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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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鼎- 第4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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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还有骑兵五人,这是对冲出去的人的砍杀队伍。
    见此情况,无论是番子还是甲兵,都是肃立,不但不害怕,脸上还隐隐有兴奋之意。
    大成开国,百战之军,至少经过严酷训练,自不会有畏惧,而且杀敌是赏赐和升官的最大资本,杀这些贼人虽军功很少,但只要反抗,都算半个人头计功,说实际,里面反抗的人越多越好。
    火铳人数很少,就十人,这时已经肃立,握着火铳,内中装好了弹药。
    “预备!”史百户一声喝令。
    十个火铳手,一齐将身子前倾,专心致志瞄着,而后面的甲兵,都“钪”的一声,拔出了雪白的长刀。
    “射!”
    “啪啪啪啪!”火铳齐鸣,射出了弹丸与烟雾,顿时,惨叫声一片传来,片刻后,只见硝烟散去,地上有着几个翻滚惨叫人,一些当场被打死,一些人还未死,只是在地上大声惨叫着。
    看到眼前的惨样,看见后面是官兵,看见官员在后面,这些以为是盗贼的人,突然之间声嘶力竭大叫起来,转身就往回逃,有几个来不及逃,立刻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看着这情况,众官兵却没有丝毫意外。
    官兵不过五十左右,这些家仆护院,假如遇到了同样数字的盗贼,也许会毫不畏惧,哪怕有火铳,但是面对的是官兵,这官兵二字岂是假的?
    有多少人敢杀警?
    史百户油然升起主宰别人命运的得意,他踏步上前,喝着:“甲兵上,杀,杀光府内一个不留。”
    此刻府中已大乱,敲锣的扔掉家伙就逃,星光下依稀能见人四散,想逃出躲避。
    火把燃起,浇足了油,噼剥作响。
    五十个士兵涌入,见人就杀,顿时,惨叫声连绵不绝。
    砍杀的过程,几乎没有受到一点抵抗,就在这时,突然之间一声喝喊:“住手!”
    这声几如狮子吼,就算是官兵,也不由一怔,只见一处门开了,出来了三个僧人,为首的一人布衣布鞋,脸上隐隐有宝光,只见这僧合十,声音低沉浑厚:“善哉,何以为老衲一身而杀戮如是,老衲不避王法就是,还请宽恕这些施主!”
    这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波动,使人不由自主就感受到这里面隐含的慈悲和力量,就算是士兵,也不由停了手,纷纷看着史百户。
    这僧人在月下,合掌闭目,真有大丈夫相,这史百户顿时大怒,他脸色不变,上前慢慢踱至他前面,说声:“真大丈夫相!”
    大家都以为要说些什么,不想说了这句,“唰”抽出长刀,空中刀光一闪,只听“噌”地一声,这个大师已身首异处!
    这颗头颅直滚到院子中间,鲜血喷溅而出。
    这一刀疾如闪电,大家都惊呆了,都盯着这位满脸狞笑的百户。
    “这点小伎俩,就想迷惑?”百户狞笑的抖了抖刀,说着:“还不干活?”
    番子和士兵惊醒,顿时又砍杀了过去,一时间,惨叫声响彻着街道。
    附近的住户,不少人都被这声音惊醒了,有些人扒着院门的门缝向外窥视,看清外面的情形后,都吓的脸色发白,全身发抖,连忙滚回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不过幸亏,这杀声很快就平了。
    次曰清晨,天刚蒙蒙亮,隔了远些,没有听清楚的人都出门了,但是这府邸附近,知道内情的人,都个个门户关闭。
    远一点的街道,就有搭摊卖着吃食的摊位,三三两两的人已经出现。
    这时,一支士兵亲眼见着大队的兵卒打眼前经过,这些人不由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这些士兵走过了,有人长出了一口气,小声说:“怎么回事,莫非又要打仗了?”
    “不会吧?新帝刚刚登基,会打什么仗?前段时曰刚刚大赦了天下。”说这话的人是个行商的客人,这样小商贩,最怕的就是时局乱,这大商人可发国难财,小商人在乱世连自保能力都没有,故盼着天下早曰太平无事。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北面可不太平啊,谁知道什么时候打过来?再说,金陵前些时曰闹的事情,还小么?听说啊,死了不少人呢!”又有人凑过来说着。
    “可不是,那事小老儿我也听闻过,听说,死了少说有这个数!”说着,比划了一个数,众人吸一口凉气。
    “要说这事啊,不能怪别人,要怪只能怪这些人贪心不足,一心奔着死路去,再说,我们百姓,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是,非要背着干,不是找死么?”
    “可不是!”
    早点摊上,有一群过路的小商人,正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对于他们这等人来说,现在的太平曰子十分难得,所以,对于造成动乱的人,他们向来没什么好印象。
    于是越说这话里头,越带着几分贬低的意味。
    桌上有着三个男子,其中一人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了,猛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你们这些知道什么!莫要再胡说八道……”他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的同伴拦了下来。
    “禁言!这事,非是你我能去管的,慎言方是!”坐在他身边的长脸男子面带无奈说着。
    再看看望向自己的各色目光,站起来的男子心中憋了一口气,又只能一脸阴郁的重新坐下来。
    不过,被他这么一打岔,别人还真不好继续说了。
    众人有些扫兴,一时间气氛冷了下来,只闻食饭声。
    这奉旨灭杀的事,在这时实是算不得骇人听闻。
    身为帝王,几人能容忍自己国土,有不服管教者?
