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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无明
你要认识一念无明吗?
当你快乐的时候,它便叫做“快乐”。
当你痛苦的时候,它便叫做“痛苦”。
当你悲哀的时候,它便叫做“悲哀”。
当你愤怒的时候,它便叫做“愤怒”。
当你“爱”的时候,它便叫做“爱”。
当你“恨”的时候,它便叫做“恨”。
当你“贪”的时候,它便叫做“贪”。
当你“痴”的时候,它便叫做“痴”。
当你“嗔”的时候,它便叫做“嗔”。
当你“仁”的时候,它便叫做“仁”。
当你“智”的时候,它便叫做“智”。
当你感到“幸福”的时候,它便叫做“幸福”。
当你感到“罪过”的时候,它便叫做“罪过”。
当你。。。。。。
总之,一切都是一念无明的化身,一念无明变幻无常,是相对的,所以那些化身也是相对的。
人们受一念无明的支配而全然不知,一天到晚喜怒哀乐变幻莫测,所以说“人们日用而不自知”。
一念无明是由一念而起首,并发展成为复杂的、相对的宇宙。它包括生命、思想、感觉、欲望、意志、道德、仁义。。。。。。无所不在,无所不包,一直到返回无始无明为止,到此就只需要打破无始无明以进入绝对即可。
论四相
释迦佛把由于一念无明所感知的宇宙人生现象(相对宇宙)称之为“相”。相是相对的、变幻的、有漏的(注二十六)、有限的、不实的,因此使众生迷妄,这些都是要否定的对象。整个相对的宇宙和人生,以及认识方法论皆是相对的,也应该加以否定。
相反的,释迦佛称最后的绝对本体为“性”。性就是佛性,又名“自性”“真如”,这些名词和西方哲学家的名词如:理性、性情、性质等的意义不同。
这本体绝对的“性”,就是最后唯一的存在和真实,是第一原因,是不变的、无漏的、无限的、真实的,本来如此,故又名“如来”,是绝对肯定的,称为“绝对宇宙”。
欲达到此绝对宇宙,必先将相对宇宙否定;欲否定相对宇宙,必须先找到无始无明的相对种子,相对根源,再将此最后的种子否定,于是无可再否定,便进入绝对。
在印度大乘佛法发展的过程中,有一派主张由本体发挥的称“性宗”,另一派主张由现象导入本体的称“相宗”。
其实,佛法最后的归属(即达到绝对宇宙之后)是本体和现象合一,性相不二,所以这本体绝对的“性”,释迦佛也叫它为“实相”,是指进入绝对时,“相”也变为绝对真实的了。但未入绝对时,相是相对的,不实的,是否定的对象。如果要进入绝对本体,必须把“相”否定,以达到“空”、“无相”、“无作”,才算获得初步的解脱。
释迦佛把一切相大约分为四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总称为“四相”。四相在佛宣教时占着重要的位置,它代表相对宇宙和人生的一切现象,可用来解释人的内心和外境对宇宙万有所生的错误。例如:圆觉经所说的四相(注二十七)是专门用来说明和指出在修行时所误认的四种内心境界;金刚经所说的四相则同时涉及对度众生方面由四相引起的错误;楞伽经的四相则是用来批评外道所建立的执著。
释迦佛这种做法非常高明而有系统,那是因为他亲自证入绝对后,把宇宙和人生,内心和外物完全看透,知道一切众生之所以走入歧途,沉沦苦海,皆因众生的执相,才用此法来击破它。
人类自从会用脑筋和思想来观察一切,是经过一个历程的,起初是向外观察自然界的变迁,人事的变迁。。。。。。其次是反过来观察人的脑筋感觉的本身的变化,就是观察他所用以观察工具的本身,这工具普通叫它做“心”。
未见性时脑筋是假,世界万物由脑筋观察到的也是假。假+假=假 如果依照这样修行,结果还是假,故劳而无功。
已见性时脑筋是真,世界万物是真。真+真=真 故不必修,所谓无修无证(注二十八),转识成智,相对世界变为绝对世界。
我们想要得到佛学价值的正确估计,万不可着眼于体系枝节而须达其核心。佛的体系虽然分门别类错综复杂,而整个体系的中心思想,便是“佛性”(即绝对论),其余一切都是因此推演出来的,所谓四圣谛、十二因缘、六波罗蜜、三界之身。。。。。。都是从这中心理论出发。
柏拉图所以成为二元论的根源,就是把感觉和理性分开,当做纯然不同的,而且认为很对,如此不但互相对立,并使彼此不能沟通。他的二元论便显现观念和物质之对立,再现于感觉和思想之对立,又现于肉体和灵魂之对立。
把真理和实在放在理性方面,而不放在感觉方面固然是对的,但是感觉和理性虽然不同,却也应该一致,它们必须是异流而同源才行。
佛的妙理便无此缺点,他是最圆满也是最一元的。他最初否定感觉,认为感觉是虚妄的,然而此虚妄之根源则非感觉本体之罪,而是被无明所蒙蔽,无明揭开则虚妄已灭,此时的感觉如同理性,即与佛性无异,故感觉和佛性虽然初则分异最后仍是同源。
希腊及西方哲学家的难关,在于他们超越感觉境界入于纯粹思想境界之后,再坠入感觉境界的桎梏中,佛则超越此二境界,西方哲人未到的境界即是佛性境界,此境界不能以思想揣测,不能以语言文字形容,必须实证而后知之。证悟之后,一切感觉思想就都不离佛性了,所以说“唯证与证者”乃能知之。
