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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在平常身体健康的时候,这种情况一两天就能恢复。如果是病后身体衰弱的时候,它的恢复就须要一个较长的阶段。但若仅仅如此,并未发生其他什么情况,也未曾介意的话,过后也就忘掉了。如果仍是神经质似地怀疑心脏是否出现了故障,大脑是否出现了毛病,似乎已完全驯服于恐惧心理的时候,这就是患了神经质。从此以后,无论是清晨或夜晚,都总是纠缠在当时的那种感受之中。如前所述那样,总在思考和评价自己发生的各种感觉。这就形成了所谓复杂的神经衰弱表现。
此后,即使病后身体的衰弱现象完全恢复了,完全健康起来,却仍然保留着病态的感受,除非突然发生大地震之类的灾难,在烈焰燃烧中幸得逃命,连丝毫考虑个人疾病的余暇也没有这类偶然事故到来。否则,五年也好十年也好,这种疾病恐怖一旦纠缠在身,无论到什么时候也摆脱不掉。这就成了所谓慢性的宿疾。我经历过的患者之中,最长的曾有历时22年的。这种症状的自然治愈,或是因为该患者神经质的执着程度较轻,或因某种心机突然变化的偶然机会由天而降。否则,是不能治愈的。总之,要靠时机到来,才能治愈。
* 我大学时代的体验
我在大学一年级时,整整一年受着神经衰弱的苦恼,还并发了脚气。这一年几乎没有干成什么事情。心情不好,恰巧在临近考试的时候,家中却又很久没有给我寄钱来。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冲着老爷子满腹牢骚的发泄怨气,心想非死给他看不行。但在自暴自弃、心灰意冷的心情下,坚持了迎考学习。的确是一场十分严肃的生与死的搏斗。没料想,这样以来的结果,却使脚气和神经衰弱彻底好转,考试成绩也很不错。这真是全然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过去患的各种疾病,都是些假想性质的症状。针对这些症状,给我看病的医生们所作的诊断,当然也都是错误的。因为医生听了我主诉的症状后,往往被这种表面现象所蒙蔽。其他许多事实也是如此。如果患者对医生十分夸张地将自己各种神经衰弱症状进行主诉,该医生则必然诊断说这是较重的神经衰弱;如果从轻诉说,医生则说这是较轻的神经衰弱。如果医生只是按照患者的主诉作判断,这就说明他对神经质的实质缺乏切实的理解,全凭听信患者的主诉,自己心中并没有什么一定的诊断标准。
* 疾病感受的固着
患流感后,即有许多人出现神经衰弱症状。产褥后因调养不适发生的俗称“产后妇女病”的人,往往成为痼疾或慢性病伴随终生。这些人,即使身体充分恢复健康,也都会因遗留下顽固的疾病感而造成神经质。对这种情况,无论怎样服用药物,也只不过是暂时性的精神安慰而已。甚或由此带来增强疾病固着感等类不良后果的危害更大更显著。
从经常患有单纯性头痛,或时常出现浑身发冷的感觉等一般情况,到经医生诊断,怀疑某处是事潜伏着某种错综复杂的病根儿,并因此时常出现各种复杂严重的症状等等,这些都是由于在神经质上固着的程度不同才现了轻重的差异。
某患者,化脓性鼻窦炎手术后,口腔上腭出现了一种很难中以解释的异常感觉,数年来备受其苦。连学习之类也无法进行。最后终于来我处接受治疗。还有一位24岁的男患者,接受某医生的所谓返老还童手术后,睾丸经常出现一种异常感觉,或阵阵发冷、或抽筋似地阵疼,还带来了阳萎的后果。这些病例,为时不久,也就应该忘记。但若是神经质患者,则将要长期持续这些症状。24岁的男青年为什么竟然还要接受返老还童手术呢?就因为他是受了通过手术可以治愈神经衰弱这种广告的迷惑、受骗上了当。这样做的结果,反倒在原有神经质的基础上增添了令人讨厌的新的病觉。事实不过如此,看来并没有什么其他难以想象的原由。
* 白隐禅师的神经衰弱
白隐禅师(白隐,1685~1768,日本江户年代中期临济宗之僧。讳慧鹤、别号鹄林、勅×神机独妙禅师、正宗国师。他承嗣正受老人之法,享保二年曾在故乡的松隐寺住持。翌年入妙心寺。后因厌弃名利,游历诸国,布施佛教,兼授健身长生之道。遂使临济禅之正宗得以极大的复兴。成为日本当时佛教流派中最大、独立性最强的宗派。以后,该流派主要分化为天龙寺派、相国寺派等15个派别。其中,兴圣寺有9个寺院、国泰寺有35个、佛通寺有51个、而妙心寺则有3434个,占临济宗的过半数。故该僧被称为临济禅宗复兴之祖。先后著有《槐安国语》7卷、《夜船闲话》、《远罗天釜》等。-译者注)也曾患过神经衰弱。据文献记载:“心火逆上,肺金焦枯,双脚如浸冰雪中,两耳如闻山涧溪流声。肝胆常怯懦、举措多恐怖,心神困倦不宁,寝寐则梦游异境。两腋常生怯懦、两眼常带泪痕。于是乎遍求名医。虽广履明者、尽服百药,却寸效皆无。”
当时的情况既已如此,似属不治之症。最后,终经求访幽居白河山里的白幽先生授以内观法,始得治愈其神经质。
这位白幽先生曾对白隐禅师说:“我当初在20岁时身体也曾多病。较先生疾患可谓十倍以上,乃至众医者均感无能为力。虽穷索百端,仍无可救之术。”可见白幽所患也是神经质。
