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不断提高自己在四监的威望,扩大自己在尚马街的影响。很快我不仅得到四监六个干部的信任,其他监不少干事也知道了四监有个大学生杀人犯跑号的小白。
二 十 六 接 管 卖 货,正 式 混 大
自11月27日调入六号起,大约经过一个月的时间,我在得到老田及其他几个干事的认可后,此时德智也觉得他管的事太多而有了力不从心之感:既负责干部及跑号的日常花销的记账,又负责每月一次的犯人买货的账目,再加上可能有其他老头向老田进言:德智管得太多,怕出问题。于是,深受干部信任的德智便先下手为强地向老田等力荐由我负责犯人购物账目,并获准。
1995年1月1日,我接管了四监犯人卖货的账目。
说起来很简单。每个犯人在亲属给自己送来钱后,现金是不允许见的,只能收到一张注明款额的条,凭此可以在看守所里购物,相当于VISA卡只是不允许透支。上马街为了提高有钱犯人的饮食生活水平(实为增加收入),销售商品五花八门,种类相当丰富:方便面、火腿肠、豆腐干、腐乳、臭豆腐、肉枣、松花蛋、咸鸭蛋、午餐肉、豆豉鱼、大小黄鱼罐头、梅菜扣肉罐头、鹌鹑蛋罐头、各种水果罐头等等,种类太多,我虽然在里面卖了一年多的货仍记不全,对了甚至还有我以前从未见过的方便米、方便馄饨!真让井底之我感到外面社会的进步之大之日新月异。茶叶只有银毫,日用品有卫生纸、香皂、肥皂、洗衣粉、毛巾等。价钱嘛,自然是比社会上稍贵一些的,这根本无可厚非,况且有钱的犯人巴不得品种再丰富一些呢。操!
我在号里按每个犯人的余款统计完其所需购物品后,将清单做一式两份,我一张号里一张。八个号全统计完后,我回到十四号库房(已成为我的办公室),造出各号所需物品的大表,这份表一日了然,专供我在统一进回货后按号往下发其登记的物品。最后,我就前往财会室,送给巩会计和出纳小徐一份四监所需要各类物品的总量的单子。
尚马街以前卖货时品种较少,从95年开始大量增加,各监负责卖货的跑号的常有弄不清账目的,因此常挨巩会计和小徐的责骂,而并非经济犯、也没学过财务会计的我的做法有详有略,操作性强,做为犯人的我多费点心思而身为干部的二位女士可以省好多事,所以巩莉莉和小徐便要求各监都按四监的方法做帐往财会室报。
从接帐开始,就开始有犯人无比亲切地称呼我“小白”,且争先恐后地想送给我各种食物,并在我进号登记购物时一再表示:“你需要什么尽管往上加,干脆不要问我!”但是我基本上婉拒了。第一我不是很注重物质生活的人,第二,德智也告诫过我不能随便和号子里有什么瓜葛,而只能挑几个信得过且有经济实力的犯人做为根据地。“你斗不过他们的。他们不仅是鬼透下的,他们都是些透鬼的!”于是,我只在偶尔情况下,比较稳定地向几个犯人要些东西。反正从我接帐开始,爸爸给我帐上上的钱我就再也没买过这些东西。人呀!活就活在心态上,越是知道自己有丰富的食物来源,我越是能坦然地喝着三瓢两圪旦,自然地啃着窝窝头同别的跑号的探讨粗粮对身体有多大稗益。所以今天的我很能理解为什么美国人勇于超前消费借贷消费,而中国老百姓省衣缩食后把钱存进银行却打死也舍不得乱花。
爸爸给我上的帐,我现在不买日用品和吃的,而是全买了烟。尚马街原来给犯人卖货时不卖烟,从1995年春天起,大概是认为香烟的利润大?一次卖货时突然通知:每个监可以小批量地销售给犯人香烟!不过,英明的干部们也知道狗改不了吃屎,犯人有了香烟,会使赌博之风在号中兴起,因为越无聊越需要刺激。于是限制为原则上每监销售香烟总量不超过五十条。卖货之事,现在四监的干部已经完全放手交由德智和我办理,毫不干涉。于是,在德智的授意下,我向各号宣布:有钱可以少量买烟,但每号限三条。各号内部自由组合账目,而我只要各号的总数。一般来说,这三条烟包括一条软红梅或软红河(单价为一条五、六十块钱)、一条君子或苗家(十五块左右)、一条黑玉蝶(五块),其中黑玉蝶最为物美价廉,每根烟可以一小炮或两大炮,且抽起来很够味道,深受各位大、板油的喜爱。各号登记完后,那二十条的配额就由德智和我来支配:和哪个大油关系不错,就让他多登记一条烟。当然香烟的支配权,特别是红梅红河的支配权以德智为主,我的关系户只能多登记几条君子、苗家、黑玉蝶等。但是,我毫无怨言,毫无野心,我深知我今天这一切都是德智带给我的,他兴我荣,他衰我败,不过我的兴衰是不会影响到他的。
我帐上的钱全买了香烟。我是不抽烟的,如同在号子里始终没学会支锅、推牌九一样,我始终没学会抽烟。但我深知香烟作用巨大,适时地给某些关系不错的犯人(一般为号里大油)无偿地扔一包烟,会在卖货时得到他无偿送给我的价值翻好几倍的东西,以此来达到双赢的目的。
我最喜欢卖的货,是那种没有包装的散货,比如过年时卖的花生、瓜子、花生米,还有夏天卖的西瓜等。我把四监登记上的需要量报上去后,卖货时足额拿回来,用秤称着给各号分下去。在德智的授意下,七两的东西在我这儿就被看做是一斤了。于是,每次能给干部及我俩剩下数量可观的散货!我们再以物易物以少换多地换回所需要的其他物品。如果是西瓜,在保证干部和我俩的之外,还会慷慨地分给其他跑号的每人两、三个。我不认为这是奸商做法,也不认为这是克扣号子鱼肉犯人,我认为这只是在利用干部赋予的权力在为干部服好务的闲暇为我俩的辛苦收获些补偿而已。
