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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没有将野人拉回来,因此准备充分的下午时间就多了起来,考虑到要给毛人养养胃,见时间还早,王况就想着干脆从长安城东的春明门进去,正好拐到东市去买几个猪肚,自古以来就有吃什么养什么的说法,而且即便是后世还是有这么个说法,因此王况觉得,既然可以沿袭那么多年,肯定是有一定道理的,别的不说,就说猪肚的组织和人类的胃就很像,那么被人吃到肚里,分解的成分也是能很容易的被人吸收的。
王况是个懒人,以前在建安的时候,什么大肠小肠啊肚啊的,全都是丢给祝四娘子去搞,要消除这些脏器的异味是个辛苦活,王况是懒得去做的。而到了长安后,因为开始除了林荃淼外和林家的人并不是那么熟,也就不好说想喝猪肚汤的话来,这时间一长,也就渐渐的忘了这码子事,如今是正好想起来,干脆就直奔东市。
程处默本来是埋怨王况近道不走走远道的,但一听说王况是想去买点食材的,这才眉开眼笑的。长安城的四面都各有三个门,其中北面在皇城里面还另外开了两个门连接到大明宫的西内苑,著名的玄武门就是这两道门中的一道,另外在大明宫外还开有两道门。从皇庄回林府所在的升平坊自然是走靠南一点的延兴门最近,若是走中间的春明门的话,就是绕了个远路了,但东市就在离春明门不远处,进城后过一个坊区就是了。
这时候的猪肚和大肠小肠这些内脏一样,还是因为味道难去的原因,并不好卖,有时候是一整天都无人问津,因此王况并不担心会像后世一样,要吃猪肚就得赶早,等你下午去,早就卖没了的现象。而且,即便这时候的人知道怎么处理,但那处理的成本在这时候可是比买一个猪肚还贵的,处理一只猪肚,最少要用掉一两多盐和二两多的友粉,这两样可都不便宜,一般人家,一个月也买不起一斤盐,只为了个猪肚就要花掉一两多,谁舍得?
整个东市里卖猪肉,牛肉,羊肉的全都被集中在一个区域里,百来个摊位和铺子,卖羊肉的就占了大半,剩下的那么三十多个铺子就被猪,牛,狗,兔等瓜分了,这和建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建安是卖猪肉的铺子有两家,而卖羊肉的只有一家,由此可见,建安居民的收入和住在长安的人比起来,那就是毛毛雨不值得一提。有能耐在长安城里住的,那一般也是薄有家产,再困难点的就住到城外去了。所以,严格的来说,长安城真正的实际面积要大了许多,只不过人们在说一个城有多大的时候,只讨论城墙围起来的面积,城墙外是没人去管的,哪怕那些城墙外的房子就是紧挨着城墙密密麻麻的延伸出去。
城外有城外的好处,一个是物价相对便宜,赋税也低些,地价自然就更低了许多,但却是没有坊兵看守着的,一应的安全问题都要靠街坊邻居自己相互照应,而且一但发生战争,那么城外的居民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城里的好处就是有坊兵和巡街兵守卫着,安全不用担心,哪怕你晚上开了门睡觉,基本上也不用担心被人潜入进来偷东西,有坊墙将整个坊区围着呢,几个出口又都有仿兵守着,而且一但走了水,也有专业的水龙队赶来扑灭。既然有这么多的好处,那么当然低价就不便宜,连带着商品也就贵了许多,因此倒是有许多住在城里的人家,比较拮据的就跑城外去买东西,回来时,只要交个一两文的税就可以进城,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划算的。
所以,在东市见不到几家卖猪肉的也就不奇怪了,吃猪肉的一般都是收入不高的,当然能省就省,跑城外去买了,所以在城里卖的自然就少。不过就是这样,东市上也还有那么一二十家,这时候的肉肥的都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就剩了些瘦肉,骨头,内脏之类的还在那摆着。也正因为如此,当王况随便找了一家买了一个猪肚后,那个掌柜的很是爽快的额外奉送了半张网油和一截大肠头,也只不过花了王况十文钱。而当王况拎着猪肚又走向下一家的时候,那些掌柜一看,哟,敢情这位郎君买的不只一柜来着,莫不是买了回去喂犬的?于是纷纷招呼起来:“郎君这边来,某这豚肚子只算您九文,一样送您半张网油和肠头。”
“郎君这里来,某的肚子只算你八文,一样奉送。”
“某也算八文,还多送一根尾巴。”说这话的那位说完冲着第二个嚷了起来,“田三啊,你的肚子只要八文么?”
