《从谂》旨在启发学人明心见性。金佛渡炉则熔,木佛渡火则焚,泥佛渡水则化。赵州示此三转语后说:“真佛内里坐。”同上这一句拖泥带水。但如果宗师家一向采取孤峭万仞的机法,法堂前就会草深一丈,因此不妨入泥入水,曲通一线,接引初机。雪窦认为赵州末句过于直露,遂将之省略,对赵州末句,禅僧亦多有批评其过于直露者,如《颂古》卷18无著总颂:“真佛内里坐,赵州休话堕。觌面便承当,抬眸即蹉过。”月林观颂:“真佛内里坐,开口成话堕。幸自可怜生,教我说甚么!”  而只吟颂它的前三句: 
    泥佛不渡水,神光照天地。立雪如未休,何人不雕伪? 
    金佛不渡炉,人来访紫胡。牌中数个字,清风何处无。 
    木佛不渡火,常思破灶堕。杖子忽击着,方知辜负我。 
    “泥佛不渡水,神光照天地。”传说禅宗二祖初生之时,神光照室,直贯霄汉。又有神人指示他往参达摩,遂取名神光。神光赴少室山立雪齐腰,断臂求法。达摩为他安心,并给他取名慧可。“立雪如未休,何人不雕伪。”诗意说如果立雪不休,谄诈之人纷纷仿效,一时间只能形成雕伪之风。 
    “金佛不渡炉,人来访紫胡。”子湖紫胡利踪和尚,在山门前立一木牌,牌上写道:“子湖有一只狗,上取人头,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拟议则丧身失命。” 《传灯》卷10《利踪》他凡是见新来参谒的学人,总是喝一声:“看狗!” 学人刚一回头,子湖就起身回方丈去了。此诗以“金佛不渡炉”比喻学人承受不起师家峻烈的手段,暗示如果受得起子湖狗的撕咬,就会将相对的观念灭绝,根尘粉碎,大死大活,本心便会活泼地显发妙用,便会感到有无尽的清风拂面而来。 
    “木佛不渡火,常思破灶堕。”破灶堕和尚,言行叵测。隐居嵩山时,一日领徒入山坞,听当地人说有一座庙非常灵验,庙中唯安一灶,远近祭祀不辍,烹杀牛羊很多。禅师进入庙里,用拄杖敲灶三下说:“咄!此灶只是泥瓦合成,圣从何来,灵从何起,恁么烹宰物命!”又用杖敲击三下,泥灶被击破,应声堕落。不久就见一人,青衣峨冠,站在禅师面前礼拜说:“我是灶神,久受业报,今日承蒙师父宣说无生法门,已脱离此处,上生天界,特地前来致谢。”又拜了拜,就隐身而去。侍者见了,也请求师父开示禅法。禅师说:“我只不过向他说是泥瓦合成,圣从何来,灵从何起。”侍者伫思,禅师说:“领悟了么?”侍者说: “还没有领悟。”禅师说:“每个人都有在泥瓦合成之外的本性,你为什么还不领悟?”便唤:“破了破了,堕了堕了!”侍者顿时开悟《传灯》卷4《破灶堕》。 本则公案意在说明四大五蕴,与砖瓦泥土并无不同。 
    雪窦此三颂,构想突兀,意象腾挪,运思奇变,已臻大冶无方的化境,故圆悟再三赞叹:“这一句泥佛不渡水颂分明了,且道为什么却引神光?”“此一句金佛不渡炉亦颂了也,为什么却引人来访紫胡?须是作家炉鞲始得。” “且道雪窦颂‘木佛不渡火’,为什么却引破灶堕公案?老僧直截与尔说,他意只是绝得失情尘意想。净裸裸地,自然见他亲切处也。”《碧岩录》本则 
    雪窦三诗所引的对象,与所吟咏的主题看似没有关联,实则草蛇灰线。雪窦认为,只有自性之光方可照彻天地,用物质做成的佛像是没什么作用的。“神光” 不是指神秘的光,而是出生之前即已存在的纯真人性。这纯真的人性,是水火不能侵犯、盗贼无法掠夺的。慧可立雪求法,得以安心,也无非是使深潜于生命中的神光得以焕发。如果后人只是流于形式上的摹仿,就会堕于雕伪的恶趣。因此雪窦引神光颂“泥佛不渡水”,恰当稳妥;至于雪窦以子湖狗、破灶堕入诗,同样有其内在的逻辑性。圆悟指出只要透过这三颂,便可大彻大悟。此三颂的主旨,在于荡除一切分别的心念,指示学人焕显“神光”,泯灭情念,摒弃假我,明心见性,即见到每个人的“真佛”,豁开慧眼,看穿世相的虚幻,超越相对的二元观念。 
    当然,“真佛”并不能离弃泥、金、木佛,而存在于某个诸如心内的特定的地方,“真佛内里坐”,这句话虽然被雪窦略去,却正是雪窦此三诗的终极意旨:自性的“真佛”就“端坐”在木佛、金佛、泥佛的“内里”,不为水火所坏。有形相的三佛和有为法同归成坏,自身难保。世人如果向外求佛,就永难得到。唯有情不附物,回光返照,使痴迷的心灵得到安歇,才能见到原本的真佛。《颂古》卷18冶父川颂:“三佛形容总不真,眼中瞳子面前人。若能信得家中宝,啼鸟山花一样春。”无著总颂:“金佛不渡炉,圆光烁太虚。直下便荐得,不用更踌躇;木佛不渡火,院主眉毛堕。烈焰亘天红,舍利无一颗;泥佛不渡水,衲僧难下嘴。拟议隔千山,迢迢十万里。”   