经典及祖师语录中对此境界所表示者,或语或默,已证者一目了然,未证者百思莫解,其方法有如佛之拈花示众,祖师之喝棒怒骂也。
有无始无明然后有一念无明,所以无始无明与一念无明是相对的。有第一念就有第二念、第三念,以至无穷无尽的念,由相对生出无数的相对,所以相对是不可穷,不可究,没有止境,如环无端,故名轮回。
人类一出生便是相对的,有白种,有黑种,又有红种,因此,便起了很多矛盾和烦恼,意思是人一出生来就要承受这悲惨的命运。
佛性超越逻辑
佛性是超越相对,非思想之所能及,故超越逻辑之域。逻辑者思想之所有事,属相对之范围,故凡经中解释佛性绝对的文字,都不能以逻辑证明,佛性本来是不能解释,但佛为利益众生故,用尽方法,以求达到解释之万一,故这些文字语言是经过及困难之境而后构成的。骤读时,好象不合逻辑,但实质上早已超越逻辑之域而入于“义包绝对”之境了。若能达到此地步,则无所不合逻辑,而其所用之逻辑乃是绝对得逻辑。
绝对论者即佛性论,佛性遍满十方,圆里三世,无坏无杂,无证无取,不受熏染,本来具足,因此称为绝对。
我造此论必须要用语言文字来解释,文字语言都是属于相对,但为了表明佛的精理,所以要靠文字的方便以说明真理,读者不要滞于文字,必定要得意忘言才是。
西方哲学“小我”“大我”之分是相对的,而“佛、众生、我”都不二,是绝对的。相对则不平等;绝对则平等。不平等故有争论、斗争;平等故不争论、斗争。
佛身有时间空间然后能知生命为何物,其延续时间及活动空间若超过时空,则无所谓生命,也非所谓无生命,因为生命的本身即是绝对,也叫做“法身”。人只知在时间空间中认知其相对的生命,而不肯于时间空间之外去认知其绝对的生命,于是生命乃被时间空间否定,但绝对的生命却能否定时间空间,所谓“天地未生,此物已在,天地毁坏,此物不坏”。
绝对安乐的境界
自我是一个桎梏,人只有在忘我的时候才能得到安乐,但要忘却自我就只有依靠“法我”。
法我就是自我之外万事万物的我,譬如:音乐、艺术、运动等都是法我。当我们听音乐或欣赏艺术时,常会忘却自我,这时当然比较自由安乐,但忘了自我,却落入“法我”范围之中。法我仍然被时间空间所限制,比如听音乐只能有一个短时间的安乐,如果时间过去,就依然跌回自我的痛苦桎梏中,于是我们想找更大的安乐,就只好抛弃“法我”入于“空我”。空我是更安乐,但那块园地却是空寂冥漠的,一切外物不能侵入,也是小乘禅的“灭尽定”(注二十九)境界,身心轻安,恬然自得,乃是一种相对的“涅磐”境界,仍然是时间空间之限制,当你跨出“空”境时,就又跌回自我的枷锁之中。因此,你如果想得到最彻底和究竟的安乐,只有抛弃“空我”,证入真如佛性境界,这时就不受空间时间限制,并得以解脱三界中的一切苦,那才是绝对的自由,绝对的安乐。
哲学家罗素妄想借其以数理构成的天罗地网,来捕捉此超越迹象之大鱼(绝对),结果不但一无所获,反而落入自己的巨网中而不能自脱。
中国不识字的樵夫(六祖慧能)闻一语而证绝对,又有人看桃花而证绝对者(灵云志勤禅师)和闻击竹之声而悟绝对者(香严智闲禅师),不知何时西方人才能信得!
生活在相对境界中的西方哲学家,他们受相对世界自然矛盾的启发,于是利用属于相对中的绝对数学和物理学来否定周围相对的东西,这是以相对否定相对的方法。可是他们还没有完全清楚,数学和物理学本身就是相对,如果离开了相对的时空,数学和物理学甚至一切科学便无所施其技。最后,当数学、物理学。。。。。。等超越相对时空,而进入绝对时空时,它们环顾周围一切都是绝对的,虽欲加以否定而无法下手。此时的一切科学其本身即是绝对者,完全脱离了人们愚蠢的脑筋,而存在于绝对的宇宙之中,于是它们得到了“永生”。
哲学之所事在“知”;佛法之所事在“离知”,即离“所知障”。禅家所谓:“这张嘴只堪挂在壁上。”又说:“举念则天地悬殊,况动这两片唇皮。”这不单是不立文字的宗门如此,就是经教也一样。般若经说:“一切法非二,即是无性,不可以心知,不可以一切法知。”又说:“一切相,非以智取相所得。”此不独破相之教为然,即法相宗亦如此。
文殊菩萨赞维摩诘之言曰:“乃至无有言说,是真入不二法门者。”足见文字之不能表示绝对,乃诸家所共承认。文字语言之所能发挥者,实属有限,释迦佛为救其穷,特于教旨之外,另立一更为直接之方法,曰:“我有正法眼藏,涅磐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大梵天王问佛决疑经)此为禅宗成立之开始,然此种直接而扑素之方法,盖亦本于自然之法则。
文字虽低能,尚能因指而见月,则文字未曾无功;尚得鱼而守荃,则文字未曾无累,故三藏十二部者,乃释迦佛所假立,亦为释迦佛所否定。假立者为度众生;否定者为免累众生。能假立而不能否定,非佛也;能否定而不能假立,亦非佛也。能假立而又能否定,于是佛乃绝对无瑕、无得而指责批驳之者。佛曾说唯心矣,随即否定之;佛曾说真如矣,随即否定之;佛曾说阿辱多罗三貌三菩提矣,又随即否定之,曰:“名也,非实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