于是,在每次卖货之前,我踌躇满志地穿梭于各号之中登记;卖货时,组织所有跑号的把货从前院拉回来后分门别类摆开;再胸有成竹有条不紊地挨个号子按明细分发物品(起初的一、两次难免有些手忙脚乱,但后来越卖越熟练了);平时,我悠闲自在地来往于四监与财务室、医务所、厨房之间(有时带几个犯人帮医务所打扫卫生,有时去厨房给新收的犯人打饭);路见干部我彬彬有礼地和他们打招呼并稍低头退到路边恭请他们先过去后我再动身;遇有新犯人入四监后我沉着老练地坐在干部办公室对他们登记、搜身、安排号子并且代替干部把他们叫出来谈话以了解其思想动态并言简意赅切中要害地向干部做一定的汇报;我欣然自得地接受号子里的犯人们无偿送给我的东西;我坦然自若地任意截留犯人家属送进来的我认为入眼的东西(现在我家里还有不少风景秀美的明信片,就是那时的战利品);我浑然不觉地接受着犯人们投给我的或尊敬或敬畏总之诚惶记恐的眼光而在院子里颐指气使。
当我在厨房吃完德智留给我的饭,来到十四号库房我的工作间,随意地听听半导体,翻翻英语书,在纸上恣意涂鸦时,我不禁要想:现在,我怎么就混成四监的老大了呢?
二 十 七 接触过的其他跑号的
当我在四监逐步确立了明面上的大拿地位(暗的是德智,不过我也并非傀儡、完全由他操纵,我俩应该算是利益共享)时,曾做过一个梦:在梦中,我被从跑号的打回号子中,每日无所事事趴在窗户上看外面其他跑号的走来走去,央求他们给我倒杯开水,居然没人搭理我!我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这个梦带给我的启迪太大了:我,一个无钱无关系的外地人,偶然混成个跑号的,但万一哪天风云突变我重新回到号子后怎么办?怎样才能确保我在被分到任何一个号子后还能被人尊重最起码不被人轻视?怎样才能使其他跑号的在我落难后还能对我照顾有加?……经过苦苦思索,我开始慢慢地精心地对自己的各方面做出微调:在六号内部,在坚定不移地唯德智马首是瞻的基础上,更加尊重其他任何一位跑号的,不因自己暂时受宠而小看任何一人(在我落难后,跑号的不一定都帮我,但每个人都能带给我致命的打击);在四监内,在稳定同自己关系不错的几个大油的基础上,逐步发展同其他号子里二铺的关系(当然这也得观察头、二铺之间的关系有无裂痕);对干部方面,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小刘对我最好,鲁、孙、阎、陈也认可我,但毕竟说话算数的是老田,他是个很实际的人,而我的经济条件满足不了他的实际要求,我目前得到重用也只是因为德智在背后撑着。唉!人心叵测啊!听天由命吧!
十多年过去了,时至今日此梦境仍历历在目,它总是在我春风得意略显得意忘形之际便跳将出来,警醒我要居安思危。它还影响现我的处世态度和行为方式,告诫我为人处事须低调,无论何时都要有退路。
六号的人员也在不断变化着。自我以后成为跑号的是几个年轻人。
其一名为王响珍。年轻帅气,剑眉和不断滚动的喉结显示出相当的男性气概。但他的缺点是太懒,其袜子一周最多洗一次,还是臭味太呛熏得大家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硬逼着他才去洗的,衣服就更不必说了,衣领处的油污结了痂,且发亮,能一块块抠起来。他还蛮讲究,只穿千层底的布鞋。鞋子脏了臭了也不洗,扔了再换一双。操!这狗日的有钱。王性格开朗嗜酒,出手大方看不惯老头们的斤斤计较并且敢于明着同老刘吵架。王在社会上是二道贩子,低买高卖就关系好挣钱。王自称曾用美色迷住不少富婆为之效劳。对其外貌我完全肯定他有这实力,但我很怀疑富婆们会不会嫌弃他身上的馊味(就算在社会上有人打理,但个人卫生方面表现出的素质实在让我难以置信他在外面身上会没有馊味)。
其一为李卫。他母亲怀他时曾摔了一跤,生下他后才发现那一跤导致他左臂畸形:等于把左大臂顶回身体里了,左肩膀上只长着细细一截小臂,前端有个约三厘米长的小肉勾,上面依稀能看到有几道缝,应该算是没发育全的手掌吧。他在社会上绰号“小胳膊”就由此而来。虽然身体畸形而从小便得到家庭的溺爱,但他很自立自强,说话办事能看出是个有质量的人。他捕前在本市乌龙口香烟市场上批发假烟。他说一盒红塔山,有用一块钱的君子烟丝假冒的,也有用五块钱的红梅烟丝假冒的,口感不一样当然批发价也不同。他说本市的真红塔山很少,根本运不过来。而市面上的烟绝大多数是从乌龙口批的假烟。李会骑摩托车还会开汽车,挂铛时用小肉勾勾着方向盘,右手挂铛,很是熟练。李此次入狱是盗窃,他参与偷了一辆现代(就是他开走的),其他同案偷了点茶叶,价值二十多万。李说其实这茶叶只有一点点,不过都是大酒店、度假村等高档场所里用的一两数百元的极品茶叶。李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