    象征本心超越性的还有《碧岩录》第18则“国师无缝塔”公案及颂古: 
    肃宗应为代宗皇帝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国师云:“与老僧作个无缝塔。”帝曰:“请师塔样。”国师良久,云:“会么?”帝云:“不会。” 国师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请诏问之。”国师迁化后,帝诏耽源,问:“此意如何?”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 
    本心圆满,犹如没有缝棱的石塔。一般的佛塔用木或石累砌而成,所以都有缝。用一块卵形整石来造,塔身无缝棱,作为墓碑之用的就是无缝塔。对耽源的颂词,存在着种种误解,圆悟批评这些臆测说,有的人说国师沉默不语,就是无缝塔的样子。如果这样理解,达摩开创的禅宗就扫地而尽了。如果认为沉默就是禅,那么不说话的哑子就成了一等的禅师了。耽源的颂诗引起的另一种揣测,是说“湘相”是相见,“潭”谈是谈论,中间有个无缝塔,所以说“中有黄金充一国”。皇帝与国师对答,就是“无影树下合同船”;皇帝不能领会禅法,所以说“琉璃殿上无知识”。这些都是邪谬的见解。程兆熊《俱胝的一指》 《禅学论文集》第2册第295页:“第一,‘湘之南,潭之北’,那是秋鸿横空。第二,‘中有黄金充一国’,那是夕阳着地。第三,‘无影树下合同船’,那是太平时节。第四,‘琉璃殿上无知识’,那是理性世界。在雁声中,在夕阳里,在太平时,在理性内,那就是一个无缝塔样,何须更劳建造?”可以参考。   雪窦颂国师无缝塔云: 
    无缝塔,见还难,澄潭不许苍龙蟠。层落落,影团团,千古万古与人看。 
    诗用白描的手法,勾画出无缝塔图样,体制虽短,却极腾挪跌宕之致。作者先是用“见还难”点出无缝塔的超越形象、超越相对的质性,指出“无缝塔”虽然明明显露,可是要看见它却很不容易,因为用肉眼根本不能见到。国师在回答塔样时沉默良久,很多人遂认为沉默良久就是无缝塔,雪窦指出,国师的沉默如同澄潭,里面不会有苍龙蟠踞,沉默中并没有无缝塔的样子。真正的参禅者,不但不会在静水中蟠踞,而且不会向洪波浩渺白浪滔天处蟠踞。通过否定之后,雪窦又用“层落落,影团团”晕染出无缝塔的形相,神光离合,似有若无,使读者既能感受到鲜明的形象,又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这不即不离,不求在目前,求之反转远的无缝塔,正是本心的传神写照。只有用超越形相的慧眼,才能见到。后来禅僧吟此公案,也多是从超越性上着眼,没有人能超出雪窦的范围。如《颂古》卷8圆悟勤颂:“八面自玲珑,盘空势岌□。表面镇巍然,若为分六凿?” 佛鉴勤颂:“无缝塔兮不见影,廓然一片真如境。烁迦罗眼电光流,杳杳冥冥不见顶。”《从容录》第85则天童觉颂:“孤迥迥,圆陀陀,眼力尽处高峨峨。月落潭空夜色重,云收山瘦秋容多。”   
    表达超越感官,而明心见性的,尚有《碧岩录》第78则“妙触宣明”、第94则“吾不见时”、第89则“云岩摸枕”公案及颂古。 
    楞严会上,跋陀婆罗菩萨述说所证圆通法门之因,“于浴僧时,随例入室。忽悟水因,既不洗尘,亦不洗体,中间安然,得无所有,宿习无忘。……妙触宣明,成佛子住”《楞严经》卷5。 入浴时忽然悟到水的因缘,它既不能洗涤尘垢,也不能洗净身体。无论洁净与污垢,它都不沾滞,水性永远清净。轻微的使它漂流而去,粗重的使它沉埋下去,水性自身仍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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