“是待又怎地?”那个叫田三的没好气,好不容易将王况说得停了下来,竟然被人抢了,气就气在自家早上就把豚尾巴砍了下来丢给狗吃了,早知道就留下来了。
“哦?真的八文啊?那行,某要了,来来来,是某动手割呢还是你自己动手割?要是某动手的话,怕是要落个伤人的罪名,还是劳烦你自己动手罢。”
这时候周围的肉铺掌柜早也听出了那个叫田三的语病来,听了就都哄堂大笑,把个田三急得是面红耳赤:“某家说的是豚肚,不是某的肚!”
王况还真的是被猪尾巴给吸引过去的,猪尾巴可是好东西,比猪脚还好吃,因为猪尾巴正是猪身上活动最频繁的部位,整天不停的扇着,所以肉最是滑嫩,含的胶质也非常高,后世也是直到近几年猪尾巴才开始被人注意,涨价起来,卖得比猪脚还要贵一倍不止,早些年可是没多少人吃的。因此王况就专门挑那些肯送猪尾巴的肉摊子,一圈下来,竟然也被他收罗了十几根,足够烧满满三大钵了。
程处默见王况喜笑颜开的,就知道肯定又是有口福了,就踹了尉迟保琳一脚,见尉迟保琳有些不服,嚷了一句:“还不帮着二郎拎着点,你想让二郎累个半死啊?那等下谁来做烹食?”尉迟保琳这才心甘情愿的帮王况拎了起来,完了还要转头冲黄大抱怨:“黄大你可真舒服,牵着三郎和马就得,早知如此,某也该早和三郎交结好来,那么这会就该你来拎了。”
俩活宝本来还遮遮掩掩的怕被人认出来,小公爷竟然来东市买豚脏,这传出去还不得被那帮纨绔子弟笑个半死?结果这么一闹,好了,真被人认了出来。结果一传十,十传百,没一会工夫就围起了一大堆人看新鲜,小公爷亲自来买肉啊,而且是买豚肉,还是买最没人吃的豚脏,绝对可以称得上本年度长安最大奇闻了。
食王传第一六二章慎家来人
“起开去,瞧见没,这便是新任宣德郎,什么东西到了宣德郎手中一捣鼓,就能变成绝顶美味,建林酒楼知道罢?如今建林酒楼的厨房大师傅可是宣德郎唯一的入室弟子。”
“啊?这便是新任宣德郎?哎呀,原来这么后生,某还以为宣德郎怎么地也有二十多岁了,没想却是还没束冠,建林酒楼那自然是知道的,如今长安城内哪个不知道建林酒家啊?某还说那大师傅孙郎君怎么来的那么大本事,原来是宣德郎的弟子,难怪,难怪。”
一时间众人的注意力被程处默成功转移到了王况身上,纷纷围了上来,程处默他自己则拉着尉迟保琳溜之大吉了,只留个黄大一手牵着王冼,一手还要牵着三匹马,所以只能护得了王况的一边,护不了另一边,急得黄大饶是满身功夫,也是是满头大汗,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此时,人群中吆喝着来了几个汉子,帮着总算是帮将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给分开了一条路来,王况这才得以脱身,出来后,那几个汉子用了闽北话向王况致歉:“小东家受惊了,某等晚来一步,罪过罪过。”本来黄大还很是警惕的看这这几个汉子的,一听对方说的是闽北话,又口称小东家,就知道是建安来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程处默这时候才嘻嘻哈哈的跟尉迟保琳走上前来:“二郎瞧瞧,某搬来的救兵还算起作用了罢?”原来这个肉市正离那个建安小吃铺不远,王况难得来逛东市不知道,但程处默这个地头蛇是知道的,见人越围越多,赶忙的脱身去建安小食铺搬救兵去了,也正是巧了,那小食铺里正好有几个建安来客在吃着东西,虽然不认得程处默,但一听说小东家被人围了,就都放下碗冲了过来。
