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wofthebomber)在30年代一直都笼罩在英国战略家和决策者的头上。
威慑加空权的理论对于英国的决策产生了莫大的影响。英国人在30年代初期即已认清希特勒为威胁来源,但对于威胁的性质则作了错误的想象。他们对于希特勒的战略所作的一切研究判断都受到其本身空权观念的影响。因为他们自己对空权的威力表示高度的畏惧,所以其镜影(mirror-image)作用也就使他们认为希特勒的想法是大致相同。因此,英国在30年代前期一直都是企图通过攻势的空权来发挥威慑作用的。
张伯伦一向以现实主义者自居,相信外交即为权力与风险的平衡。从1933年起,他就认为德国为英国的主要威胁。当参谋首长对于德国和日本哪一方面威胁较大尚有争论之时,张伯伦则断然认定欧洲应比远东较为占先。1934年英国国防要求委员会(DefenceRequirementsmittee)的报告指出德国实为主要假想敌,若能威慑其侵略则也能使日本不敢轻举妄动。该报告又同时假定战争可能在1939年发生。这些观念都获张伯伦的同意。不久之后,他又要求空军部长根据“5年之内德国可能变成重大威胁”之假想来拟定计划。总而言之,德国为其战略焦点。若不能威慑德国,则战祸将无可幸免。
张伯伦认为,英国若欲增强其外交谈判筹码,则必须先保持有效的威慑态势。而此种态势又是建立在空权优势之上。所以,他要求不惜以其他的国防计划为牺牲,以便集中全力来增建空军实力。1935年希特勒宣布自动解除凡尔赛和约对德国陆军的限制,并宣称其空军已经获得与法国平等的能力。张伯伦的反应为:“我们的空军计划应再修正,以使其能发挥真正可怕的威慑效果。”1936年,张伯伦更乐观地表示:“假使我们在今后数年内能继续避免战争,则我们也就能建立一支具有如此强大打击力的空军而使此后无人敢向其挑战。”
战后常有人批评张伯伦若能早与法国加强军事合作,则也许可以对希特勒产生较大的威慑作用。事实上,这只是后见之明。因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英国人对所谓“大陆承诺”(Continentalmitment)已有惨痛的教训,几乎无人不反对,包括战略名家李德哈特在内。同时,英国资源有限,既已决定把战略重点放在空军方面,则自无余力再来增建陆军。英国的情报作业对于政府的决定作为也产生不利影响。英国并无统一的情报研究判断,各军种都根据其本身的观点来作成其研究判断,这自然会使决策当局感到无所适从。影响力最大者自为空军的情报。最先它对于德国空军的扩张速度作了低估,结果使英国人有轻敌之意,并深信本国空军能发挥威慑效力;到1936年又对德国空军的增建所带来的威胁作了过高的评估,并使英国的信心开始滑落。此外,由于对空中威胁的忧惧增加,而国防支出则日感不足,所以其他两军种的态度也益形悲观,因为他们都深感其需要无法满足。
概括言之,直到1936年英国对于其空权威慑论大致都具有信心,而其战略计划和外交政策也都是以此种观念为基础。但当欧洲外交领域开始阴云密布、风雨欲来之际,英国领袖们也就同时感觉到其军事情势似乎日益悲观。
然则在这同一阶段,德国方面的情形又是怎样的呢?直到1936年,希特勒的态度还是很谨慎的,而且他也尚未能对政策握有绝对控制权。正当英国人已视德国为假想敌时,希特勒还在希望引诱英国与德国结盟。他企图用放弃争取殖民地为手段来交换英国允许其在东欧的行动自由。这本来也是俾斯麦的传统外交观念。在军事方面,陆军始终被视为主要的权力工具,至于空军则仅具有战术性的意义。这又恰好与英国人的观念相反,英国人不仅相信制空权能发挥威慑作用,而且更认为德国人的想法一定是所见略同。英国战略家又认为希特勒不敢从事海军竞赛,所以必然会倾全力加速扩建空军。这也就自然在英国引起两种反应:(1)对于德国日益感到畏惧,于是也愈不敢冒险;(2)希望能获致较多的时间来进一步增强本身的威慑能力。简言之,双方对于对方所构成的主要威胁,对于本身的易毁弱点,对于彼此的外交目标,都作了错误的判断。结果是希特勒虽欲争取对英国的友好关系,但终于不免令他失望。反而言之,英国对德国的敌意日益加深,其畏惧程度也随之增大,而外交姿态也日益软弱。
慕尼黑前后
1937年到1938年之间,德国空军的威胁显得日益增大,英国军事情报的研究判断已由乐观转为悲观,战略计划和外交活动都深受此种变化的影响。1937年2月,英国参谋本部认为德国不仅是侵略者,而且也已准备利用其优势制空权,在西欧首先发动空中打击,企图迅速击毁英国及法国以达速战速决目的,因为它对于长期战争并无良好准备。由于害怕任何局部冲突都有导致德国首先对英国发动空袭的危险,英国对于德国的蚕食行动反应也就极为谨慎,因为假使冲突升高,则英国将面临完全屈服或全面战争的两难选择。
英国人一方面感觉到理想的攻势威慑战略在近期已经变得不可行和不可信,另一方面又忧虑长期的军备竞赛是否会拖垮国家的财政。所以其内阁遂企图寻求如何能使军费支出不超越经济可行性的途径。利用外交来降低威胁并争取再武装的时间是一条路线。此外也在寻求第二条路线。新成立的工业情报中心(IndustrialIntelligenceCentre)在1937年提出报告,认为由于受到原料缺乏的严重限制,德国对于经济压力具有高度易毁性,所以经济封锁能够产生重大效果,虽然不一定能够阻止德国从事短期战争。