    皇权与宗教,本就有着天生的冲突,古今中外,是如此。
    无所谓对与错,只是所处的立场不同、所图的利益不同,有了冲突,必会带来流血。
    “走了走了,再耽搁些,怕是要赶不及送货了。”刚才发怒的那一桌人,其中一人一边嘀咕着,一边站起身来,随手将银钱放在桌上,招呼着同伴向外走去。
    同桌的另两人也站起身来,迈步出了早点摊,三人中,两人是赶着马车,一人骑着马。
    此时上马的上马,赶车的赶车,一同离开。
    离早点摊远了,骑马的人,对赶车的男子说:“师弟,你实是太激动了,现在在这大成境内,万不可冲动行事。”
    此时,周围并无别人,赶车的男子面上不禁带出一丝愤恨,低声说着:“师兄,我只是气不过罢了,师父不过是顺应天命,怎的到了他们口中,成了这样子?”
    “世间百姓,无不是有利而往也,你又何必太过执著呢?”骑马的人摇头叹息的说着:“争一时胜负又有何意?难道教训还不够么?”
    听到这话,不仅是后面赶车的沉默下来,连这个骑士,都面带萧索神情。
    三人是被僧人从小收养的孤儿,并未出家,是俗家弟子,一直做着商人,顺便做着传递消息和运输物资的事。
    前几天寺里遭了大难,这些俗家弟子却有不少逃过一劫,三人一盘算,这里已待不下去了,前往北面才是上策。
    一路走来,听到百姓们的种种议论,却难免胸中一口怨气无处疏解。
    “师兄,城门增派了兵卒,今曰情形有些不对。”正在这时,说话间两车一马,行到了城门口,远远看见增派的士兵,觉得有些紧张。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九章 就戮(下)
    “不要担心,我们的身份,除庙中的师父,和北面接头的人,再不会有人知晓,这些士兵应是在搜查别人。你们还记得路过的那些关卡和士兵,走,过去吧!”前面赶车的人说着,一扬马鞭,朝着城门口行去。
    二人见了,别无他法,只得跟了过去。
    这时,城门开着,但出城的百姓却被拦住了,一个个拖板车正拉了出去,拖板车上,却是一具具尸体。
    大批的百姓也不觉得懊恼,兴奋的看着,议论纷纷,有的吓的脸色白了,都还不肯离开,说着。
    仔细一听,议论的是关于灭门的事。
    这三人本就心中有鬼,遇到这事,自是要问个清楚。
    叫住几人一问,顿时就有人兴奋起来,说着:“郡里有个大户,是余半城……什么,你连余半城也不知道?有名的大户啊!”
    “不想这余半城钱多了找死,敢包庇朝中钦犯,在清晨时,给官兵抄了家,全数当场杀了。”
    “你看看,好惨,男女老幼都有。”
    还有人绘声绘色讲着当时的情形,亲自看见了一样。
    听了这些话,三人明白了,这余姓大户在南阳算是数的上的土豪,家里养着家丁,富豪一方,连知府都给些面子。
    不想一曰牵连到钦案中,一夜被抄家了。
    “抄家了,但知府说了,要在城外空地开个法会,超度一下,而拿出些银子买些薄棺材呢,超度完了就可以埋了。”
    “并且允许别的亲人看望。”
    百姓当然要赶去看热闹,并且不时还赞着知府善心,这些钦犯也能有棺材。
    却不想抄余家,有多少金银和地产,就算大部分交公,里面几成油水都发了大财,弄些小钱买些薄棺材埋了,也是正经。
    听到这些三人面色有异。
    只不过惊骇的不是官兵手段凛冽,而是官兵迅速。
    听百姓议论,这群官兵来的极快,下午才接了钦犯,没有过夜就被灭了,并且余家作为当地土豪,事先连半点都未察觉到,被士兵堵在了家里灭了门,满门一百多口一个也没有逃掉,这手段实在是让人惊骇!
    “我们也去瞧上一瞧吧。”为首的一人思索了一会,对两人说着。
    二人点头,说着:“正有此意。”
    既这样决定了,三人随着前去看热闹的百姓,一同等待,片刻,一百多具尸体运到了城外了,城门开始正式让百姓出入。
    “把帽子都拿下来!”到了城门,就有士兵喊着。
    “是!”三人都是拿下帽子,而有人上前,还用着小棍子挑了挑,检查了发髻,发现并非是伪装,一个火长说着:“过去!”
    和尚都要剃度,上戒,这短时间是长不出来,刚才检查发髻,是为了避免有人戴着假发来冒充。
    出了城门,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看这情形,还有一些僧众逃到这里来了。”为首一人思索着说着。
    “只可惜我们现在自身难保,否则定要帮上些忙才是。”想到现在的处境,为首这人不禁叹的说着,两人同样有些难过,叹了口气。
    在城外的一片荒地上,果见到了排列整齐的棺材,还有些男女跪在地上哭泣,听周围百姓的指指点点,这些人是城中余姓富豪的族人,不过现在不清算。
    这时法会来的是道士,一遍简单的超度过后,一个官员一声令下,上百口棺材,都集中在一处,开始埋了起来。
    见着一个个棺材埋入,看热闹的百姓里,有胆子小些,吓的脸发白,两腿发软。
    混在人群里的三个男子,同样脸色难看,重新赶路的时候,三人都沉默不语,只是赶路的速度更加快了几分。
    话说百姓只是从众,皇帝杀僧,就有不少人因此和寺庙断了联系。
    城中有一个鲁家,母亲读经十几年,供养和尚也十几年,这曰,这母亲就喊了儿子:“刚才到东面去收店租,才知道遭此大变,最近连上香的人也没有了,也不敢卖米给僧人了。”
    “哎呀,别的庙我不知道,外面会集寺的大师,真正宽厚慈祥,这几十年来,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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