有趣的是这儿的“身体多病”及“可谓十倍以上”。所谓多病的“多”,实际上仍只是神经质这一种病,“多”即是“一”。而所谓“十倍”,是说他的病在人世间最重,绝非用2倍或5倍等算式来加以表述。因为神经质者的痛苦是主观上的绝对性感受,所以,众多患者均异口同声地一律觉得自己最痛苦。正因如此,神经质患者中,无论是说头沉的、还是胃不好的、或者杞人忧天、自寻苦恼的、或者郁郁寡欢、局促不安的,百分之百都认为任何人也没有象自己这么痛苦、这么百无聊赖。他人的病都无所谓,唯独自己的病才最痛苦。例如头不好受的人对于另外那胃不好的人却总认为他没有什么问题。
* 最擅长的就是悲观
更有趣的是,神经质者对于自己现实中的可喜之处,丝毫引不起兴趣,却非常习惯于在忧郁颓废上下功夫、动脑筋。例如工作上相当出色,在校成绩优秀、学习超众等等。对这类事情却不肯放在心里,似乎这些都无所谓。对这方面不再抱有兴趣、不肯去想、不打算去花费精力。只是一股劲儿单纯地体味人生的痛苦。至于体重是否增加等问题更是抱无所谓的态度。只是想怎样地不健康,不排除精神上的苦闷不行。他们对于真正的痛苦才是痛苦,真正的事实才是事实,这样的认识法则问题,已经失去了正确进行分析判断的能力。只是单单在自寻苦恼、自己吓唬自己的自我精神封锁圈之内。
时间看到有通过腹式呼吸或宗教信仰把自身患有的10种或12种病全部彻底治愈的报告。其中有头痛及胃扩张、便泌、腹泻等肠胃病,鼻子被堵塞的慢性肥厚性鼻炎,眼痛的慢性结膜炎,心悸加剧的心脏病。还有其他这样那样、许许多多的病。这些病症的所谓全部治愈,是因为它们都神经质。这样的人,百病均从精神引起,因此,他们认为一切疾病都可通过信仰来治愈。这是一种严重的迷信。而对这种情况,医生必须具备能够诊断是某种器质性疾病、还是单纯的神经质,有这样的知识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不管三七二十一,眉毛胡子一把抓,那是绝对不行的。
* 神经质怎样才能治愈
只有确诊为神经质之后,才能确定治疗方针。那么,怎样办好呢!因为神经质是由于执着于某种感觉而把本来不是病的这种错觉误认为病的一种迷妄症。所以,只有解除这种迷妄性的执着才行。犹如佛家所说:“知惑顿断如碎石,思惑难断如藕丝。”所谓知惑,即在知识方面属于认识上失误的问题,虽能很容易地加以解决;但因思惑乃是感情上的迷惑与执着,恰如藕断后白丝仍然相连,很难一下子截然分开。因此,它决不是可以从理智上加以治愈的。只有在感情上能够自然地逐步恢复其正常状态,才算治愈。
例如对待痛苦和恐怖,如果只是告诉患者要忘却自身的痛苦,停止杞人忧天,或不要担心,要鼓足勇气等。这样做,其实只不过是些奢谈理论的空话,只是些照老套路在表面形式上所作的对待外人的应酬话。对患者却毫无同情心的体恤。如果真正站在患者的立场上着想,就应该看到他已经做不到这些,而且,连听也听不进去了。他们为了使自己不忧心仲仲,实际上却妄自在那里不断地忧心仲仲、痛苦不已。内心里既已惊慌失措,精神冲突必然愈演愈烈、烦躁与苦闷也只有增无减。
* 归顺自然
关于治疗的着眼点,虽然语言上有各种各样的方法,但若归纳成一句话,那就是:“归顺自然。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只有而且必须归顺自然才行。”将它用宗教语言表示,就叫“归依”或“皈依”。即全意信奉,归顺依附的意思。也有绝对服从的意思。然而,若想简单表述虽有困难,但从另一方面来看,就象对待困难那样,实际介入后却又非常容易。患者倘想逃避这些痛苦和恐怖,或想战胜它、否定它,这都无济于事。这些做法都使神经质越来越被痛苦束缚使精神冲突、思想矛盾越发严重,症状也更加复杂。无论追求诸种杂多的疗法,或求助于宗教信仰,都只不过是同样地造成了持续执着的结果。这些都是因为未能实现“归顺自然”的缘故。
例如某患者因苦于严重病痛,不敢动转,横卧病床、不断呻吟。这时,倘若只想设法消解其愁苦,或为了所谓的治疗而寻求各种医方,这都是枉然的。除非本人内心世界能“归顺自然、听之任之”,坚持忍受痛苦,听任痛苦自行痛苦之外,别无他法。唯有如此静待苦恼自行退去的时机才行。这时的患者,如能抱定设身生死边缘也在所不惜的态度,即可由此进入所谓穷极生智的境界,从而得以从痛苦中摆脱出来。《白隐法语集》中也记录眘“无论身体疾病或精神烦闷,皆当远达苦恼之极时,始易得大悟”的论述。这是因为本人彻底进入了纯真的恐怖痛苦之中,已经达到极限或绝境的缘故。人的感知规律就是这样,只有在脱离一切的相互比较和相对性时,才能达到超越痛苦。再如经常出现心悸加剧发作的患者,在受到死亡恐怖的袭击而严重不安时,也只有平心静气、听其自然地忍耐才行。一般常是请医生注射或冰袋冷敷等,一阵忙乱、找来许多麻烦。有的在电车中突然发作时,或被人帮忙抬到医院,或打针抢救等,这都是错误的。需要的仍然只是必须归顺自然。
有一个病例,患者是一位十年来受此发作症苦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