1937年底,英国新任国防协调大臣(ministerforco-ordinationofdefence)英斯基普(SirThomasInskip)提出新的建议,其内容分为下述两方面:(1)英国空军应加速发展战斗机和雷达,陆军应加强其防空能力;(2)英国应凭借其经济持久力来威慑德国,必要时并以其为战争武器。英斯基普认为可以合理地假定其他国家也会同意此种看法,并能获致不列颠国协各会员国之支持。英国内阁采纳其建议,从表面上看,新的路线似乎是与攻势空权战略分道扬镳,但事实上,二者之间仍有不可分的关系。英国人之所以采取新路线,主因是他们相信德国人会首先发动空中打击,并对西方造成严重的损毁。同时,他们也假定经济压力能对德国产生威慑作用,并影响其战略思想。事实上,希特勒是早已决心东进,而且也不认为英国的经济压力足以构成强大威胁。反而言之,他更认为此种战略调整足以暗示在短期内英国对德国施压的能力是正在减弱。
张伯伦此时已知希特勒的下一个目标为奥地利和捷克。虽然他已知希特勒志在支配东欧,但他又相信此种目的可用和平方式达到,而不需要兼并领土,并且对德国的行为还可以产生若干有利的影响。此外,他也认为战争若能延迟则对于英国总是有利。上述这些认知即能对张伯伦在1938年的外交活动提供合理的解释。
1938年初,希特勒兵不血刃而兼并了奥地利,其顺利的程度甚至出乎希特勒本人意料。德奥合并在奥地利颇受民众欢迎,而英法两国也无机会作武力的反对。事后,英国外交部明确指出英国的战略是有漏洞的:“很明显,德国人虽尚无能力打长期大战,但我们和法国人也无足够阻止德国在中欧贯彻其意志的攻势权力。”参谋首长委员会则指出,假使捷克危机引起世界大战,则英国并无足够准备,尤其是以对空中攻击为然。英斯基普则更坦白地指出,德国仍能打短期战争,而英国则可能输掉一个包括空中攻击在内的短期战争。于是张伯伦作结论说,德奥合并使捷克的防卫在军事上已无实际可行性。若欲保护捷克则必须作出长期战争的承诺,而那必然会促使德国对西方发动空中攻击和短期战争,而这又是英国现在尚未准备的。他私下表示军事考虑已使他打消给予捷克保证的念头。外交应能获致最佳的结果,而一两年后,在空中的军事平衡应该会变得比较有利。
1938年5月,德军开始在捷克边界附近演习,使气氛日趋紧张。捷克立即动员其预备役人员以示警觉,而法国则对该国的安全有正式承诺。英国一方面公开表示将与法国组成对抗希特勒的联合战线,另一方面则暗中企图约束法国,使其不敢轻举妄动。英国通过外交渠道向德国发出警告,很侥幸德军只是照既定计划进行演习,并结束了这场虚惊。于是欧洲报纸遂纷纷报道德国已经被克制。对于英国而言,这次“五月危机”似乎足以证实其经济制裁能够发挥威慑效果。事实上,希特勒对于此种反应是深感恼怒,并认为德国已经受到羞辱,遂更增强其征服捷克的决心。
果然不久危机又再度升级,并迅速达到战祸可能一触即发的程度。张伯伦在9月13日突然采取一种惊人的步骤,向希特勒发出会晤面谈的要求。于是两人在9月15日会晤,地点是希特勒在贝契斯加登(Berchtesgaden)的山中别墅。大英帝国的首相屈尊就教使希特勒的虚荣心获得十分的满足,于是顺利地达成临时协议,同意苏台德区并入德国。尽管捷克总统贝奈斯(EdwardBenes)深感不满,但英法两国则有如释重负之感。到9月22日,希特勒又升高其要求使张伯伦大为失望,只好勉强允许捷克动员。战祸似乎已迫在眉睫。英国内阁同意张伯伦再与希特勒作最后一次沟通,告诉他战争若发生,法国会参加,而英国也会随之。同时又向他指出实在不必甘冒大战的风险,因为其主要目标是可以和平地达到。希特勒这次居然接受劝告,其原因可能是危机已经拖了太久而使他在军事上不能享受奇袭之利。其最后结果即为9月30日的慕尼黑协定。
虽然所谓“安抚”(appeasement)者以后备受谴责,但慕尼黑协定对于张伯伦不仅是一次外交成功,而且也解决了某些国内政治难题。当时英国工党正在反对国防计划,而保守党内又有人主张对德国采取更强硬的态度。所以,张伯伦的处境的确是内外交困,相当困难。慕尼黑会议之后,英国人仍相信其经济威慑有效,并继续拒绝允许德国在东欧有行动自由,换言之,张伯伦的基本观念并无改变。
军方的意见对张伯伦有很大的影响,此种意见可归纳为四点:(1)英国在欧洲履行承诺的能力与其防卫帝国的能力成反比;(2)英国所面对的空中威胁日益显著;(3)相信经济封锁对德国构成合理的威胁;(4)英国若欲积极干涉中欧事务,则不仅超越其能力,而且也会妨碍其本身的再武装。在慕尼黑危机时,参谋首长们在9月22日曾发表下述的研究判断:“从军事观点来看,拖延是明显地比较有利。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即令只是进行防御性战争,我们的条件也都相当不利。”事实真相并非如此:英国在有效的空权上是从未落后,其对于德国空权的恐惧也毫无根据。当时德国并无攻击英国的计划,而且此种作战也几乎完全不可行。所以,英国外交部也早已感觉到军方的战略评估实在太悲观,而其对于政策的形成影响也太大。
现在再来检讨德国方面在同一阶段(1937-1938)的情况。常有人批评由于张伯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