“况多谢几位了,怎么样?在长安可有落脚处?若是没有,去建林酒楼,只须报得是建安来人就成,如今况的兄长,想必你们也认得的,就是嘉英大哥在酒楼做着大师傅,去了保证能给你们提供个落脚地方。”王况见这几人风尘仆仆的样子,其中一个身上还背着包袱,应该是今天刚到的长安,而且一到长安,客栈也不去找,就找到了建安小食,说明他们一不是第一次来长安,知道找到建安小食,二是他们还没找到落脚处,恐怕是有些难处或者说找不到落脚点,要知道长安每天都汇聚了四面八方的来客,客栈爆满那是经常的事,所以王况就估计他们去建安小食是为了吃点东西顺便打听消息。
一听王况说肯定能安排落脚之处,几人大喜,正如王况所猜,他们就是因为上午在长安逛了一大圈,愣是没找到一个有空房的客栈,没奈何下,这才拐到建安小食来,就是想打听打听王况的下落看能不能帮着找个落脚,小东家在建安是出了名的热心,如今远离建安万里,有句话说得好,亲不亲,一乡人,在万里之遥能碰到故乡人,那肯定是亲热至极的,更别说小东家这样的人了。
细问后才知道,原来这几人竟然是慎家的家人,这次来长安是为其姑爷,也就是唐兴县令岑余子打前站来的,他们几个一直是在外奔走的,上次王况在唐兴的时候,他们正好不在,否则,黄大的记忆力不差,见过一眼也就能认出来。这几人来长安是因为岑余子今年正好任期到满了,要先来长安述职,然后再听安排是继续留任还是升迁或者换个地方任职,而岑余子本是寒门出身,能当上县令也多半靠的是自身之才,加上有岳丈家在帮衬着才有今日。岑余子本来在长安就没有点人脉,一些同窗啊同年什么的竟然很诡异的没一个是在长安的,而慎家如今才只是个小富人家,在唐兴甚至建州或许排得上号,可到了长安就是两眼一抹黑了。万般无奈下,想起了主家说过的话,若是实在没法了,就看看能不能找到富来客栈的小东家,小东家如今也是在长安,而且是被皇上召去的,若能找到小东家,就不用发愁了。所以这才拐到建安小食来打听,刚落坐叫了几碗的豆腐丸,还没等吃和打听,就见一个穿着富贵的小郎君一进来就冲掌柜的喊:“掌柜的,快些召集人手,你们小东家被人围了,脱不开身,速去,速去。”这一听,可不说的正是富来客栈的小东家么?于是就都冲了出来。
“哎呀,你们这也不是个办法,建林酒楼毕竟不提供住宿,若是寻常之人倒也罢了,可一县之尊,住在那也不是办法。”程处默比王况更通晓一些官场上的花样文章,这县令,好歹也是一地父母官,怎么住在那种人多嘈杂的地方?若是被上官知道了,开明点的或许报之一笑,若是迂腐点的,就要说有失体面了。
王况一想也是,就道:“你们先暂时去建林酒楼,况如今借住在建安县林明公府上,且待况回去说合说合,若是能成,岑明公大可住在林府就是。”
一边程处默就偷偷的附着王况的耳边笑:“二郎你如今好歹也是个正七品上的宣德郎了,比之一县之令来又高